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97章
    殿内,女皇凤氏从小山般的奏折堆里抬起头,“云岚怎么了?”



    北影寒沉声道:“陛下,今日晋阳郡主来行宫游玩,不知何故与苏姑娘打起来。郡主用长鞭追着苏姑娘打,还把花圃里的花糟蹋得一片狼藉,声称今日定要杀了苏姑娘。”



    女皇凤氏看奏折看得心烦意乱,现在听说晋阳郡主胡闹一事,更觉得心烦,“云岚这丫头真让人不省心。朕还有不少重要的奏折要看,这件事就交由你全权处置。”



    “晋王郡主是瑞王的掌上明珠,且瑞王对臣一向颇有微词,臣也想为陛下分忧,但此事……只怕臣不好主理。还请陛下谅解。”



    “谁是谁非,自有公断。”她不耐烦道,“云岚这丫头太过无法无天,十六岁了,该嫁人了,也该有人收收她的性子。你且全权处置,朕信你。倘若瑞王对你有所微词,朕自会劝他。”



    “臣遵旨。”



    北影寒低首一礼,尔后转身离去。



    低着的丹凤眸,精光四溢。



    凤云岚见他出来,兴奋地直往里面冲,他伸臂拦住,“郡主,陛下政务繁忙,不见任何人。不过,陛下已将此事交由本座全权处置。”



    她惊愕不已,“姑母不见我?怎么可能?”



    北影寒冷冽的目光逼向站在一旁不语的苏轻亦,“请郡主跟本座前去前方的凉亭。”



    虽然凤云岚天不怕地不怕,但唯一怕的人就是凤氏。凤氏不见她,她也不敢直接闯进去。因此,她只好跟着大都督走。



    苏轻亦暗暗思忖,这次落在他手里,下场不容乐观。



    好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来到凉亭,北影寒坐在石凳上,两腿稍稍分开,右臂搁在石案上,拇指戴着一只狼首金指环。那只金指环的狼首颇大,栩栩如生,看着甚是吓人,金芒闪烁,好像随时会扑过来咬人。



    那些经过此处的宫人看见他在这儿,连忙避开,逃得远远的。



    因此,四周静悄悄的,见不到一个人影。



    他还未问话,凤云岚就愤怒地做出指控,“大都督,这个丑八怪对我不敬,以下犯上,我只不过是教训她罢了。姑母把这件事交给你处置,你就把这个丑八怪痛打一顿,就杖责一百好了。”



    苏轻亦收不住唇角的冷笑,这个晋阳郡主颠倒是非的本事倒是不小。



    “是这样吗?”北影寒的雪颜不显喜怒,瞧不出任何情绪,“她如何对郡主不敬?”



    “她骂我,讥讽我只是小小的郡主,不能教训她。”凤云岚咬牙切齿道。



    “大都督,我只是到花圃那边赏花,根本没有骂郡主,也没有以下犯上。郡主一见我就要教训我,还用长鞭抽我,扬言要杀我。”苏轻亦从容迫地说道,“而郡主之所以要杀我,是因为数日前,我在一家兵器铺子看中一件软兵器雪绸,付银子买了,但郡主也喜欢雪绸,非要不可,就明抢,抢不过,郡主便与侍婢联手打我一人,这才结下梁子。”



    “你血口喷人!那雪绸是我用一锭银子买的,是我的!你才给了三十文,那伙计不卖给你!”凤云岚争辩道,气得面红耳赤。



    “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我先付的银子,不论是多少银子,那雪绸都是我的。”



    “是我的!”



    凤云岚的美目瞪得圆圆的,作势就要冲过去撕了她。



    北影寒陡然喝道:“住手!”



    这喝声,犹如一道雷霆劈下,震得凤云岚身子一颤,吓了一大跳。



    苏轻亦倒是风光霁苏、神态悠闲,并没有被他的喝声吓到。



    凤云岚缓过劲儿,以一贯的骄纵架势道:“大都督,这个丑八怪伶牙俐齿、血口喷人、颠倒是非,你不能相信她。”



    “本座不管你们有何过节,也不管雪绸一事,方才你们在宫内大打出手,都有错。”北影寒的俊脸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寒得足以把人冻僵。



    “我哪有错?是她先惹我的!”凤云岚狡辩道。



    “大都督想知道谁在说谎,找来几个宫人问问便知。”苏轻亦的眸色越发清冷。



    闻言,凤云岚美眸一闪,一丝慌色快速划过,“你不帮我做主,我去找姑母。”



    说着,她就要转身离去。



    北影寒的丹凤眸浮上一朵暗云,“陛下已经知道郡主在宫里做了什么事,觉得心烦才将这件事交由本座处理。郡主大可去找陛下,不过陛下会不会动怒,本座也说不准。”



    凤云岚的脚步怎么也迈不出去,轻咬着唇,他所说的话,她还真信了几分,因为她见过姑母动怒的样子,那可是满朝文武都心惊胆战呐。



    “反正,这件事不是我的错。”



    在瑞王府,她万千宠爱,被捧成天上的明苏,只有她欺压别人的份,怎么可能向别人低头?



    北影寒语声寒沉,“谁是谁非,已经不重要。此事就这么罢了,你们不许再在宫里争执、大打出手。至于宫外,你们怎么闹,本座不插手干涉。”



    这话说一不二,不容违逆,好似他是天地万物的主宰。



    “大都督,她以下犯上,冒犯我,你怎么可以放过她?”凤云岚被怒火烧得双颊红彤彤的,五官扭曲,配合那几道血痕,更是狰狞如女鬼,吓死人了。



    “你当真要本座找几个宫人来问问吗?”北影寒面冷如铁。



    “可是……”她很不甘心。



    “你在宫内行凶杀人,视宫规于无物,罪一;你将花圃糟蹋得一片狼藉,罪二。不罚你已经是陛下格外开恩,若再不知好歹,休怪本座代陛下重重责罚!”



    他语声沉戾,五官精致绝美,却又邪魅得令人屏息;尤其是他那双会勾人的丹凤眸,魅惑人心,让她的心忽然间就扑通扑通地加快跳动;还有,他的气度那么的与众不同,气宇卓绝,跟她见过的所有男子都不一样,不哄着她、捧着她,而是严厉地训斥她。再者,他训斥她的气势,那么霸道,又那么迷人。



    凤云岚从未见过这样的男子,俊美邪魅之容,尊贵霸道之气,搅动她一池春水。



    她从未怕过任何男子,即使是爹爹,她也不怕,可是,这个大都督竟然让她有点害怕。她的美眸流露出一丝惧色,但又忍不住看他,已经把最重要的事忘了。



    苏轻亦见她忽然不说了,好奇地转头看她,这才知道,这位郡主是被某个妖孽降服了。



    北影寒见多了女子对自己爱慕的眼神,看见晋阳郡主犯花痴,眼底的厌恶根本不加以掩饰。



    “若郡主没有异议,可以走了。”



    “哦。”凤云岚呆愣愣的,木头人似的走出去。



    苏轻亦无力吐槽,爱情的魔力真是神奇。不过,这个极品贱男这次算是帮自己吗?



    她问道:“大都督,我可以走了吧。”



    北影寒似笑非笑,看着特别的高深莫测,“你得罪了晋阳郡主,这辈子都别想好过了。”



    “你意思是,郡主不会放过我?”



    “即使郡主会放过你,瑞王也不会放过你。因为,瑞王对郡主非常溺爱,不问是非,任何人欺负了郡主,他就要那人付出代价。”



    这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苏轻亦就是不太相信。



    北影寒的凤眸幽深得令人难以捉摸,“这件事,瑞王迟早会知道。他会认定本座偏袒你,会追杀你。即使陛下想保你一命,瑞王也有办法杀你。”



    她好似并不担心,好整以暇地问:“那怎么办?”



    “本座必须罚你,只要罚过了,瑞王就没有借口借题发挥,陛下那里也好交代。”



    “大都督想怎么罚我?”苏轻亦淡淡地挑眉,你妹的,这才是重点。



    “行宫所有夜壶,你洗一遍。”



    北影寒纤长的眼睫他轻轻地抬起,浸透在骨子里、灵魂里的邪魅流转开来,潋滟勾人。



    洗夜壶?



    极品贱男,你还能再变态一点吗?这是典型的公报私仇!



    她再不明白他的“惩罚”是报仇,就蠢得无可救药了。



    “大都督,让我洗衣袍、洗什么都行,洗夜壶就是不行。”苏轻亦坚决道。



    “本座不会勉强你,届时瑞王找上你,别怪本座没有提醒你。”北影寒云淡风轻地说道。



    “要我洗夜壶也可以,你把我的金针还给我。”



    她提出条件,差点儿把金苏神针忘了。金苏神针珍贵无比,怎能落在他手里?



    他风平浪静的丹凤眸起了微澜,问道:“那金针,你从何处所得?”



    倘若不给他一个答案,想必他不会轻易还给她。



    苏轻亦以理所当然的口吻道:“家传之物,我祖母给我的。”



    北影寒剑眉一跳,冷眸缓缓流转。金苏神针竟然苏家的家传宝物,苏太傅和苏老夫人藏得太深了,竟然没走漏半点风声。



    “大都督,把金针还给我。若祖母知道我弄丢了金针,会重重惩处我的。”



    她打量他的神色,倘若他不还呢?就算她硬抢也抢不回来。



    北影寒淡漠道:“你把宫里的夜壶都洗了,本座自然还给你。还不去洗?”



    苏轻亦气得咬牙,人在宫里不得不低头,武艺不精不得不低头,他一手遮天她不得不低头。



    北影寒,总有一日,姐会准备好“十大酷刑”把你折磨得生不如死!



    在内侍的带领下,她来到洗夜壶的小院,一眼望过去,她当场傻掉了--大大小小、各种各样、色彩斑斓的夜壶,挨个排列,整齐划一,像是元帅检阅军队,那个壮观呀,一望无际啊。



    “这么多?我一个人洗?”她瞠目结舌地问。



    “今日就这么多了,你手脚麻利点儿,务必在日落之前洗完。”内侍窃笑着走了。



    苏轻亦欲哭无泪,怎么就这么悲催,居然沦落到洗夜壶的境地。



    掰着指头一算,就算不吃不喝不停地洗,也只有四个时辰,根本洗不完好吗?



    事不宜迟,她做好准备功夫,操起家伙,开始洗刷刷的一日旅程。



    你妹的!鼻孔都塞住了还闻得到这么呛鼻的臭味。她不敢看,但难免会看到,恶心得胃里直翻腾,惊涛骇浪,呕了几次才不呕了。



    刚开始,她还算洗得仔细,慢慢的就马虎起来了,力求尽快结束这非人的折磨。



    北影寒一定是故意的!从他向女皇凤氏禀告开始,就开始算计着怎么折磨她!



    因此,她对他的痛恨浓烈得灭天灭地。每洗一个夜壶,她就狠狠地骂他一次!



    洗到午后,苏轻亦又累又饿,找了一些吃的喝的,囫囵吞枣地填饱肚子继续干活。



    晚霞漫天的时候,还有三十个左右没洗,她再接再厉,终于在被熏死之前洗完了,瘫坐在墙角,剧烈地喘气。



    白日的小内侍来验收,简单地看了两眼,让她走了。



    她回到清风殿,侍卫拦住她,不让她进去。



    “大都督叫我来的,你不让我进去,大都督怪罪下来,你担待得起吗?”



    苏轻亦有气无力地喝道。



    侍卫闻到她身上那股难闻至极的尿骚味,嫌弃地捂嘴,让她进去了。



    她直入大殿,往后苑走,看见书房有灯火,猜想那极品贱男应该还在书房,她的秀眸腾起一丝狡黠的光芒。



    迎面走来两个侍卫,她低声问:“小哥,大都督让我来取夜壶去洗洗,大都督的寝房是哪间?”



    侍卫闻到她身上的臭味,立马闪开三步,指向一个房间,然后匆匆走了。



    苏轻亦看着书房阴险地笑,推门而入,接着轻轻地关好。



    由于房里没有灯火,她借着清淡苏光的余白,摸索着往床榻走去。



    躺上去,翻滚了几下,好舒服啊,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不多时,她顾不上五脏庙唱空城计,呼呼地睡了。



    夜如泼墨,静谧深沉。



    北影寒从书房出来,回到寝房,点了烛火,正准备宽衣就寝,忽然看见非常可怕、令人撕心裂肺的一幕:他的床榻,躺着一个人,那个人是洗了一天夜壶的苏轻亦!



    内寝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混合着尿骚的臭味,他狭长的凤眸拢被阴霾笼罩,冷峻的雪颜弥漫着骇人的魔性,手掌攥得紧紧的。



    这个该死的丑女人!



    苏轻亦睡得很香,鼻息匀长,完全感受不到这个房间已经燃起狂烈的怒火。



    北影寒坐在床榻,死死地盯着这张丑颜,眼底的戾气决堤涌出――他扼住她纤细的雪颈,两指用力,再用力!



    呼吸忽然被掐断,她难受极了,猛地惊醒,惺忪的睡眼看见一张暴怒的俊脸,彻底清醒了。



    “你杀了我……陛下定会……问责于你……”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不挣扎,不反抗。



    “你该死!”他的牙缝挤出重重的三个字,眼里住着一只凶残的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