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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九十一章 洪承畴失宠
    此时,唯有之前低头假寐,作沉思状的范文程,抬头,惊愕地看了洪承畴一眼,他想动步来着,可脚移动了数次,终究没有跨出去。



    犹豫间,抬眼再看向洪承畴时,洪承畴已经又一次进言。



    “陛下”洪承畴脸形生来方正,此时更是一脸正气,若是不晓得的,还真当是史上魏征复活了,“臣受先帝临终所托,殚精竭虑尽心辅佐皇上言君之误、纠君之错,驳君之过,为臣之本份,今日,陛下要以莫须有之罪名,无视此时正值国战之际,欲惩治正为国朝浴血奋战的端重亲王臣为陛下计,为社稷宗庙计,此事,绝不可为望陛下三思”



    以诤搏名



    朝堂上所有人都愣了



    不对啊,以洪承畴如今的地位,诤名对他,有意思吗攫欝攫



    那是闹哪出2143421437322293720070334893210910597111115104117121117971104699111109322143421437



    福临终于捺不住了,森冷喝道“洪卿定是累了都开始说胡话了殿卫,将洪相请回府去好生歇息朕得瑕时自会前去探视”



    这话若是平日,福临微笑着说,怎么着,又是一种恩典。



    可换在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冷着脸说,那就另当别论了。



    特别是,最后喊出的是殿卫



    所有人心里都轻叹一声,权倾朝野的洪相洪大人,自今日,失了恩宠了



    这些人的脸上,有着戚戚之色,想来是兔死狐悲了。



    可更有些人的目光中,闪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光芒。



    也对,后浪推前浪,不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后浪怎么上位



    。



    洪承畴昂首,脸上戚戚,环顾左右,心中戚戚。



    这便是立国才十余年的大清朝吗巘戅妙书苑戅



    尚在襁褓,便已暮气沉沉。



    洪承畴不由得涌上一股悲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殿卫,还算是给足了洪承畴面子,没有去拖拽洪承畴,六名殿卫前二中二后二,四圈一夹,默默地看着洪承畴。



    倒不是说,殿卫听洪承畴的,而是皇帝所令,为“请”



    洪承畴走了。



    走得倒不算太难堪,他昂首挺胸,倒象是得了胜的将军凯旋。



    只有路过范文程身边时,洪承畴空啐了一口,眼中的鄙夷,就差凝结成形了。



    范文程不由得后退一步,他确实在内疚。



    同殿同臣、守望互助,他没有做到,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奈何



    。



    洪承畴的离殿,反而让殿中气氛为之一振。



    无数的官僚们,纷纷进谏,欲治罪于端重亲王博洛,以儆效尤。



    儆谁



    只要不傻的,都明白,儆的自然是东路大军又一个亲王,安亲王岳乐。



    要知道博洛和岳乐二人,听起来似乎并不太紧密。



    可这二人可是亲兄弟,博洛是老三,岳乐是老四,多罗饶余郡王阿巴泰膝下,一门双亲王



    若是为文臣,或可成为一代佳话,可若是两个手掌重兵的亲王,那便是不可赦的原罪。



    如今清廷驻京八旗,除去多尔衮在徐州覆没的一旗,在兖州覆没的一旗,鳌拜在小汶河覆没的一旗,八旗之名,实则名存实亡。



    福临勒紧裤腰带,用尽手段,前后组建了两支新军,前六万,后十万,共计十六万大军。



    此时,在博洛和岳乐二人手中,就有健锐营、火器营、虎枪营、神机营,占了总数的大半。



    如果没有这宿州的小挫败,清军能一路南下饮马长江,那这原罪,终究是原罪,不会演变成实罪,可惜,世上没有如果二字,这一挫败,直接显露出君臣之间的间隙,并瞬间扩大成难以修复的鸿沟。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话是这么说,可有一个必要的前提信任



    只有君所信任的将军才能说这句话,才敢这么做。



    要是换个君王不信任的,那,就是找死



    远的不说,近的,大明朝的袁崇涣就是前车之鉴啊



    不过,福临还算是有节制的。



    在众芸纷纷,欲一朝干掉一亲王、一大学士之际,福临还算是冷静的。



    特别是老态龙钟的济尔哈朗,蹒跚地走在群臣之列,说出这么一句话,“皇上一把锋利的刀,伤人亦可伤己当它有自己主意的时候,最妥的方法,就是将它回炉重打绝不可放任”



    锣鼓听声,听话听音。



    济尔哈朗的话,比钢刀还狠厉



    刀可回炉重打,人怎么办塞回娘肚子里重生



    话外之意,不言而喻,便一个字杀



    而济尔哈朗的进言,引得满朝文武皆跪地,“臣等附议”



    福临沉默了。



    不能杀一个,再扶植起一个吧。



    面前这个已尽现老态的“叔王”,可不是个善主。



    福临扫了一眼范文程。



    范文程顿时心领神会,正好趁机讨好皇帝,与洪承畴划清界线。



    于是范文程出列急道“臣以为,皇上可急召端重亲王回京述职琅琅乾坤,咱大清朝政令清明总得给端重亲王一个自辩的机会,方可显出吾皇公正”



    济尔哈朗慢慢地转头,他的目光扫向范文程,有一抹疑惑,更有一抹阴森。



    福临立马就坡下驴,“范爱卿所言甚是有道是不教而诛,是为虐朕非商汤,绝不枉杀臣子”



    济尔哈朗猛一抬头,目视福临,轻喝道“皇上三思如今大战正酣,召一军主帅回京述职,必影响前方战事,若有不测,悔之晚矣”



    福临被吓了一跳,正紧张间。



    范文程当仁不让,力怼道“端重亲王消极怠战之事,尚未有定论皇上召其回京述职,乃题中之意再则,汉军正黄旗固山额真左梦庚,乃西路大军副帅,此时正在宿州前线由其暂代统帅之职,也可做权宜之计叔王如此喝斥皇上,怕是非为臣之道吧”



    济尔哈朗脸色数变,猛地上前一步,可,慢慢收回迈出的左脚。



    然后,转身,向福临行礼道“臣惶恐臣在圣驾前失礼了请陛下降罪。”



    福临展颜微笑,“叔王这是哪里话叔王也是忧国之忧,心急所致不过,朕以为范爱卿之策甚妥叔王以为呢”



    裁判都说了,“甚妥”,还问“以为呢”,这哪是征求意见,这是定论。



    济尔哈朗突然开了笑颜,“皇上说妥,便便是妥的老臣,无异议。”



    福临头一昂,“那就按范卿所言拟旨即刻派人送去宿州”



    “皇上圣明”



    山呼,再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