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士英颤抖着嗓音道“确实是臣擅作主张可臣也是为王爷着想啊试想,王爷已为建兴朝监国若是永历帝禅位,我军就不必再与大西军火拼,那么王爷心中最大的心结就能解开王爷明鉴”
被马士英这么一说,吴争还真觉得有些道理。
慢慢地,脸色缓和下来,“起来吧那么大年纪了,别动不动就跪。”
马士英一骨碌起身,讪笑道“马某愿意跪只向王爷跪,天天跪都乐意”
吴争嫌弃地斜了他一眼,“这马屁拍错了地方君子论迹不论心,说得再好听,不如做得好看今日你马士英敢背着孤擅作主张,明日就敢背着孤”
马士英一听,腿一软又跪下了,“王爷明鉴马某就算再长十颗不,百颗千颗胆子,那也不敢做有害王爷之事此次确实是情急王爷是不知道,那吴贼哪是那么好糊弄的王爷虽然许我可以临机独断,应下吴贼所有条件可吴贼是何等人,马某应得越爽快,他便越不信,可若是不应,他又会起疑马某人是不是别有心思臣只能临机编了个谎言。”
“谎言什么谎言”
马士英小心翼翼地看了吴争一眼,“臣对吴贼说我王欲借他之手杀永历哎呦”
吴争大怒,这次一脚踹实了马士英,“狗x的马瑶草,你是嫌孤的名声不够恶”
马士英捂着被踹处,斜躺在地不敢起身,“王爷息怒王爷息怒这吴贼名声更恶,王爷不必担心他将此话传扬出去就算传扬出去,也没人信哪”
有道理。
这和贼指认别人是贼,同理
我呸,我可不是贼
吴争瞪着马士英,半晌,上前伸手搀扶,“马瑶草你就是古时贾诩,是真恶、真狠啊”
不想马士英腆着脸道“臣是贾诩王爷绝不会是董卓,更非曹操。”
吴争先是一愣,而后忍俊不禁。
“伤到了吗”
“容臣摸摸。”马士英起身,朝自己身子上下一阵摸,最后笑道,“无妨,没伤着想来王爷还是留了情。”
吴争不搭理这货,再次重看“血诏”。
“眼下有个难题。”
“请王爷明示”
吴争扬扬手中血诏,“这让孤如何向晋王开口,又如何解释”
马士英笑道“王爷多虑了需要解释吗”
“不需要吗”
“需要吗”
吴争怒火再起,“没完没了了”
马士英赶紧道“晋王是个重义之人,但绝非是明室忠臣,虽说效力于永历,可毕竟是外族入侵后的权宜之计。”
“你是说晋王不会反对永历禅让之举”
马士英摇摇头道“臣可没这么说。”
“那是何意”
“咳臣的意思是,无非是两种情况,一是晋王不反对,另一种,则是反对”
“废话”
“王爷勿急,容臣详说晋王不反对,那就你好多好大家好,重建一朝,王爷登极,晋王自然权倾朝野。”
“说点有用的”
“是可若是晋王反对,那就又有两种情况。”马士英眨眨眼睛,“一是晋王反对永历禅让,这说明晋王确实忠于永历,但这不难解,只要永历帝坚持,亦或者永历帝真崩了,晋王就无从反对,毕竟,王爷手中有永历亲书血诏虽然血不是皇帝的,可确实是永历帝亲笔。”
“啰嗦”
马士英赶紧道“另一种那就是晋王不反对永历禅让,只是反对王爷接受禅让,这事就麻烦了”
“为何”
“这说明晋王亦有意问鼎大宝。”
吴争沉默下来,李定国真有此意吗
马士英继续道,“但王爷也无须多虑晋王若真有意问鼎,也非王爷对手,一是大西军不如我军,二是王爷手中有永历血诏,大义在王爷手中再不济,王爷可另想他法,说服晋王臣服。”
“何法”
马士英慢慢向后退了一步,这才说道“好歹,晋王是王爷准岳丈总得讲个情份吧”
说完,不等吴争反应,马士英飞快地向后转身,边跑边道“王爷息怒为数万将士性命计,为天下臣民福祉计这代价,真心不多臣心神已经疲惫,急须歇息王爷恕罪”
吴争脸色先愕后怒,慢慢地又缓和下来,最后叹息。
这世道,太不堪了
难道真要孤舍皮囊换个虚名吗
。
三日之后,吴争与李定国会师于信阳城下。
到这时,无论吴三桂再怎么有恃无恐,除了改旗易帜亦或者投降,也就向西撤退一条路可做了。
随着右营不断地向信阳城集结,对战双方反而皆按兵不动了。
也对,战争往往发生于双方皆认为自己可以打赢,或者双方皆认为只要拼命就可以赢的情况下。
打一场胜负已分的战争,聪明人都不会打,吴三桂,是聪明人。
。
“你来了”
见到吴争时,李定国随意地问出这一句,但眼神中的欣慰,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吴争上前想拥抱李定国。
李定国先是一怔,然后笑骂道“没大没小的”
这下轮到吴争纠结了,我拿你当大哥,你却愣要做我岳丈
李定国指指信阳城东城,“打不打”
吴争摇摇头,“徒增伤亡不打也罢”
“你是想劝降”
吴争笑而不答。
李定国皱眉道“劝降如此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不值当,到时让他在朝堂之上现眼,李某羞于为伍”
吴争笑道“人,我是不打算留了可他的那支关宁铁骑,嘿嘿我惦记不少时间了。”
李定国一愣,遂道“食言而肥,此法不可取非君子所为,要么,攻,要么劝降”
吴争无语,这还是那个追随张献忠造反的李定国吗,怎么看也象是个老学究啊
“晋王啊与敌人讲什么道义,何况是吴三桂这样品性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