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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绝境中的口吐真言
    她没回答江小鱼的问题,这种事,二人心照不宣。



    反而她提出了一个自己的疑问,“小鱼,你为什么要选在小浅手术时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常理上讲,她不是应该守在家里等消息更合适吗?



    “姑姑,你知道苏苏的父母是怎么过世的吗?”



    汪敏闻言怔愣一下,随后表情复杂的笑了,“傻孩子,真是个傻孩子。”



    她怎么可能不知,他爸爸就是死在了探险的雪山里。



    苏浅虽不名言,但那是直接造成他心里创伤最深最疼的一件事。



    “我想天下的山川河流,冰啊雪啊的,它们都是相通的吧。”



    “姑姑,你说,苏叔叔会知道我来看他了吗?”



    这话让汪敏心酸的不成样子,不知不觉间便热泪盈眶,“他知道,他一定知道。”



    “姑姑我昏迷时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好多恶鬼想要害我,但有一位我看不清脸的人一直在保故我,您说,那会是苏叔叔吗?”



    他会不会知道我在找他,所以赶来了,来救我?



    “是他,一定是。”她猜破头也猜不到这孩子竟是因为这个,“苏叔叔会知道的,他会的。”



    江小鱼笑了,很开心,不管真假都很开心。



    “我想去离苏苏最近的地方为他祈福,可那些太虚妄了。”



    “我好害怕会失去他,姑姑,我好害怕。”



    就像她害怕失去苏莫苒一样,“我懂,姑姑懂。”



    “我就想啊,我要到离他亲人最近的地方去跪拜祈求他们,让苏苏康复,让他好起来,我想让苏叔叔知道他的儿子正在经受的痛苦和磨难,我想请求他能庇佑和保护好他。”



    没法守在他的身边是她毕生的遗憾,生死的距离太近了,那道屏障太近了。



    抬头看着被雪封死的谷口,“我不怕死在这里,这条命我早就厌恶了。”



    “可我怕得不到苏苏的消息,姑姑,可能你们不懂我为什么会那么爱他。”



    家,有苏浅的家…



    那是她长这么大以来唯一感受到的,有家是种什么滋味。



    闭上眼睛他仿佛还在家里,温柔的笑着,平平淡淡的宠着她陪着她。



    “要是人的一辈子就一年那么长该多好。”



    有苏浅的一年中,还有刘璃在。



    汪敏听着感触颇深,“爱啊,关于这个话题,亿万人前仆后继也还是没能将它研究透彻。”



    她也希望时间可以定格,要是能再见阿莫一面,该多好…



    “小鱼,姑姑问你一个问题。”



    她想替苏浅问的问题,江小鱼早就自己问过他了。



    所以,“他没说要跟我在一起,我知道可能他有自己的担忧,可只要他开口说上一句让我等一等…”



    “在我心里也会挣扎也会迷茫,面对苏苏和余白,我有时候也会把两种感情混淆。”



    这的确是汪敏想问的事,她想知道,阿莫的期望能不能成真。



    在可能是她生命最后倒数的时间里,还想先预透一下结局。



    “爱跟爱情不同,小鱼,你知道什么是爱情吗?”



    她在上面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不想失去他,我是不是有一点可怕?”



    听在汪敏耳里,这些不叫可怕,它叫做可怜。



    用自己的幸福作为交换,只要那个肯给出一点点爱的人不去抛弃她,牺牲什么都可以,江小鱼正是这样的小孩。



    理解了这一份苦衷,倒反而希望她能选择幸福,而不是死守着一束光。



    也明白了,她爱小浅是抓住救命稻草那种爱。



    他带她上岸,渡她回家,他是她的家,所以她才不能没有他。



    “余白,是个不错的孩子。”就是似乎有点眼熟,但总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就是因为他不错,也知道自己配不起,才百般刁难希望他能远离自己这种烂人吧。



    江小鱼对自己的定义就是很烂,苏浅是份令她触底反弹的意外,就好比恶魔缠上了天使。



    见识到了他的圣洁温暖,赖着,死皮赖脸的赖着也不想分开。



    “我希望苏苏好,也祝福余白会遇到很好的人。”



    她逃出生天的机会应该很渺茫了吧,“姑姑,您说人死了真的会有魂魄吗?”



    好希望是真的会有,这样她就可以飞过万里重洋,去见他。



    “会有,”她也希望会有,“小鱼不要悲观,你能出去的。”



    “姑姑我想过未来的生活,”边说边露出了憧憬的笑容,满眼虔诚。



    “是吗?姑姑愿闻其详。”



    “苏苏跟我提过跟他一起回国读书的事,我答应了。”虽然那时候并不知道他生病的事,却也是真心地答应的。



    “我想过带着刘璃,我们两个一起投奔苏苏,然后三个人在m国开始新的生活。”



    一家人,他们三个,一个也不能缺。



    “我们会很幸福,不会有人打扰,其实离这里越远越好,只是以前没有苏苏时,我还有一点点的,”



    说到此处她哽咽住了,“我以为,能等到她回来。”



    “不过后来,我不抱那种假设了。”



    等不到妈妈,不想等了,有苏苏和刘璃,够了。



    即便江小鱼没说出那个她指的是谁,汪敏也知道她说的是那位出走多年的母亲。



    不分开和团聚是她的执念,刘璃那孩子,苦命,这几个孩子都命苦。



    “曾经在我预想的未来里,只有我,苏苏,还有刘璃。”



    可能是药劲上来了,她开始犯迷糊,也开始小声的哭。



    “我上辈子一定是一个坏透了的人,不然为什么每个我想留住的人,他们都要离开我?”



    来福,刘璃,苏苏,还有新朋友卫帆。



    在江小鱼的意识中,来福不是一条狗,它跟那些她爱着的人一样,同等的重要。



    汪敏见过刘璃的遗体,而且见的还是那具在没化殡葬妆容之前的残破模样,也能联想到苏浅眼下在手术台上的…模样。



    想到小鱼进山的初衷是来救朋友,突然感同身受一般,似能同化她所有的无助愤慨和悲伤。



    劝人不是她的专长,蔡医生才叫巧舌如簧,只可惜他不在。



    “人在得到什么的同时也一定会失去一些东西。”这是汪敏活了半辈子总结出来的真理,“没人会一直失去的,你是姑姑见过最最善良的孩子。”



    “所以我可以除了苏苏什么都不要。”相对论她懂,所以,“我只要他好好活下去。”



    二人是在用讲话降低压力,因为深谷内的气温下降之快她们都感受到了。



    对方都怕彼此一旦无声就再也叫不醒,干脆一直讲话,讲掏心肺腑的,也当做死前吐真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