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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可以为你死但要为他活
    一叶障目,障目的叶子是自己手中的,从不是别人给的。



    顾思诺只不过是个引爆炸弹的导火索,可恶的人是她。



    一直以来最可恶的人都是她江小鱼。



    若说成了别人的棋子才导致今天的后果,那她这位也曾摆过棋盘的聪明人,又何故可以全身而退,逃避罪责?



    面对母亲毫无解释就消失彻底的不联系,在遇到刘璃之后,她便成了母亲。



    所以自己不想听她任何的不好,不想探究她任何的苦衷,不想知道任何一切能致使她会离开的理由,只想死死紧紧抓住她,要逃,一起逃。



    所以不想放苏浅离开,就像江稀澈每个正当不容拒绝的缺席借口,她听了太多必须,太多忙碌,太多不能不做太多无法推脱。



    他代替父亲的角色,也承继了她内心长久积压的那份无声罪责,不能够因为任何事丢下她,就不能放下那些事,留下来陪陪她,哪怕一次,不可以吗?



    所以受在余白身上所有的伤她都表现的太过于冷静,甚至冷漠。



    江小鱼在心里无数遍愤怒过,大怒过,爆发过,失控过。



    她特别想揪着余白的脖领子问问他看,不痛吗?



    痛,为什么不改变呢?



    还是不够痛,一定会改变的。



    变成像自己一样自私,变成如自己一般麻木不仁。



    爱刘璃太过任性,不闻不问不参与。



    爱苏浅太过于冷清,胡闹撒娇讨要威胁。



    对余白又太过于病态,明明正看着他把南墙撞破,又希望他能把南墙撞破多受一些罪责,然后能看清墙后的肮脏和污浊,别再单纯的像个傻子。



    可偏偏所有的人都事与愿违,她太怕失去,所以全部失去。



    说她不爱,不公平。



    她好想带着刘璃一辈子。



    说她不惦念,不公平。



    无数的黑夜里她站在苏浅门前驻足,哽咽,无声掉泪。



    说她不害怕,不公平。



    余白所有由她而起的伤痛,她都在犹如己受般的狠狠心痛,想拥抱他但是不敢,害怕他以后更加坎坷折磨。



    其实江小鱼最先起疑的爱意,就是余白的。



    似乎他爱她,不同于她爱他。



    所以刚有迹可循时,她便先火速避开。



    自己不能跟“自己”在一起。



    是真的,不能在一起。



    极端碰撞极端,只能两下毙命,谁也活不起。



    更何况那时的自己,还奢侈的拥有着刘璃。



    纠缠在一起的糊涂终归害人害已。



    现在,每一份爱,都变得再无归期。



    她根本就不敢当着外人的面展露即将有可能永远失去苏浅的惧意。



    就像把刘璃比做她长久出差的母亲,所以他可不可以也跟自己那个经年忙碌的父亲一般,只是聚少离多,只是出国工作…



    把余白送走,也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善举,留在自己身边,只会发现她原来那么的肮脏,恶心,卑鄙。



    特别像自己跟自己拉锯,希望他长大,又不舍他是因为自己而长大。



    希望他看清丑陋,又希望他留在属于他的空间国度,永远不要追下。



    她把自己想的一无是处,却唯独忽略了,在每一个人有任何的不好时,她都如小兽一样的疯狂撕咬和袒护,她给过他们的保护已经被种种凡俗碾压的卑微到了尘埃里。



    一文不值,不值一提。



    经常鼻青脸肿的几日不敢见刘璃,不过是魏老太报复回来,她再变本加厉的对付回去,只为了对方不敢在欺负她。



    最怕鬼的她顶着夜色跑遍全城只为了挨家去祈求敲门,买回无数种可以给苏浅降温退烧的良药。



    以前每天缠着余白,日日都要见。



    后来从没求过自己父亲任何事的江小鱼,却拜托他在余白毫无音讯的那些时间里,哀求着江稀澈无论如何都要查清他是否平安,是否好过。



    做他们背后的隐形人已经成为了她的习惯,承受顾思诺的欺辱也不过是希望赶快息事宁人,然后能带着伙伴们回归自己的生活。



    她何尝没嗅到阴谋的味道,只不过是想从了对方的整蛊,令她快意,让她消恨,然后还自己安宁。



    在蛇洞里就此死去的念想非常真实,了却一生的解脱比恐惧更加强烈。



    若不是生活步步紧逼,若不是那些人步步算计,她怎会不想做个真正的天真少女。



    她也只是想要一点点,就一点点自私的爱意。



    没失去过温暖的孩子不懂,精神的匮乏是什么物质都无法补填的。



    劝想死的人好好活,逼努力活着的人去死。



    说那些抑郁的人是无病呻吟,又诋毁那些健康人是作秀的精神病。



    是世界脏吗?不是。



    世界很干净,脏的是藏在人间断层里的黑衣人。



    世界就跟想要装糊涂的江小鱼一样,她们都太清醒,可清醒无法存活就只能浑噩,只能规避自欺。



    直到有一天,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被拔除时,她真的想死。



    可又一根救命稻草浮现时,她压下决绝之意只能为他存活。



    有公平吗?从没有过。



    她不想在苏浅的床前哭,只把它当成最平常的离别。



    他那么爱她,所以一定担心她软弱。



    她要说点什么让他不那么爱她,她要做点什么让大家感觉她不值得被他爱。



    你看啊苏浅,又冷漠又坏又没人性的江小鱼不会哭也不会难过。



    所以你要赶紧回国治病,不要舍不得。



    你看啊苏浅,你那么那么爱的江小鱼,她不过是个没心没肺的渣女。



    所以你要活下来,你必须要好起来!



    你要再回来问问她看,亲自问问她,为什么不爱你…



    刘璃离开,她可以闹的天崩地裂满城风雨。



    但苏浅离开,她不能。



    他一定知道没有人会去接手看顾这样恶心的江小鱼。



    所以,她要生硬且绝情。



    而且她要告诉苏浅,那些被她自己藏起来的黑暗面。



    她要让他扯着,牵着,活着。



    即便讨厌着,可只要能活下去,就好。



    她若不在,他也就真的不在了。



    是她拖累了他,本就是她拖累了他。



    那么好的男孩子,他若撒手人寰,扔下苏姑姑要怎么独自面对承受?



    所以得跟死神抢命,从死神手里抢苏浅命。



    也要努力的拖住自己残余的生气,多留一会,多活一会…



    “苏苏,我不会死掉,至少在你康复之前,我会努力的呼吸,尽力的撑住。”



    虽然我过的很糟糕,但也请你原谅我这份糟糕。



    再等一等,请等一等,我会尽快好起来。



    我会好起来的,我会。



    从冷水里出来,迷糊的在厨房里随便翻找到食物继续往嘴里塞,“苏苏,我有好好吃饭,我有的…”



    “我冷心冷肺冷血冷情,但我爱你们啊,我好爱你们,真的好爱…”



    如果把自己所有的不堪掏出来还不够的话,谁能来告诉我,我要怎么办?



    这口气,这个生活,我全部堵上,把我的苏苏还给我…



    “请把苏浅,还给我,拜托了,求求你们了!”



    她跪在那里不知道不停叩首祈求的神明是哪一位,但无论哪位都好,只要能聆听到她的祷告就好。



    再三抑制住想吐的冲动,但还是忍不住吐了起来,她清楚不能不吃,那就只能吐了再吃。



    早不知道父亲去了哪,没人跟她提。



    也不知道余白是否平安到家,不敢问,她现在什么都不能做。



    “好冷……”



    是夜,又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