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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不要再来找我
    黑山来的速度很快,跟余白刚到那会一样,他的第一反应也是难以置信,想劝江小鱼几句,介于身份,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对余白家世的了解甚微,所以只能求助于顾家。可顾家人人都令她恨之入骨,唯一能摘干净的,只有黑山。



    虽然她很清楚黑山只是姓黑,他比顾家人还顾家人。



    可他至少还能信任,至少,余白需要她的这份信任。



    “黑山哥哥,帮我把他送回家去吧。”



    招手示意两个人进来,郑重答道:“江小姐,你放心。”



    “轻一点,麻烦轻一点!他伤的很重!”全程眼睛紧盯着他们手上的力道,战战兢兢的忧心嘱咐道。



    “他们很专业,不会弄伤他。别担心。”



    除了这些黑山也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来安慰她。



    临走,江小鱼追出去再次恳求道:“黑山哥哥,麻烦你帮我转告他的家人,看好他,不要再来找我。也不要再打他了,不是他的错,是我的,都是我的。”



    说完深深鞠了几躬,又道:“不能亲自上门道歉我很对不住,但真的请接受我的对不起,我不会再打扰余白,请他的长辈们不要在为难他,拜托了。”



    这么言辞恳切且卑微的江小鱼在黑山的印象中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悄悄握紧了拳头,表面上保持着波澜不惊,“好,我一定转达,您放心。”



    再次鞠个躬,“谢谢你肯帮我,谢谢。”



    想走过去扶起她告诉她大可不必这样,但又怕引起她的反感,于是只能百感交集的带人离开了她的家里。



    坐回车里,顾少倾扶额闭眼,他们的对话他全程都有听到,包括她此时的状况也被黑山携带的微型摄像头一五一十的传到了他的电脑屏幕里。



    “再多派人跟过来,务必保护好她的生命安全,但切记,不到万不得已的关头,不要让她发现我们在监视她的生活。”



    就算是保护,她也一定不会相信了,不然干嘛要从医院逃出来呢。



    大摇大摆走出来也没人会拦她,可惜这些江小鱼再也不会相信了。



    顾少倾很清楚,他们一家人彻底的把这个丫头伤怕了。



    “阿澈的情况怎么样?”被千头万绪的扯拉着,他也分身乏术不知道该先顾哪头对。



    “江先生的情况还未稳定,旧伤复发,还在昏迷当中。”黑山讲完基本情况后忍不住多嘴一句,“主子,真的不跟江小姐讲这些吗?我觉得她有权知道的。”



    如果她知道,大概就不会那么绝望,也不至于那么无望。



    “唉…”顾少倾苦笑摇头,“我何尝不想…”



    只是这是江稀澈的决定,他无权插手干涉。



    很多时候他也不懂阿澈为何那么顽固,刘建鹏的前车之鉴难道还不够吗?



    大人早年的恩怨太过复杂,是保护女儿,可伤的也是她的心啊,不是吗?



    “走吧。”他也只能尽力周全,至于其它的,他还有更棘手的诸多事宜等着他去调查处理。



    整件事就像一个大网,但布局的人高深莫测,如果是卫家,那不得不夸上一句,棋艺精湛了何止几倍啊。



    还有自己那双儿女,一事一物,无一不让他呕心沥血,处处陷入绝境危机。



    ……



    重新回归于安静的室内让江小鱼再次陷进了自己的崩溃,她感觉自己更像个祸水,谁沾染上谁遭罪。



    指腹还沾有余白背上早已经凉透的血迹,她扪心自问,究竟还要糟践别人多少的生命力才能补填好自己的那份无力。



    “该死的一直是我,但不能左右自己生死的,也是我。”



    她到此刻才逐渐开始思索人生的戏剧性,有太多事,连解脱自己都是辜负,都是背弃。



    随便委身在地躺好,冰凉的地板冰凉的心脏,冰凉的空荡的家,冰凉又无望的前路。



    好想哭啊,好想睡啊,好想回到过去,可惜只能是泡影浮萍了。



    干呕的感觉伴随着肠内剧烈的绞痛,其实五脏六腑都在痛,具体到底哪里更痛,分辨不清了。



    已经够脏了,一切都太脏了,随着异物冲出喉咙,她还是艰难的爬到马桶处。



    抵触的不是她的思想,是她身体机能的反应,也可能是天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小鱼只觉得好冷,冷的发颤,冷的窒息。



    努力挪动到浴缸里,逐渐灌满的水烫红了她满身的皮肤,可还是冷,怎么办?



    忘记关闭的水阀一直源源不断的淌着滚烫的热水,还好它有自动检测功能,到了一定的温高,自动停止了增温。



    这具躯壳要承载的悲痛太多,截至目前为止,她还做不到想通那么许多。



    时间仿佛静止,眼前的流光溢彩中尽是欢乐。



    可她好像被彻头彻尾隔绝在外的观众,距离荧幕的位置很近,观看到的都是跟自己过往有关的各种细节篇幅。



    “苏浅…”



    被篮球砸到头的她没顾得上看他当时的表情,没注意看他青筋暴跳的脖颈,更没看到他被挑衅时低垂眼眸中如长河水一样的痛意。



    她痛,他也痛。



    可苏浅更痛,为了自己不能挺身而出,感到锥心的痛。



    在游乐园内被顾思若带上大摆锤的自己边走边喊着,苏苏,苏苏。



    当时那每一声呼唤都比山呼海啸更有力,他想移步,可无法移步。



    不能保护她,愧疚早已淹没了苏浅本人。



    坠海的江小鱼连带他的心也一起坠掉了,那一瞬间真的想过就那么跳下去,可能救起她的一定不是自己。



    性命攸关,性命攸关牵连着性命。



    他死不怕,但他怕即便是他死,也救不上来她。



    那本就是一场有去无回的哑剧,根本不存在着博弈。



    可能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才真正的去感受到了无力。



    原本直面死亡的人生轨迹,既定的距离出现了裂缝。



    苏浅开始疑惑,甚至开始怀疑。



    因为太过于起伏的情绪不得已只能回m国接受治疗,一针针的药扎到了心坎里,这种疼他很熟悉,但对江小鱼受伤时自己反馈回来的信息,却很陌生又心悸。



    疼和痛之间较量起来,原来不同。



    被刘璃扶着的她在医院找到跟汪医生谈话的自己时,对方眼里的失落,他又何尝不懂,又何尝不自责,不羞愤。



    每每被顾思若伤害的江小鱼,每每在她身边却又完全起不到丝毫助益的自己。



    苏浅拔下满身仪器不听劝阻回国陪她过年时,那段奔赴而来的距离,是他年轻的生命中为数不多的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