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174章 我怕吓着他们
    出海贸易五十个名额太少了,以至于无数人家在走关系。



    “两家联手如何”



    两家联手,甚至是三家联手,这些都在商议中。



    “贾氏占据了不少份额”



    “阿耶,我出门啦”



    兜兜今日出门和小伙伴聚会。



    贾平安坐在书房里问道“今日玩什么”



    兜兜说道“就是说说话,然后她们会说些杂七杂八的,有人会得意”



    就是一群少女显摆。



    “去吧。”



    老父亲总是担心闺女出门吃亏,为此派了段出粮和王老二跟随。



    今日是王蔷家做东,兜兜和她交好,所以早早来了撑场面。



    “兜兜”



    王蔷欢喜的迎出来。



    “呀你家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来了,徐小鱼呢”



    兜兜回身看了段出粮一眼,“徐小鱼刚成亲,阿耶说最近一个月不派他的差事,让他带着娘子在长安城中玩耍。段出粮也很好呀他做事稳靠,只是不爱说话罢了。”



    王蔷挽着她的手臂进去,低声道“看着那眼神直勾勾的吓人,你不怕吗”



    兜兜忍不住笑了,“我怕什么从我好小的时候段出粮就来了家中,阿耶说都是一家人。一家人有人喜欢玩闹,有人喜欢默默的不说话,都是家人呀”



    她想到了两个弟弟,老二是个单纯的让人心疼的孩子,老三却是个阴阴的。



    大门外,段出粮眸色温暖。



    今日来了不少客人,都是未婚少女。



    “兜兜。”



    曾被人贩子拐走,最后被贾平安救回来的王顺儿来了。



    二人在一起低声说话,王顺儿看到一个少女进来,就低声道“韩香儿可是和你绝交了,你别搭理她。”



    兜兜冷笑,“我自然不搭理她。绝交,我稀罕吗”



    她的朋友多的很,正如贾平安所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韩香儿走了过来,那些少女停止了交谈,齐齐看着她。



    “这是要呵斥”



    “韩家的隐户不少,上次全数跑了,据闻韩香儿的阿耶气吐了血,这是不共戴天之仇,弄不好会动手。”



    “动手她不敢。”



    “为何”



    “赵国公回来了,他最是疼爱兜兜,若是听闻贾兜兜被人打了,你说他会如何”



    “韩香儿家人不少。”



    “有何用赵国公乃大唐名帅,一个人就能碾压了韩家。”



    韩香儿走了过来,就像是突然发现兜兜一般,“呀兜兜,你也来了”



    兜兜没搭理她。



    别人声称和你断交,随后再来和你套交情,别搭理。



    这是苏荷的教导。



    韩香儿却福身,“哎呀上次我喝多了胡说八道,竟然说什么绝交,好兜兜你不知道,酒醒后我后悔死了,家中耶娘也呵斥了我,禁足许久”



    你在唱歌



    众人愕然。



    “好兜兜,你若是生了我的气也是应当,回头我专门在家请你可好我还买了礼物赔罪”



    这



    “韩香儿最是倨傲的一个,今日竟然前倨后恭,还要赔罪,还要专门请客她喝多了”



    等聚会结束时,王蔷才得了消息。



    “兜兜,说是贾氏准备了几艘船,准备带着自己的货物跟着船队贩卖。别人家想照办朝中却不同意,窦德玄说想都别想。好些人家想跟着你家去”



    兜兜这才明白韩香儿的前倨后恭是为何。



    到了门外,韩香儿还想凑过来,兜兜说道“你可以说绝交,我也可以说好”



    回到家中,兜兜兴奋的去寻阿耶。



    “阿耶阿耶”



    “干啥呢”



    贾平安这趟河北之行累的够呛,正在休养生息。



    阿福趴在他的脚边,听到声音后往后缩。



    兜兜冲进来,“阿耶,好多人想和咱们家做生意,那个和我绝交的韩香儿今日一直在吹捧你,说阿耶你是大唐最出色的名帅,还有什么大唐最英俊的男子,最”



    “什么乱七八糟的”



    贾平安满头黑线。



    兜兜说道“是咱们家的什么出海生意。”



    “那事你不必管。”



    如果靠着小孩子套交情就能决定这等大事,那贾师傅直接可以退休了。



    “我没搭理她。”兜兜很是生气,“当时她说了绝交,那我自然要成全她。其实要紧的是我不喜欢这等人,阿耶你说道不同不相为谋,那我为何还要勉强和她交好”



    “一点都没错”



    贾平安笑道“人一生会遇到许多人,良师益友可遇而不可求,相反,普通朋友却多如牛毛。”



    兜兜问道“阿耶,为何要寻那么多朋友呢”



    “因为寂寞。”贾平安不想让闺女太市侩了,可有些事儿得给她说清楚。



    “人是孤独的,自信的人一人也能活的有趣,不自信的人会不停的去寻找朋友,实则就是寻求群体的认同和接纳。他会虚幻的觉着自己寻到了一个靠山,于是不自信消散了,倍感欢喜大多人会慢慢醒悟,知晓人的快乐与否不取决于别人,而取决于你自己。”



    他见闺女仔细倾听,心中满意之极,“这些错误出自于错误的认知,许多人会觉着朋友多了就安全,就能解决所有的事,可当他们遭遇了自己无法解决之事时,才会突然发现,原来绝大多数所谓的朋友都是无用的”



    通讯录里那一长串仿佛看不到头的名字,十年后重新检索就会发现许多人只是刚开始加好友时说了几句话,随后的漫长岁月中再无交集。



    有的人喝了几顿酒之后也渐行渐远。



    最终一直有联系的反而是不冷不热的几个人。



    “要自信”



    老父亲谆谆教导。



    “可我不独孤呀”



    兜兜说道“我在家中要照顾阿福和老龟,还得去哄着阿娘,不许她贪吃,还得去大娘那边学看账簿,还得去陪二郎和三郎”



    老父亲“”



    “那以后呢”



    兜兜瞪大眼睛,“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呀阿耶你不是时常说不要为以后的事焦虑吗会得什么焦虑症。”



    贾平安干咳一声,“我只是考考你,看你是否记着这些。”



    “我那么好的记性,阿耶你定然是老了。”



    老父亲忍住一口逆血,“胡说。”



    “你昨日就说了,说我老了什么什么。”



    “那只是随口一说。”



    外面来了卫无双,见状笑道“夫君怎么还和兜兜争执这个”



    男儿至死依旧是少年啊



    兜兜笑嘻嘻的跑了,“阿福阿福”



    阿福装死狗不出去。



    卫无双进来,“今日来了不少人家的夫人,原先因为隐户之事对咱们家恨之入骨,此刻却言笑晏晏,光是想和咱们家联姻的就有三十余家其他的不是不想,只是没有合适的孩子。”



    “此前我曾与陛下有过一次长谈,要想改变大唐重蹈前朝覆辙的命运,最要紧的一条就是开闸,引导大唐那些手握钱财的有钱人去寻找别的挣钱机会。



    商业是一条路子,还有就是工坊。回头朝中就会出诏令,鼓励放开工坊,朝中采买也会货比三家,不会一味盯着工部的那些产出”



    “这是鼓励那些有钱人去兴办工坊”卫无双觉得这是条好路子,“那咱们家呢”



    “咱们家啊后发制人。”



    “为何”卫无双不满的道“家中三个儿子,以后各自成一家,少说要分给产业吧,家中如今只有酒坊和茶坊,还有一个长安食堂。兜兜以后成亲也得给些产业傍身,否则夫家若是不好,她如何能挺直腰做人”



    贾平安笑道“不是我不想先发,我怕会吓到他们。”



    “吓到他们”



    贾平安淡淡的道“新学中的那些学问一旦变成了各等宝贝,就如同上次算学发卖的那些宝贝一样,价值巨万。为夫乃是新学的承袭者,你以为为夫脑子里的宝贝会是什么样的”



    卫无双神采飞扬的回去了。



    农耕经济有局限性,关键是在农耕经济下,整个王朝都会进入到一种自给自足的小富即安心态中,而且农耕经济也无法支撑大国崛起。



    “要想崛起,工业必不可少,而工业的发展便是从需求开始。”



    户部,窦德玄在咆哮。



    “移民要大车,那边打水井艰难,可有法子可有器具”



    “相公,没有。”



    窦德玄大怒,飞了暗器下去,“没有你还说什么”



    一个小吏说道“相公,我知晓城南有个工坊,那里弄了个什么打井的东西,很是便宜,还快。”



    有官员说道“这等东西还是寻工部去打造吧。”



    窦德玄一锤定音,“移民乃是大唐当前头号大事,什么工部户部,谁能行就谁上,去查探,若是真的,买”



    城南的一家小工坊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一日会迎来户部的视察。



    “果然不错。”



    他带着自己的儿子在坊里打了个水井,那效率镇住了户部的官吏。



    “极为妥当。”



    考察结束后,户部的单子来了。



    从未见过的巨量单子让工坊的坊主差点脑溢血一头栽倒。



    随后工部发难。



    “这等东西只是心思巧罢了,我工部能照着做出来。”



    工部官员在哔哔。



    难得上朝的贾师傅起身。



    “别人弄出来的东西就是别人弄出来的,你工部凭什么去仿造”



    工部不满,“仿造的多不胜数。”



    “人人都仿造,谁去创新”



    贾师傅拱手,“皇后,臣建言朝中定个规矩,甚至写入律法中去但凡谁创造了某个东西,除非得到那人的许可,否则旁人不得仿造牟利期限可为二十年。”



    这个粗陋的专利保护条款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随即实施。



    贾平安在关注着大食的动静。



    “大食的消息要多禀告,为此突厥和吐蕃方向的密谍可以少些。”



    突厥和吐蕃最近几年只需旁观,看谁要占上风了再插手。



    大食的消息流水般的涌来,贾平安都是第一时间查看。



    秋去冬来,宫中的气氛依旧如故。



    皇后监国,太子观政。



    就在这个冬季,李勣进宫。



    “臣老了。”



    李勣的眼眸依旧温润,但却多了浑浊。



    “朕还需倚仗你。”



    皇帝的眼神也不大好,君臣倒是同病相怜。



    李勣坐下,王忠良送了茶水来。



    “陛下,大唐如今国势之盛,远迈前朝。外敌如今消散的消散,内乱的内乱,这是最好的时候。臣当年去了瓦岗,那时臣在想这个乱世会何时结束”



    李勣喝了一口茶水,叹道“乱世结束了,大唐击败了突厥,陛下更是扫灭了辽东三国,打的突厥式微,吐蕃三十万大军一朝覆灭,如今国中内乱不休,生灵涂炭陛下可为雄主明君”



    李治幽幽的道“雄主明君未必,多少人希望朕今日就暴死宫中”



    李勣抛却了长久的谨慎,笑道“修撰史书的人会把陛下描述成一个无能的帝王,一个昏君。”



    “他们需要自己的利益得到保证,谁阻碍了他们去攫取利益,谁就是他们的敌人。而他们的敌人在史书中都是以丑恶的面目出现,哪怕是帝王也不能幸免。”



    皇帝摆摆手,那种不屑一顾让李勣不禁笑了。



    “是啊一边是国祚,一边是那些人,陛下选择了国祚,臣不胜欢喜,臣不胜惶然。臣欢喜是因大唐强盛能更为绵长,臣惶然是因从未有帝王这般施为,未来当如何从未有先例”



    皇帝沉默片刻,“不能因为没有先例就停滞不前,那不是雄主,而是胆怯许多人说朕胆怯柔弱,朕从不辩驳。”



    他更喜欢用事实来告诉那些人,你们错了。



    那一路倒下的累累尸骨证明了他的这番话。



    李勣含笑道“敬业昨日回家说陛下想让他去诸卫任职,臣不胜欢喜,不过敬业的性子却不堪重任。诸卫何等紧要,担负着护卫陛下和长安的重任,敬业”



    他哪日抽抽了要去平康坊怎么办



    李治神色古怪,“巧了,先前贾平安来求见朕,谈及此事说李敬业去了军中就怕误事,他这等性子最好是在某个粗矿些,少些规矩的地方,譬如说”



    “雍州长史。”



    长史这个职务很古怪,你说不高,它是刺史的助手。你要说它高,这个职位没有职权,就是辅佐刺史。



    李勣退下去,他的继承人自然不能在刑部混个郎中,丢人而雍州长史这个职务几乎就是为李敬业量身打造。



    没实职,但尊崇。



    “长安多不法,朕准备让李敬业管着长安治安。”



    李勣起身,“臣多谢陛下。”



    李治看着他,“归家好生休养,朕还得不时召唤。”



    退休回家了,帝王还不时召见,这便是荣宠不衰和倚重的姿态。



    李勣当得起这等姿态。



    李勣回到值房,亲手收拾东西。



    “相公这是何意”



    “老夫致仕了。”



    李勣致仕了。



    皇帝并没有玩什么挽留的戏码,但却赏赐了不少东西。



    “阿翁,你致仕了”



    李敬业后知后觉,“为何不和我商议一番我去帮你收拾东西。”



    李勣说道“做事要有始有终,最后自己收拾,也是回顾这一生的机会。老夫这一生”



    李敬业坐在他的对面,单手托腮。



    “后来老夫伏击了敌军”



    李敬业仔细听着。



    不知何时天色昏暗。



    “阿郎,用饭了。”



    “啊用饭了”



    李勣捂额,“看老夫说的对了,陛下让你去雍州做长史,管长安治安,如此长安万年两地的那些县尉和不良人都归你管着。”



    “雍州长史”



    李敬业怒了,“阿翁你为何不拒绝”



    李勣不解,“为何要拒绝”



    李敬业说道“整日坐在值房里我宁可回家。”



    李勣笑了笑,“长史又没人管你”



    长史类似于秘书长,未来的英国公去做长史,雍州刺史看到李敬业的身板,估摸着马上就会选择睁只眼闭只眼。



    你只管自行其是吧,别问老夫,出了事自己兜着不对,为你兜着的人多了去,只是一个赵国公就足以震慑长安权贵。



    “那就好。”



    李敬业转身就走。



    “你去何处”



    “我去平康坊庆贺一番。”



    李勣致仕是个大事件。



    李勣一去,朝中剩下的两个宰相很尴尬。虽然刘仁轨觉着这样更好发挥自己的才干,但外界已经有人在说他是权臣。



    为何没人说窦德玄是权臣



    因为老窦很忙,户部的事儿一堆,他没工夫去做权臣。



    于是每日议事就出现了一个奇葩的场景。



    “皇后,窦相说户部有事,要晚些来。”



    于是朝堂之上只剩下了皇后和刘仁轨,外加一群内侍和侍卫。



    很尴尬啊



    梦想独揽大权的刘仁轨只是支撑了两日,就上奏疏说累惨了,请增加宰相人数。



    皇帝沉默着,皇后也沉默着。



    就在这沉默中,李敬业走马上任。



    “李敬业执掌长安治安之事。”



    这个消息当即放了出去。



    “李敬业算个逑”



    “放你娘的屁那是拎着陌刀纵横无敌的猛将,你特娘的还敢说他算个逑”



    呯



    酒肆的们被踹开,身材魁梧的李敬业站在外面,“谁说耶耶算个逑”



    李敬业就任当日就带着人横扫了平康坊,抓获百余人犯,全是证据确凿,连盯着他的御史都说李长史明察秋毫,陛下知人善任。



    皇帝坐在宫中听到这些吹捧莞尔一笑。



    “他便是平康坊中的常客,里面有什么不法之事瞒不过他。”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