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感官跟着五官走就行了
片场人来人往, 新人女主对着剧本愁眉苦脸，江奉则对着剧本写写画画。
周围的工作人员不由的感叹，光这研究剧本的态度, 就能看出谁更有演戏天分。
而被大家认为认真研究剧本的江奉则，在纸上写下的可不是自己的人物理解，说得不好听一点，狗血偶像剧的角色哪有多深的理解层次？
在江奉则看来，没有他带流量, 这部戏必扑无疑。
【孤儿】、【有个舅舅】、【孤僻】、【单身】、【没有朋友】……
江奉则在纸上写的东西, 除了他以外, 只有时文康能看懂。
这些信息都是江奉则从记忆中提取出来的。
既然梦中的自己是男扮女装，能让他被绑架的那几天也对此守口如瓶, 是因为秘密被揭露后会造成难以承受的后果。
站在预知的角度, 江奉则代入自己后, 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他是演员, 是一个公众人物，女扮男装被绑架会成为他一辈子的黑历史。
这要真是未来的他，出于男人的自尊心，不到最后一刻，江奉则也不会将这个秘密说出去。
“小妄的妆画好了吗？”有人表示期待。
“快了吧，要我说这孩子天生丽质, 完全没有上妆的必要啊, 就挺多余。”
“反正看看再说，戚无妄底子在那儿，怎么搞也不会丑的。”
江奉则合上本子, 看看时间, 距离小孩进化妆间有二十分钟了, 放在其他演员身上，这点时间还不够妆前敷个面膜的。
但之于戚无妄，二十分钟应该绰绰有余……吧？
江奉则也有些不确定。
“出来了出来了！”有人压抑着激动喊道。
几乎所有人放慢了手头的事情，视线似不经意的朝化妆间飘。
戚无妄一出来，大家脑子里都是一个想法：咦？似乎没什么变化啊……
那花了二十分钟在里头化了啥？
化了个寂寞？
但当化妆师追着将戚无妄的刘海抓了抓，理出最后的造型后，剧组人员的心脏被狙击到了。
戚无妄的眼睛清澈，灵动却不带孩子的懵懂，让他注视任何人和物都好像平静的过分。
而眼尾下方的一点黑色像是白纸上滴溅到的墨水，存在感鲜明，衬的纸张的颜色更为透白。
之前戚无妄的脸是精致的可爱，以致于他不管做什么都可可爱爱。
添上画龙点睛的一笔后，本就招人的眸子被盘的更活了，戚无妄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也不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一样的让人发笑。
这……不化妆更胜化妆啊。
戚无妄真继承了神仙基因！也太好看了吧！
戚无妄习惯了由颜值引起的骚动，下意识看向剧组唯一的熟人，发现江奉则神色复杂的望着他。
终于发现自己的颜值比不上他了吧。
“咔擦咔擦。”相机的声音响起。
戚无妄瞥向自己的助理，“你干嘛？”
“拍照啊。”江晴拍的认真，手机原相机的功能耍的溜溜的，“束老师让我多拍些小妄的照片，她想用来做手机壁纸。”
以公谋私的感觉真棒！
“所以束老师现在的壁纸竟然还不是我吗？”戚无妄反问。
江晴的笑容僵住，她是不是说漏了什么？
所幸戚无妄没有深究，女人嘛，嘴上喜欢的不行，精神上照样爬别人家孩子的墙头。
很快，导演过来先把戚无妄的脸吹了一通，然后进入正题，“小妄，等下我们拍这一幕戏，很简单的，你只要打开门，做出这样的表情，你看我，只要像我这样做就行了。”
导演给他演示了一遍表情，给新人女主讲戏都没这么细致。
另一边，江奉则在戚无妄出来的时候，就被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包围，那种感觉在对视后愈发强烈。
脱离梦境，他在现实中苦苦寻求的东西竟然在戚无妄身上找到了。
紧盯着戚无妄的脸，江奉则想从中看破什么，但这只是无用功。
他真的是疯批了，见到个有泪痣的就怀疑是那个人。
江奉则想着，不可能是戚无妄。
想想看他的身份，众所周知的戚栩和束一雯的孩子，没听说戚无妄有舅舅。
看着孤僻，实际上能快速跟大家打成一片，《请慢点长大》的其他四个孩子不知何时起以他为首了。
戚无妄的人设没有一处跟那个人相符，不过是面貌上特征的相似，是他迫切想找到那个人产生的错觉罢了。
***
导演给戚无妄讲了很久的戏，基本上把他今天的戏份都演示了一遍，最后问他会演了吗？
戚无妄摇头，“不太会。”
导演叹了口气，早有预料，拍有小孩的戏份就是这样，理解能力差，还不能像对其他演员那样发火。
他耐心的问：“告诉叔叔小妄有哪里不会，我再演示一遍。”
戚无妄没吭声。
导演顿时绝望了，他刚刚演了那么多，该不会全都没学会吧？
戚无妄踌躇着，似乎很勉为其难，“叔叔，演戏都是这样的吗？可我觉得我学不会叔叔你那么丑的表情。”
先天条件对他的演艺之路造成了障碍。
导演：“……”
片场所有人：“噗。”
真是个会说大实话的熊孩子！
导演反应过来后也哭笑不得，这问题确实太难了。
《夏至铭声》播出后，导演为了关注度不择手段，连自己的脸都利用上了，他将这段单独放了个花絮，弹幕量简直了！
[哈哈哈哈哈，我已经笑出了腹肌，75w为什么这么好笑？]
[也是辛苦导演了，做了那么久无用功的演示，结果我们小妄难在了先天条件上]
[讲真，我刚刚看花絮的时候就想说了，我们75w要是找这么演会很可爱，但导演生生用脸把它做成了综艺效果，不得不服]
[关键是戚无妄这孩子还耿直的说出来了，导演那表情噢，一言难尽hhhh]
[不是我说，75w真不是故意的吗，这重点抓的也太歪了吧，真是个可可爱爱的心机小boy /狗头/狗头/狗头]
……
或许戚无妄说的有点赤.裸，但心里是真的疑惑。
他没演过戏，看导演的示范又觉得过于夸张，甚至到了颜艺的程度，让他照着演确实挺难的。
戚无妄是想演个戏，但不想留下“用脸演戏”的黑历史。
最后江奉则看不下去了，以他的立场也理应站出来，“导演，小妄跟你开玩笑呢，我跟小妄太熟了，我来教他吧。”
得了台阶，导演赶忙顺路走下来，“成，那我去检查他们的布景工作，小妄就交给你了。”
江奉则笑着应下。
等人走后，江奉则垂眸望着小孩，目光在他的眼角多停留了几秒，“真不会演啊？”
真不会。
虽然不想在江奉则面前露怯，但因为有着演好这部戏的理由，戚无妄没有打肿脸充胖子。
他摇头表示不会。
江奉则挑眉，饶有兴致的蹲下.身，微微仰视着小孩，“想要我教你演吗？”
戚无妄顿了顿，“江奉则哥哥，你不会让我求你吧？”
江奉则笑了，“怎么会呢，我不是那样无耻的人，我怎么会舍得为难小妄，我的培训费不贵，你只要跟剧组每个工作人员不重样的吹我一句彩虹屁就行了。”
戚无妄：“……”你是魔鬼吧。
江奉则：“做吗？”
戚无妄：“可以吹你戏演得好，好到快成精了吗？”
江奉则：“你想让我在牢里教你演戏吗？现在已经建国很久了，偷偷成精违法。”
你这是光明正大的成精，除了段数比你高的，还有谁你没演过？
戚无妄懒得理他，“我还不如学导演的颜艺呢。”
整句话似乎正中江奉则的下怀，他起身道：“也挺好的，互联网是有记忆的，会帮你记着所有你不记得的黑历史，以后就算小妄你不在身边，我也依然能从你这里获得快乐。”
说完，他转身就走……
是的，他真的走了。
戚无妄有点懵，好歹也是同个节目的搭档，才出节目多久就迫不及待表现出他俩关系的塑料程度了？
算了，不就是演个戏，整得像谁不会似的。
戚无妄也不慌，他知道观众看孩子天生带着滤镜，只要颜值在线，还需要演技做什么。
反正一句话——感官跟着五官走就行了。
“小妄，准备好了吗，要开拍了。”导演问道。
“嗯，准备好了。”
亲身上阵拍戏跟看电视剧的差别很大，有工作人员在近距离打光，头顶高悬着一根收音麦。
演员需要很强的专注力，去忽略身边让自己出戏的人和道具，沉浸到自己的世界中。
这对戚无妄来说并不难，他最擅长将周围的一切当空气。
人、物体、事件，乃至流言蜚语和攻击，他早已经无视成自然。
“《夏至铭声》，第六十三条，action！”
场记一打板，戚无妄拖着有自己行李箱朝屋子里走。
在镜头中可以看到他人小小的，行李箱也小小的，可爱的不行。
女性工作人员红着脸捂住嘴，生怕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声。
戚无妄停在门外，脑子里过了一遍漫画，剧本只画了有他戏份的部分。
漫画上有画到他推开门后，会看见江奉则在屋子里乱舞，他只要睁大眼睛，手一松，震惊的让行李箱嘭咚一下砸在地上就行。
很简单，问题不大。
戚无妄如预料之中的平静，自从封闭自己的世界，很难再有什么东西能让他心生波澜。
外头隐约能听见欢脱的音乐声，戚无妄推开门，刚走进去一步，整个人都傻了。
做了那么多心理准备，他以为自己早已波澜不惊，是他太天真了。
音乐仍未停止，江奉则踩在茶几上，表情、动作风骚的不行，嘴巴里跟着音乐卡点，发出“蹦擦擦、蹦擦擦、咚咚哒”的节拍。
……这是江奉则？
假的吧！
戚无妄被辣到了眼睛，漫画上只画了自家节目监护人饰演的角色在跳舞，但没表现的这么风骚。
猝不及防之下，有点接收不良。
好一个愿意为艺术献身的少年。
江奉则人虽然性格有问题，但是很沉稳，有大将之风。
戚无妄哪里见过他这般毁人设的形象，震惊之下，什么剧本剧情全抛之脑后，他下意识提着行李箱后退两步，重新把门关上。
仍旧忘不了那冲击性的一幕，戚无妄站着缓了好几秒，默不吭声的转身，拖着行李箱打算离开。
不过下一秒，戚无妄的脖子一紧。
啊，是熟悉的被人扼住了命运的喉咙的感觉。
“去哪儿呢？来了还想走？给我回来。”身后的人低声说完。
然后连带着行李箱，戚无妄被拖进了屋子里。
真的是被“拖”进去的，脚都离地了。
导演：“……”
你们两个！
都给我回来！！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