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鸿一下子有些丧气，程安过来拍了拍程鸿的肩膀“少郎君，我知不知道你在什么环境下长大的。
按理说你一路走过这么多地方，这些事应该没少见，我不该多说，可是你这颗善心在这里实在要不得
现在少郎君，你看看他们，他们现在根本就不算人了管子曰仓廪实而知礼节。
人性和礼仪都是建立在吃饱肚子之上的
有一句话我没说，你说少郎君咱们还算人吗
不算一旦入了军营，出征的时刻就是一把刀刀有仁慈吗没有令之所指，刀锋所向哪有什么思考的余地
少郎君，你救不了所有人尤其是你在是刀的时候少郎君，你明天在看看吧，看看他们到底是不是人”
程安说完，又过去查看明哨了
程鸿没想到，平时看起来迷迷糊糊的程安居然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你救不了所有人，尤其是作为刀的时候
是啊，自己不止一次提醒自己了，可是往往在看到那种惨相的时候，自己又于心不忍
程鸿成长那年代，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情况就算是老黑那边，也没有饿到吃人的地步吧
程鸿想得通，但是接受不了这事和他三观太过逆反三四岁的孩子，正是招人喜爱的时候，一言一语都能让父母乐上半天
在这里居然是换着煮食的主要材料
程鸿恨不得把吃过人的都宰了
可是这不现实
吃了，一家人还能有活下去的可能，不吃，一家都会死去
火光中，凤翅鎏金镗熠熠生辉那是被工匠小心翼翼的镀上的一层金铜合金
就这么一层东西，就够普通人家一个月的口粮都不止了更何况还是好多大匠研究好久才研究妥的
“朱门酒肉臭，
路有冻死骨”
程鸿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自己算是彻彻底底的朱门了吧
程鸿拿起凤翅鎏金镗，走到空地舞了起来，金光闪闪，风声啸啸
一夜，程鸿都在辗转反侧。
一夜，外面时不时的就会发生一阵喊杀
程鸿没有出去，他知道，那是灾民在冲击军营，他们想抢粮食
后半夜倒是没了声音
第二天，晨霜之间，程鸿一眼的红血丝出来了
程安也一脸疲惫，和程鸿打着招呼“少郎君，也一夜没睡”
程鸿点了点头，伸着懒腰“程安，你也没睡辛苦了”
嗯懒腰伸了半个，程鸿忽然停了下来，程鸿发现，远处的灾民在熬煮着什么又看了看昨天第一次灾民冲击的地方，那些尸体都不见了
程鸿一脸惊恐指着灾民“他，他们”
程安点了点头“是头半夜没够吃，他们又来冲击了几次，拖着尸体回去了咱们有两个袍泽一时不察，被他们在手上咬了一块肉去”
程鸿哪能受得了这个
易子而食也就算了，你们这是真真正正的吃人啊给你们煮饭你们抢也就算了，现在居然吃人
都和你们说了，明天还有饭吃，你们
“所有人集结给我灭了这群畜生”
程安应诺
两刻钟两刻钟之后，不管是锅里的，还是锅外的，都死了
程安吩咐众人挖坑埋掉他们，挖深一些，连同手里的锅一样，都埋起来煮过人的锅，估计少郎君想起来都会皱眉头
程鸿杀完以后沉默了本来是想救他们的
药医不死病，佛度有缘人
自己就算是一艘船，也不能任凭人们胡乱挤上来
“少郎君，你对于他们不必内疚，我早就观察过了这群人都是青壮，就算是孩子也都是十岁左右的男童，这代表这群人把老幼都吃了他们就是一群吃人的，已经算不上人了”
程鸿摸了一把脸，深吸了一口气“埋好以后看看锅还够不够，咱们继续往前走”
“还要往前吗要不咱们回去吧”
程鸿顿了一下“正如你所说，我救不了所有人，但是我至少有能力救人
我是刀，刀锋无情，但是还有刀背我做不了什么，但是不代表我就可以这么心安理得的看着
以后还是我安排”
说完程鸿走了
程安摇了摇头，对程鸿的前行不怎么看好
继续前行，整个队伍变得有些沉默
“报前面二里处出现大批灾民。大概有一千三百多的样子”
程鸿听了以后，点开点头“好，你带几个懂象雄话到底过去吧，就说这里大唐在这里施粥。”
说完程鸿转身下令
“下车支灶准备煮粥一千五百人份的”
所有人有条不紊的摆好锅灶开始煮粥陌刀兵们配着刀，一人手里拎着一根四尺半的木棍，在锅前面摆好阵势
锅旁边是一摞碗，一群七八岁左右的孩子，在碗旁边看着
经过刚开始时候的手忙脚乱，现在程鸿已经有了一套切实可行的办法了
像打仗一样，先派出探马，等距离灾民二里以后，安灶煮粥
然后通知他们这里有粥
二里路的路程，足够消耗掉灾民最后一点体力，到这里在陌刀兵大棒的威胁下，自然能好好的排队
每人一碗，喝完以后，程鸿再告诉他们大唐那边可以给他们一口饭吃的工作可是必须按照花名册招收
你们这一群算作一伙一伙人过去不许有缺的，缺了最差的工作就是你的若是不缺，大唐那边才给你们安排最好的工作
然后程鸿像模像样的拿出本子，给他们挨个登记然后假装派快马绕一圈儿，找个机会在回来
其实根本就没有花名册这种事只不过为了约束他们而已
然后在根据路程，给他们发下几个锅子和足够他们支撑到大唐管辖地的粮食
他们有程鸿编造的花名册在，多多少少能顾忌一些，不会发生有人吃撑，有人饿死的情况
程安看着安排的井井有条的少郎君到底是少郎君，这花名册来的简直绝了
程安刚开始时候还担心一旦离的远了，一顿两顿饱饭的根本就顶不了多久
等饿了，这群人又会继续变成原来的样子
要是没有花名册的约束，分给他们粮食，不但不是救命的，反倒是催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