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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他还活着
    电话是免提,本来视频功能也是免提,所以在场的众人全都听的一清二楚。



    江小鱼跟苏浅的感情任谁都可以肉眼可见的深好,这种近乎于单方面无可推脱的噩耗,怎能不令大家沉思唏嘘。



    欺骗这个词可轻可重,为了你好这句话亦是。



    温柔是把诛心刀,刀刀足以致命。



    尤其是对她这种孩子,实在不必给予那么多的遐想和希望。



    “应该只是刚好是我,就算对方是河小鱼,湖小鱼,海小鱼,你都会用同样的方式对待吧。”



    缠在她身边一左一右的是别人看见的她的心魔。



    可这句话说出之后,却连它们都乖乖闭了嘴,不再争执辩说。



    所以爱是真的,她被爱蒙了心智,也是真的。



    医疗队见她不再紧看着,汪医生摆手间便一股脑着冲上去救人。



    静静的驻足在那眼睁睁的望着他被抬走,今天这一幕,到底是谁为她注定的?



    呵,“是我自己。”自问自答。



    是我缠着他不让他回m国,是我像个没断奶的婴儿一样只会撒娇耍赖,只会有事没事往人家怀里爬。



    他没给过我任何承诺,是我妄想着,有承诺。



    苏浅没错。



    错的是她江小鱼。



    对。



    错的是她…



    “今天,天气真好啊。”说完后,轰然倒下。



    抵抗麻醉剂的滋味并不好受,就跟被人撕掉了最后一块遮羞布的那种不好受,一样。



    可信的?没有了。



    活成别人的负担,不值得。



    生活留给她的总是矛盾跟内疚,就像苏浅,她无法原谅他的隐瞒,但终究还是内疚自己拖累了对方的治疗最佳时机。



    他也没义务告知自己他的**。



    是了,是自己愿意说,他只不过是个合格的听众罢了。



    你看,看戏的人买票看戏,演戏的人却把人家的长吁短叹当了真。



    不管多华贵的舞台剧,总会散场。



    演员要走出戏里的身份做回自己,但看客并不需要。



    病了。她病了。



    不仅苏浅需要看医生,她更需要。



    .



    医院的消毒水味对江小鱼来说早已经再熟悉不过,还没睁开眼,就已经神奇的知道自己正身处何处了。



    安静的躺在那放空思想,想着一片空白,空白一片,似乎想着想着便能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这一段,她太累了。



    不是发了疯,就是癫了狂。



    不是伤人就是伤几。



    命运的坑洞好像是从不约而同间遇见那三个男生后开始显现的。



    然后,愿望变成了奢望,梦想变成了空想。



    赔了小鱼又折了刘璃。



    但,不想再闹了。



    该犯的浑都犯过了,该死的心,也应该让它死透了。



    “我有什么资格怪责呢,我算个什么东西呢。”想通了,挺好的。



    不希望他有事,希望他好,好起来就好。



    缓慢的睁开眼睛适应刺眼的光亮,病房还是那间病房,可,物是人非了。



    麻醉剂的后遗症就是头脑迟钝,她觉得自己真的有些迟钝。



    起了几次身才勉强坐起,拉过床头的呼叫铃,想想还是算了。



    脚刚着地,火燎一般的疼痛钻心传来,“不佩服我自己都有罪。”



    很好啊,痛觉恢复了。



    小心扶着墙壁走到询问台,客气道:“麻烦您能给我查一个叫苏浅的病人现在他住在哪里吗?”



    本来低头忙工作的小护士听见这话放下了手中的笔,上头提前交代过,“江小姐是吧?”



    虽惊讶但还是好脾气的点点头,“是我。”



    “汪医生在隔壁三楼办公室,您可以去那边等她。”因为也不知道她现在忙不忙,只能这么回答。



    “谢谢,麻烦了。”



    边转身点着脚慢慢走,边想着,见见?



    那就见见吧。见见也好。



    大概二十几分钟后。



    她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坐在椅子上不知正聚精会神的忙着什么事的汪医生驻足良久。



    心想,算了,还是先去看苏浅吧。不想因私打扰到她。



    可能是江小鱼放开拄着的房门时,它折叶发出的轻微响动被汪医生敏锐的捕捉到了,刚不悦的抬起头,等看清欲离开的人是谁时,立马松开了一直紧皱着的眉头,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颜。



    起身迎上去,“小鱼!来了怎么不进来?”



    “嗯?”原来是发现自己了,“看见您在忙,不好意思打扰。”



    扶着她进屋坐下,顺便还倒了一杯水递过去,“这边只有它。”



    客气的喝了一口,笑道:“已经很好了。”



    倒是也没扯太多的废话,汪医生直奔主题,“你是要去看小浅吗?”



    “嗯。他在哪?”



    没想到这孩子判若两人的平静,静和动,竟能那般极端吗?满腹疑问,但还是轻声答道:“我带你过去。”



    起身道谢,“好。那就麻烦您了。”



    经过长长的走廊,换了两座楼,这座楼人烟稀少,但偶见的似乎是家属的那几个人各个愁容满面,应是疲累不堪。



    被带到了一个换衣间,接过汪医生手中繁琐的无菌服一层一层穿了起来,待一切就绪后,她前边带路示意一定要跟紧她。



    走到了最里面的隔门,本以为打开后就是病房,却不知这只是众多铁门的其中一扇而已。



    她心里想着,住个医院,至于跟下地狱似的吗?



    还是十八层那种,关关卡卡都要“对暗号”。



    几层大口罩封在脸上,呼吸起来严重受阻,本来她就刚醒还没恢复什么体力。



    “到了。”



    好在终于到了,可江小鱼不是先看眼前的最后一扇门,而是看着背后刚刚走过的不知数量的门。



    被隔离在这种地方,一定很难受吧?



    一定是。



    光看看就已经令人窒息。



    打了个冷颤,回过头来,“可以进去了吗?”



    汪医生拉住了她要推门的手,欲言又止,“进去吧。”



    病房很大,很大。比她的那间要大出好多倍。



    可房间内很挤,很拥挤。因为到处都是她看不懂的高精尖仪器。



    她觉得自己能够很平常心的接受他的近况,毕竟,这不是突发事件。



    对于他的身体,不是。



    但她忽略了,它对于他俩的相处,却是突发事件。



    苏浅的重病,对她来说,太突然。



    其实已经准备好了很多套备案防止自己过度激动,可真正见到那个浑身绑满仪器紧闭双目一动不动的男生后,被瞬间撕裂的逞强能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



    “他……”挪不动步了,像是焊死在了原地。



    汪医生拍拍她的肩,“还活着。”



    “医理上小浅已经死亡了。但他的大脑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