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地狱，城外也不见得就是天堂只不过城外象雄控制的地方，允许城民出城
而且李迷夏在准备完一场大仗的一应物资以后，对于民众们倒是不怎么约束了
你爱留就留，爱去大唐管辖的地区就去大唐管辖的地区
这样是给象雄那些挣扎在死亡线上的民众一条活路，可是也给了心生邪念的人有了可乘之机
李迷夏的管辖内，除了王城和普兰猛虎城以外，在日落以后，那就是律法未到之地
一切不法，都随着夜色的降临而降临
半个象雄的人，如同角马一般，在这片生他们养他们的土地上开始了漫长的迁徙
粮食从来就不够，人又多，连地上能吃的草都被扒拉出来，连根带叶煮着吃了
而且因为饥饿，每天能走出十里都算是快的了路上，走着走着就扑倒，然后再也没有起来的，比比皆是
可是死去的人，过了一夜之后，全都变成了骨头
就这样，每天拖家带口的，前往唐军管辖点的人一点儿都不少
惨真惨
就算是见惯了生死的程知节每天都长吁短叹的，更别提没见过这些的程鸿了
程鸿也只是在书上见到过什么叫易子而食，什么叫哀鸿遍野现实中程鸿见到最惨的，也就是泉州城未建城的时候
那时候的泉州城虽然惨了些，可是还能填个囫囵肚子现在
大唐设立的防线，没有等到象雄的兵马，也没看到弃宗弄赞的队伍，来的只是一个个饿的眼睛发蓝的象雄人
老弱几乎都看不见，程鸿看着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队伍，一眼都望不到头，防线后面设置了粥棚，按家庭排好队伍一人两碗粥，孩子减半，然后送到后面去安置
倒不是没粮食给他们吃，而是怕他们撑出个好歹来
程鸿看着眼前一个大概七八岁的孩子，正拉着母亲的衣角随着队伍移动，眼睛里全都是茫然
浑身上下除了脸上还有点儿肉以外，骨瘦如柴说的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这么冷的天，光着脚丫，脏兮兮的
当这个孩子看到热气腾腾的大锅的时候，忽然哭闹挣扎了起来
“程安，去看看怎么回事”程鸿吩咐道
程安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哎少郎君，你不会想知道的”
程鸿有些莫名其妙我怎么就不会想知道了
程安没有理会程鸿的疑惑，上前问话
一会儿，程安回来了“少郎君，我就说你不会想知道的那一家原本是七口之家，孩子的阿翁，在出城两天以后就因为风寒和饥饿而死了
孩子的阿婆不愿意抛弃老汉，独自一人留了下来”
说到这里，程安停了下来，程鸿正听呢，程恭却停了“后来呢不是七口之家嘛这不才三个人吗”
程安摇了摇头“哎刚才哭闹的是老大，他下面还有一个小丫和阿弟一个四岁一个两岁
哎人啊都被吃了”
“被吃了”程鸿瞪大了眼睛，嗓门骤然拔高
程安看了程鸿一眼“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少郎君你没看出来吗这队伍之中哪有老人和怀中之孩儿
他们哪里去了
遇到灾年啊，这老人和孩子，是最危险的，老人禁不住挨饿受冻，若是得了病，饥寒交加，多半会熬不过去
这孩子就更不用说了易子而食可不是简单的就这么四个字
一般都是四岁以里或者是女孩儿四岁以里的，还不懂事，不懂事也就不会记仇，免得死后还找他们
至于女童，大概是因为没什么用吧”
程鸿呆立满脑子就四个字易子而食
程安又叹了一口气“哎这有什么每到灾年，易子而食的还少吗见得多了，也就不奇怪了
大业年间，自称迦楼罗王的朱粲，整个部队都是吃人的，被他们吃掉的人何止万八千
中原礼仪之地尚且如此，更何况象雄这蛮夷之地”
程鸿愣了一阵“吃人这哎，不行我得找父帅说一下这简直，简直丧心病狂”
说完程鸿直奔帅帐
程知节正在统计粮草，程鸿掀门帘进来“父帅，我有一事，这象雄虽然可夺，可是这象雄的民众无罪啊，现在过来的人都易子而食了”
程知节放下了手中的笔“那你待如何”
“父帅，你看能不能押送一部分粮草，前去迎一下他们，至少让他们少死一些也是好的嘛”
程知节思考了一下“那这事儿就交给你吧，带着程安和五百亲兵过去，然后在加一万的陌刀兵，免得遇到弃宗弄赞的兵马或者李迷夏的兵马”
“谢谢阿耶”
程鸿兴冲冲的走了
程知节看了一阵，叹了一口气“哎但愿你这次能成长一些吧虽然对你来说残忍了一些”
“程安程安点一万陌刀兵跟我走咱们去迎一下灾民”
“陌刀兵”
“是啊快走快走咱们早走一阵，就能多救几个虽然咱们救不了所有的人，但是至少能多救几个”
程安点了点头“我这就去点兵”
程鸿点了点头“我去后面提粮草和马车”
俩人分兵两路程鸿兴冲冲的去后方找粮草，程安思考了一下，先去了程知节的大帐
“家主，这不好吧以少郎君的性格，在泉州出海的时候，丢了一船人还迷障了一次呢
家主你这么安排是不是太残忍了一些”程安思索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说道
程知节叹了口气“哎我怎么不知道这有些不妥可是若是硬拦着，以德义的性子，不知道要作出什么幺蛾子来
这次安排你过去，多少能让他明白一些但愿他能成长一些吧”
程安叹了口气，转身去点兵了
程鸿这边倒是痛快，挥舞着手臂“快点儿装车装车除了一万陌刀兵的量粮草以外，还需要多装五万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