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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强者不需要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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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说,治大国若烹小鲜。



    意思是需要精细,掌控火候,不能够随便翻动。否则味道嚼头不好,小鱼儿还可能散架。



    信天游觉得,治小国若炖大骨。少婆婆妈妈的,怎么高效怎么来。



    比方说赦奴,在华国不能操之过急,在柳国容易多了。而在小萝卜头的呼延堡,那就是一句话的问题。



    必须将这里,迅速打造成科学党人出入遗落之地的基地,接待站。



    为此,他不仅将呼延家族奉献的十车财物还回去,还自掏纳戒留下了可观金银,亲自站台打造一面“呼延真人”的大旗。以震慑觊觎的领主,蒙蔽道门。



    至于把李素的故事包装成一个传奇,则纯属个人想法了。



    凭什么师父的门徒,追求真理与自由的科学党人,要像狗一样东躲西藏,生活在卑微阴暗惊恐中?



    他要送给她一份大大的浪漫,大大的惊喜,大大的华丽,宛如歌剧。



    见张龙赵虎等押人离开了,信天游将铁尺在指间风轮般旋转数圈,收入怀中。



    众人敬畏地望着,感觉像做梦,恍恍惚惚。



    三虎盘踞坊市多年,怎么只一个早晨就烟消云散了?说青年道士纯粹为了替天行道,打死他们也不相信。



    被这么多双眼睛聚焦,信神棍也有些不自然。先去馄饨铺子把炉火熄灭,再走回李老儿铺子前,伸出手掌,道



    “李老爹,承蒙你老人家照顾李素姐妹。无以回报,这锭金子请收下……”



    听到这句话,一屋子人的眼睛唰地亮了。均脸色古怪,默契地相互看了看,心道果然如此。



    李老儿赶快推辞,连称使不得。



    信天游却不由分说,把金子硬往他桌案一搁,笑道



    “老爹不收下,就是看不起我了……金子里面有一半是李素的租金,不收可不行。从今天起,馄饨铺子歇业,她住到呼延堡去了。倘若从太阳平原来了亲戚,就告诉他们去那里寻找……”



    他越讲,越感觉有点心虚,解释不清楚,干脆转身就走。



    李老儿拈起金子刚要退回去,却被“呼延堡”三个字吓得停下了。



    旁边人直勾勾望着那锭金子,羡慕不已。



    屋内良久无语,突然有人一拍大腿,小声道



    “哎呀,早就该想到了……他也姓呼延,肯定是呼延家族的。”



    又有人道



    “能够住进堡里,得嫡亲直系才行。堡主的亲叔父,不是十几年前就被一位路过的真人带走,修行去了吗?瞅年龄,好像差不多。”



    “俺听说,那人其实是没落的旁支。小时候家里很穷,连名字也没有,孤零零一个苦娃儿。被真人带走之后,呼延狮才认他当亲叔父,整天挂在嘴边。”



    “快点打住,小心祸从口出。”



    过了一会儿,一名妇人小声地咕哝



    “我馄饨煮得也好……”



    噗嗤,旁边人调笑道



    “妇人三十豆腐渣,你就照照镜子省省吧。人家李素才十九,生得那般好颜色,又知书达理,识文断字……”



    立刻有人接话。



    “俺家闺女才十五,做得一手好女红,模样也俊俏。今日回去,就叫她读书,写字……”



    哈哈哈,大伙全笑起来。



    一位老者咳嗽两声,郑重道



    “休要胡言乱语,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方才小老儿在菜市,亲口听呼延道长讲,少年时,他们是有婚约的……”



    没料到这句话还没讲完,底下就乱成一锅粥。



    “俺就说嘛,他俩只见了两三次面,怎就眉来眼去了,原来早有宿缘呀……”



    “说不定当年墙头马上,郎情妾意,被棒打鸳鸯……”



    “胡扯什么呀,人家是修行人。”



    “切,你才胡扯呢!火居道人也可以娶亲,要不然天师府怎么生出了一堆小天师?”



    “不对呀……既然认识,为什么昨天假装不认识?”



    “笨,你可还认识小时候过家家的娘子?不得慢慢回想嘛……”



    ……



    尽管议论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悉数飘进了某人耳朵。



    刚刚还大杀四方,威风凛凛的信神棍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我勒个去,这舌根也太能嚼了。



    不过,他不想解释。



    强者不需要解释,在罗浮岛跳大神时就尝到了甜头。



    嚯嚯嚯……



    一队队甲胄鲜亮的士兵开进了街道,手擎红缨枪,腰悬宝刀。整整齐齐排列两旁,一眼望不到尽头。



    遗落之地,铠甲兵刃奇缺。呼延堡五百最精锐的亲兵相当于中原王宫的禁卫,装备最精良。怎么全开出来了,好像做仪仗一般?



    小部分围观者跟随捕快去镇里看热闹,大部分却留下来等候李素与呼延扯淡碰面。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总感觉事情没完。



    见状,全不敢议论了,大眼瞪小眼。继而发现呼延扯淡消失了,竟似躲藏了起来。



    判官庙前的空地上,呼延五虎赫然全在。不仅如此,族中的重要人物统统到齐,安静肃立。



    一大群提篓挎篮妇人被士兵隔离在外,腿肚子打颤。



    六个年轻周正的后生从判官庙拐向集市,精神抖擞指挥二十个挑夫。



    那些挑夫们到了馄饨铺子前,先搬开街心的桌子板凳,然后殷勤扫地,用挑来的黄土掩盖血迹。



    六个白役猛吆喝,把满大街乱窜的狗赶跑。



    不到一盏茶工夫,街道被弄得清清爽爽,干干净净。



    挑夫们分成两组,一组顺着来时路继续清扫,另外一组则跟在后面撒土铺路。忙得不亦乐乎,一直延伸到判官庙。



    这时候,从拐弯处又过来八名提桶者,一边走一边舀水泼洒。



    有点见识者终于看懂了,小声同旁边讲。那些人涌出屋子,挤在屋檐下。鹅一样伸长了颈子,踮起脚尖眺望。



    黄土铺路,清水净街,亲兵护卫!



    乖乖,不得了!



    这不是寻常人出行的节奏。



    是谁要来了,来集市干什么?总不至于买棵小白菜吧。



    只见两头油光乌黑的水牛拉着一辆偏幔大车,从镇中的方向慢腾腾行驶过来。



    嘘……



    围观者大失所望。



    没有高头大马做前驱,不见旌旗招展为仪仗。车子的样式也太普通了,连镇外的大乡绅都比这奢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