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五年,这一年过的有些安静太上皇驾崩于年前,长安家家连爆杆都未燃,年过的一点儿年味都没有
李二看着病榻之上的杜如晦,一时间悲从心头起
“朕励精图治,于兹十有馀年,斯盖股肱罄帷幄之谋,爪牙竭熊罴之力,协德同心,以致于此。
如今天下太平,河清海晏,尔等却要一个个离朕而去吗
朕常想当年尔等或阵前斩将杀敌,或出谋划策,往往心潮澎湃
朕”
杜如晦跟着叹了一口气,也有些心情低落“陛下,臣多活了十年,已经是程驸马拼命救治的了
臣虽未能走到最后,却也不亏臣这次时日无多,陛下还需多保重才是国事为重”
这时候跟在后面的李承乾说话了“父皇,要不您在凌烟阁画上功臣们的画像,让朝中所有官员有个奔头
封侯拜相不是终点,凌烟阁画影才是重臣
也慰父皇思念之苦”
杜如晦赞赏的看了一眼李承乾,这凌烟阁画影之事,倒不是唐朝首创
南北朝时期南梁著名文学家庾信中有“天子画凌烟之阁,言念归臣”的句子
可知北周政权也这么干过。崇重功臣、能臣的精神,延续了一个多世纪之久。
李承乾这一提起来,李二还能有不答应的而杜如晦这边,更是高兴
因为只要画影,这凌烟阁肯定有自己一个位置毕竟是在这里提出来的
李二点了点头“明天早朝你来提出”
“诺”李承乾应了下来
坐了一会儿以后,李二起身要走,杜构相送
“父皇,儿臣”出了杜府大门以后,李承乾上前拱手,刚要说话,李二回头,盯着李承乾,把他想要说的话憋了回去
李二看了良久,最后叹了一口气“哎去吧”
李承乾迟疑了一下,最终没有动地方,任凭玄甲军在他身边走过
走出好远,李二回头,李承乾立在灯笼光芒之下,身后是影影绰绰的太子六率兵马
渐行渐远,正如他们父子的感情
李二忽然有那么一瞬间的后悔什么时候自己和承乾也疏远了难道真如同父皇所说汝杀吾子孙,他日汝子孙亦复如此
不会绝对不会朕,能掌控得了他们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席君买过来“太子殿下,该回去了”席君买所说的回去,自然是回书院
东宫,李承乾除了特殊情况以外,很少回去了
李承乾长出了一口气,有些怅然,吐出的白雾散去“哎走吧”
李二把席君买和薛仁贵安排在李承乾手下,也是有目的的比如薛仁贵,虽然安排到了李承乾的手底下,更像是在李承乾那里上班一般
每个月十天有两天在家中,只负责训练军卒和演练战阵
而席君买则类似护卫,跟在李承乾身边,一言一行虽然都受约束,有些不自在,可也去了一些江湖气
让薛仁贵去太子六率,用的是薛仁贵的才让席君买当护卫,用的是席君买的勇至于房遗爱,则去了殿前当值
用的是房遗爱的忠
这期间也有打磨席君买和房遗爱的用意在里面
李承乾看着越发沉稳的席君买,点了点头“走吧君买这段时间倒是辛苦了程将军那边给你安排的婚事如何了”
席君买难得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倒是安排了,只不过因为太上皇的原因,推迟了一年
这样也好,估计到时候长安郡公该回来了没有郡公在,老觉得没什么意思”
“是啊没程鸿在,这长安城就变得死气沉沉的”
李承乾紧了紧披风“快走吧,回去以后,让伙房熬些热粥喝完了再睡,莫要病了”
“诺”
虽然粥还没喝,可是李承乾这一句话,让众人心里都觉得暖烘烘的
上位者,偶尔一句话那就是施恩李承乾对这一套,可以说是熟练的很
要知道,李承乾可是经过李渊教导的
这为帝者,自有一套处事方式
李二,完全是自己摸索着总结,李渊的经验,隔代传给了李承乾
这就导致了李承乾的行事方式,越来越和李渊接近有时候让李二有一种面对李建成的感觉
尤其是最近,李治和李承乾同时上朝,李承乾对于李治的那种压制
哎有时候,李二虽然知道这帝位将来是李承乾的,也只能是李承乾的,可是看到李承乾等等举手投足,不由得心中有些动摇
像太像了
这难道就是父皇跟我开的一个玩笑
李承乾回到了学院的小院,席君买把六率的兵马放到了学院旁边的军营之中张思政则带着侍卫跟着李承乾回到了小院当中
灯火跳动,小院的书房当中有两个人在等着
俩人看起来那么的不协调
年长者在屋子里来回走动,急不可耐
年幼者端坐锦墩之上,旁边是一壶茶,手中是一卷书,气定神闲
张思政推门的声音,惊动了两个人
年长的连忙拱手“太子殿下,学生叨扰了”
年幼的不舍的放下书“学生见过山长”
俩人的问候就说明问题了年长的称谓是太子殿下,可是看他出现在学院这里,多半是这里的教习吧
至于年幼的叫的是山长一定是学院中的学生了
李承乾解下披风,递给了旁边的宫女“没什么打扰的,本来就是孤叫你们过来商讨事宜的,只不过今天父皇去看病了的莱国公
临时过去,孤也没办法安排,倒是让你们久等了”
“太子殿下说的哪里话太子殿下办的都是大事,我们又没等多长时间,不碍事不碍事”到底年长的会说话
年幼的倒是更直接一些“山长,您这本里的连山居然是孔师注释的看的学生是意犹未尽
若是山长觉得让我们等的过意不去,学生能不能借机厚颜借连山回去一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