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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第二千零一章 渐渐浮出水面
    第二千零一章 渐渐浮出水面



    钱肃乐脸色急白,指着周如璋厉喝道,“尔敢暗通鞑虏”



    周如璋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言多有失,这话很关键,打一开始,这场政变就是一次内部纷争,这也是所有拥立朱以海的人,自恃吴争不敢回师一击的基础。



    因为吴争如今就算是监国,那也是臣,朱以海一旦登基,便是君。



    除非吴争谋反或者另起山头自立,否则,君臣名份已定,吴争就得服软。



    也正是这个原因,朱以海才没有动吴伯昌和吴王府,因为一动,那就是逼反吴争。



    可现在,周如璋自承了暗通敌国,这性质就变了。



    这要是传出去,被吴争得知,就有了回师的大义,因为那已经不是争位,而是清君侧



    周如璋目光中有了一抹凶残。



    “钱大人好不识趣”



    钱肃乐笑了,“速死其实不难”



    “那周某就成全了钱大人”



    “求之不得”



    。



    这世上有些人是杀不得的。



    譬如说陈子龙、黄道周,再譬如钱肃乐。



    黄道周是自尽。



    陈子龙是伏法。



    这二人若不是自己愿意死,就连吴争也不能擅杀。



    道理很简单,因为他们是一代读书人的象征、旗杆,是一代读书人的精神领袖。



    杀这些人,杀得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整体。



    被无数人恨之如骨的感觉,没有任何一个为上者,不忌惮。



    这也是历朝历代,皇帝对一些大儒只能退让、妥协的原因。



    也是明成祖穷尽一生都无法摆脱的诅咒,因为他,杀了方孝儒。



    没有道理可言。



    可周如璋就真敢杀。



    无知者,无畏。



    只有强盗,才什么人都敢杀。



    周如璋,似强梁。



    然而,他无法得偿所愿。



    不是因为他突然心善了,而是,王翊来了。



    。



    王翊到杭州城时,正是城中激战僵持之时。



    朝廷首辅到了,任何人都得给面子。



    连守城门的“平乱军”也不敢不开城门。



    也对,杭州城之困,那期望朝廷左右营来援嘛。



    王翊顺利见到了朱以海。



    于是,朱以海派了他的内侍,传口谕给周如璋即刻带钱犯肃乐面圣



    钱犯,不是朱以海定下的罪名,而是周如璋给钱肃乐按上的罪名,事实上,也没冤枉了钱肃乐,从朱以海这方的立场,钱肃乐确实是在谋反。



    周如璋接口谕后,郁闷至极。



    如今他手握杭州城中生杀大权,甚至可以当面挤兑朱以海。



    可周如璋知道,他依旧不能不把朱以海放在眼里。



    因为他的权力完全来自于朱以海的任命,如果朱以海倒了,那么,他自己就什么都不是。



    听起来有万人的“平乱军”,可能在顷刻之间四分五裂。



    而来自于北商的支持,也会因他失去权势和名义,而瞬间烟消云散。



    周如璋只能领谕,带钱肃乐面圣。



    。



    朱以海见到王翊时,就象见到了亲人,找到了组织。



    那满脸的涕泪啊,啧啧,就写出一个字惨



    “王爱卿负朕,满朝文武负朕天下人皆负朕”



    听听,听听,敢情朱以海打心里还坚定地认为,这天下是朱家天下。



    没办法,根深蒂固嘛。



    王翊认同,他也被朱以海的深情流露,搞到不得不滴上两滴眼泪相陪。



    “鲁王受苦了”王翊深情一叹,“臣来迟了”



    朱以海顿时呆如木鸡。



    鲁王



    朕已登基



    朱以海怒目而视。



    王翊轻喟道“殿下息怒臣非指责殿下登基是得位不正,可自古以来,新君登基或先帝明诏,或百官拥立敢问殿下占了哪样”



    朱以海立即道“朕乃百官拥立”



    王翊悠悠道“敢问殿下所言的百官,何许人也我朝京都在应天府,文武百官、内阁军机殿下占了哪样”



    朱以海语塞,其实他想过这些问题,只是登基欲念正炽。



    “可拥立朕的也是朝廷重臣”朱以海急了。



    王翊叹息道“殿下此举确实有欠考虑,钱肃乐、张国维、张煌言世人皆知是吴王殿下大将军府僚属他们拥立殿下,试问天下,谁人能信、谁人肯信可殿下,居然信了”



    朱以海愣得只想抽自己嘴巴子。



    他脸忽青忽白,终于找到一词强辩道“拥立朕的,不仅是他们,还有诸公”



    “诸公”王翊噢了一声,“殿下说得是江南那些富商、达户”



    “不仅仅是那些商人,还有宁国府周家”朱以海振奋了些精神。



    王翊摇头苦笑,“宁国周家万历年前还排得上号,算一豪门世家,可如今不过就是宁国府一破落户罢了”



    朱以海急道“不,不对周卿对朕讲,周家在宁国府可以呼风唤雨,只要朕一声令下,便有数万义士赶赴杭州府勤王。”



    “那殿下不妨试试真假。”王翊平静地道,“宁国府与杭州府接壤,非朝廷直辖,而是隶属大将军府所辖而周家在万历年间就已经走了下坡路,能支撑到现在,无非是仗着周家十数代积攒下的土地,还有就是依仗当地人脉,勾结番商走私。”



    “可殿下应该知道,吴王经营江南,施政最出名的就是减免农税,将税转移到了商人头上如此一来,等于是断了周家的财路,被遏制了粮价,土地所产的粮食,没了往日随心所欲定价而产生的丰厚利润,走私经商的利润也因商税而削薄许多据臣了解,周家已经连续三、四年巨亏,入不敷出论起来,周家才是真正与吴王势不两立啊殿下,三思啊”



    朱以海如同被雷击,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王翊,“周家真败了”



    “早败了。”



    “那周如璋说的一呼百应”



    “臣只听说,不时有人上周家门索债的。”



    朱以海是真被打击到了,王翊早在朱以海在应天府监国时,就是御史大夫。



    谁的话朱以海都可以不信,可王翊从不诳语的名声,朱以海对他所说的话,还是深信不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