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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这个点正是深夜不睡的人的狂欢节, 震耳欲聋的音乐,五彩斑斓的灯光。酒吧里太多人正随着音乐摇摆,迷醉又疯魔。



    人群中间的姜川正跟一辣妹贴面热舞。



    他是有资本的。



    长相风流多情, 一件衬衣扣子解掉大半, 隐约露出练的很好看的肌肉轮廓。跟着他的动作扭动的女孩儿显然也是老手, 并且意向很明确。



    动作大胆狂放,烟波频频。



    但这男人却在她以为自己要得手的时候, 又推开她摸上他腰际的手。



    那是一种拒绝,该懂的人都懂。



    年轻女孩儿不死心, 靠上去在他耳边吹气, 甚至直接发出邀请:“帅哥, 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姜川突然觉得没了兴致,停下动作, 冷漠道:“没有。”



    远处看来两人贴得极近,更像是在**。



    卡座里卫临舟穿了身休闲装, 拿着酒杯和旁边的贺辞东碰了一下, 看着姜川所在的方向笑道:“看来他今天晚上的猎物到手了。”



    “他这几天一直这样?”贺辞东问。



    “可不嘛。”卫临舟说:“他就是死鸭子嘴硬,当然, 还没有节操。”



    不停约人, 钓上钩了又把人甩开,乐此不疲。



    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别扭, 提起于茜的名字一点就炸。



    卡座周边的人围了一圈, 都是平日里惯常打交道的熟人。贺辞东姿势放松地靠在沙发的边角位置,有人把话题从姜川身上拉了回来。



    跟贺辞东说:“老贺, 听说你这次去了连春港?”



    “这你们都知道?”贺辞东挑眉随意问道。



    对方:“肯定啊, 动静那么大还招来了警察。不过我倒是奇怪, 岑家这事儿你怎么拖了这么久?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旁边有人替贺辞东回答:“因为岑景吧, 不是说岑耀忠近来找他不少回。”



    二儿子不可靠了,但岑景现在成绩不俗啊。



    他跟贺辞东的情况虽然算不上什么隐秘,但现在不比从前,岑景的事业是怎么起来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感情不和是一回事,但妨碍两人挣钱了吗?



    没有。



    刚好这个时候钟子良到了,他到了的同时,不少人也注意到了他后边的姚闻予。



    这些人立马热情道:“我们当是谁呢,闻予,可好长时间没见着你人了,最近都忙什么呢?”



    说还不算,一群人还推着主动让出贺辞东旁边的位置,示意他坐。



    卫临舟看着这局面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姚闻予看向贺辞东,他解下围巾笑着回道:“没什么,跟着导师忙了个项目,最近收尾所以没什么时间。”



    姚闻予走到贺辞东旁边,问了句:“辞东,怎么回来了也没听你说一声?”



    “你怎么来了?”贺辞东问道。



    姚闻予动作一滞,随即又恢复正常。



    他坐下歪着头,故意笑着问:“我来你不高兴?”



    旁边的人先起哄了。



    “哪能啊。”



    “你们谁跟谁啊。”



    “老贺,伤人心了啊,就不说点啥?”



    贺辞东双手交叉,右手的拇指摩挲过另一只手的指关节,表情有些冷淡:“行了,聊你们自己的,别老往我身上闲扯。”



    周围的人总算察觉到气氛不太对,纷纷扯开话题。



    不是没有听说姚闻予在贺辞东那儿搬进搬出的事儿,但这几年周围的人都调侃惯了也没个收敛。



    直到现在终于有人回过味来。



    按说这姚闻予当初可是在贺辞东那儿挂了头号名牌。



    送人出国进修,为了他打压马林滔,甚至为了他结婚。



    桩桩件件,那可是传得有根有据的。



    但这仔细一琢磨,感觉又不对味。



    岑景当初那作天作地的架势,贺辞东结婚后没弄死他反倒扶持上位?



    真要那么深爱姚闻予,人都接回去了,却不离婚也不住一起?



    但这些人毕竟和卫临舟他们的不同,那中间隔得还挺远,没哪个真那么不长眼像个憨批一样凑上去打听这种事的。



    围绕着两人的话题终于绕开,姚闻予抿了抿唇,给自己倒了杯酒。



    他一口饮尽,空杯拿在手里。



    表情带上落寞。



    他像是斟酌了好半天,才缓慢转头看向贺辞东,迟疑道:“我最近都有在认真吃药,也接受了医生的建议,搬出去主要是想换个环境,这样……我可能就不会那么患得患失,脑子里整天想的都是你。”



    贺辞东坐正,取走了他手上的杯子。



    他说:“想下定决心,就先照顾好自己。”



    姚闻予:“你还会在乎我是不是过得好吗?”



    “在乎。”贺辞东毫无逃避他问题的意思,看着他:“你是不是过得好,意味着我这几年没在你身上白费功夫。”



    贺辞东把杯子磕在桌子上,他说:“不要让我觉得不值得。”



    幼年的记忆其实和姚闻予是分隔开的。



    但现实证据证明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他要怎么才能让记忆里的那个影子得到妥善保存,不至于发觉他始终他陷落在泥沼里。甚至怎么才能让自己每次一回想到那段记忆,面对的却是一个被摧毁过心理而无法重塑自我的陌生人,而选择继续。



    这样的过程是需要不断自我强化的。



    以前的岑景让贺辞东即使用尽手段都不会觉得有所愧疚。



    但当情感不断滋长,拉扯开始出现。



    同样的手段和轻重权衡,贺辞东试着放在现如今的岑景身上,他发现他不能做出和以前一样的判断。



    这是情感的重量。



    贺辞东已然清楚。



    姚闻予脸色略微泛白,垂下眼帘低声说:“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笑得有些自苦的感觉。



    “我累了,辞东,我决定彻底退回朋友的位置,我们以后和以前一样吧。”



    如果岑景清楚听完了这番话,估计会知道这又是一种典型的以退为进的手法。姚闻予玩儿得炉火纯青,他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在贺辞东摆明态度后选择先退一步,而不是彻底激进撕破脸。



    贺辞东不知道吗?他应该是知道的,但他并未打算把人逼进死胡同。



    说白了,就如同姚闻予了解他下不了狠手的原因,而贺辞东自己,也没有足够的理由做到真对他不闻不问。



    姜川臭着一张脸从舞池里退下来。



    他跳得大汗淋漓,但谁都看得见他周身都在冒火。



    还有人不识相,见着他就调侃。



    “我说姜川,你怎么回事儿啊?刚刚那美女我看就差贴你怀里了。这样还放手,是不是男人?”



    姜川没搭理。



    又有另外的人大笑,“你会不会说话?人姜川那是有婚约在身的,从良都是迟早的事儿,这不得提前练习练习。”



    “滚尼玛!”姜川一脚踹沙发脚上。



    他暴躁地扯了扯早已经歪七扭八的领带,大声:“都特么说了不结婚不结婚,再提是想挨打是吧!”



    姜川话刚落,整个人往前栽倒。



    哐啷一声,将整个卡座上酒水全部扑倒在地。



    可见身后踹他的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姜川爬起来就要怒骂,回头看清人的那一瞬间堪堪住了嘴。



    但他脸色并没有变好,反而越发黑了。



    “你来干什么?”最后粗声粗气地问了这一句。



    于茜洗了脸,脸上早已经看不出哭过的痕迹,面对姜川的问话脸色从未有过的平静。



    姜川莫名其妙感觉不舒服,导致脸色越发臭了。



    于茜:“我来让自己彻底死心。不过倒是没想到,你每一句话都在不遗余力地帮我下定这个决心。”



    然后所有人就看见于茜突然转头走向了舞池的另一边,没过多久,音乐戛然而止。



    于茜手里拿了个话筒。



    她站在主动让人的人群舞池中央,看着底下的姜川。



    “八年零十一个月,人结婚了都还有七年之痒,我没想到喜欢你这件事我竟然真的坚持了这么多年。”



    于茜的声音平铺直叙,但是却让整个酒吧突然安静下来。



    一开始还有人误以为是求婚惊喜什么的,越听,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从高中开始吧,你就不停换女朋友,身边的女人一个接一个。我都忍了,因为你从来没答应和我在一起,你嘴巴是贱了点,但是对我还算不错。”



    “前年,家里说订婚,你说你没玩儿够。把我一个人扔在两家家长都在的饭桌上一个人跑到国外,一个星期后塞给我一条项链,说是礼物,我当时还在想,你既然还能想到我,我突然也就没那么生气了。”



    “去年,我生日,你忘记了,其实是因为你新勾搭的女人那天要你陪她去做指甲。”



    “今年年初……”



    舞池底下的姜川站在那儿看着于茜没动,没有人知道他那一刻在想什么。



    “姜川。”于茜再一次叫了他的名字,她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两秒后再次放下,她说:“我以前觉得我至少在你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位置的,为了你,我放下了我所有的自尊和骄傲。但是今天,我终于跟自己承认,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她的声音里终于不自觉带上哽咽。



    最终,她说:“你记住,今天,是我于茜不要你了。真的,我不要你了。”



    新生总是伴随着连绵不绝的阵痛,话筒落下的闷响,就如同那颗无数次纠结过徘徊过的心彻底沉寂。



    此时抱着手靠在门口的岑景,知道她是真的死心了。



    对一个喜欢了近九年的人死心,可想而知有多不容易。



    岑景试着透过人群去看清姜川脸上的表情。



    但是人那么多,他根本无法捕捉。



    反而他感受到了另外一束目光。



    岑景略微转头,和沙发上的贺辞东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