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从秦明一进来，姜止就一直耷拉个脸，一看心情就很糟糕的样子。
后面的仆役把秦家老爷生拉硬拽拖下去，那人口里还在喊：“我不走！我不、有美人儿，美人儿……”
秦明上前一步，脸上挂着和煦的笑赔礼道：“让您见笑了成世子，家父今日喝了些酒净说胡话。”
他又看着宋清玄行了个礼：“姑娘，冒犯了。”
那两人都没说话，而是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盯着秦明，搞得他心里止不住的发毛：这是怎么了？
他脸上的笑有一瞬间都差点儿绷不住，秦明强压下心头那抹不适，很是贴心地问道：
“成世子今日来访是有什么事？听说言欢宴开业生意还不错，我先提前祝贺成世子这一次能够大赚了。”
姜止仍然没说话。
他心里乱猜想：若不是刚才父亲欺辱了成世子的美娇娘？
“成世子，实在是对不住，我父亲他……”
秦明话还没说完，姜止开口打断他：“秦明，你为什么要利用我？”
“什么利用？”
这个时候秦明的脑子里闪过很多件事，原本他都已经做好了如何应对这些事情，可现在姜止只是这么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让他摸不着头脑：
“哪一件事？”
……
姜止：“听这意思，你还利用我挺多次的？”
“不是不是。”秦明连连摇头：“只是您这话问的突然，不知道我在何事上利用了成世子？”
姜止坐会椅子上，问：“你为何要利用我的名义去私开玄铁矿？”
原来是这件事。
秦明面色上有些愧疚，开口解释道：“这件事……的确是秦某做的不太地道，世子怪我也是应该的。”
“玄铁有多值钱世子也应该知道，单单是那一座矿就抵得上秦家半年的所有盈利了，秦某是个生意人，这么大的利润我实在不舍得拱手让人。”
足足有半年的盈利，这么多？
姜止偷偷在心里咂舌，但是脸上还是生冷的表情：“你应该知道这可是杀头的大罪，若是这件事被朝廷发现了牵扯到我怎么办！”
“不会的。”
秦明怕他暴走赶紧安慰道：“太子绝对不会让您牵扯到这件事情里来的，放心吧世子，我们绝对做的干干净净。”
果然是太子。
她有了想要的答案，表情也缓和了许多：“当真不会牵扯到我？”
“当真！”
看姜止似乎有意不再追究这件事，秦明也放心了许多，解释道：“这矿开出来的收益我也不会一个人独吞，到时候肯定是和太子一起获利，也不算利用您，对不对？”
对个屁。
让太子赚钱不就等于要自己的命嘛！
但她脸上的表情是这样的：你说的对，我与太子不分家。
“来来来，这位姑娘你也请坐下。”
秦明开始小意讨好两人：“成世子，听说言欢宴最近生意好，最近赚了不少钱吧？”
姜止知道，这时候秦明提这件事情主要是为了提醒她：言欢宴的酒楼还是我送你的，最好说话给我客气点儿。
她随口胡诌道：“挺好的，赚了不少钱。”
“那就好。”秦明：“我还想着什么时候带着人去给您捧个场呢，现在看来是用不着我了吧。”
姜止：“捧场就不必了，你得空也可以去尝尝那楼里的菜，味道很是不错。”
两人相互寒暄了一会儿，姜止面露难色：“虽然言欢宴的生意好的很，不过我最近却是有一个难处。”
“什么事？”
秦明问：“若是有需要在下的地方尽管开口，世子不必同我见外。”
“倒不用你帮忙，只是我觉得有些疑惑。”
她饮下一口热茶，神色看起来淡淡的，像是根本不在意这件事一般，问：
“你看酒楼的生意这般好，自然需要的材料也多，我先前虽也在漕帮买了不少东西，可是……可是不知道该不该再送些钱过去，怕日后被人抓住把柄……”
“明白了。”秦明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是怕到时候漕帮的份额对不上，查到言欢宴来对吧？”
姜止点点头：“原本我也不应该担心这些，只是我这个人怕麻烦，不希望以后会落人把柄。”
秦明笑道：“这有什么麻烦的，哪怕成世子一分钱都不送过去又有什么关系，太子殿下总不会这么点儿小忙都不帮你吧？”
什么玩意儿？
宋清玄和姜止对视一眼，两人眼睛里都盛满了不可置信：私贩的背后老板是莫行止？
“怎么了？”秦明看她的表情不对劲，好奇地问：“我是说错了什么话吗？”
他又想起坊间关于太子和成世子之间的传闻，这才意识到姜止可能是不喜欢外人谈论这段关系，赶紧改口：
“我的意思是，您同太子打小一起长大，情谊又深厚，哪怕您一分钱都不送去漕帮，他也会帮您解决这件事的，您说对吗？”
姜止生硬地点点头：“对，说的对。”
她当是谁只手遮天呢，原来是太子啊。
回忆起过往两人相处种种，太子的确是显示出了异于常人的富庶，那时候自己只以为太子富裕些是应该的，现在想来全是问题。
昂贵的白瓷碗随随便便就是好几套，喜欢吃什么菜就请什么厨子到府上来，给她递银票也从来没有手软过，向来是一沓一沓地递。
好家伙，原来是偷他爹的钱来养自己了。
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内容，姜止也不打算跟秦明多纠缠，当下就找了个借口想溜：
“秦公子，我这丫鬟好像身体有些不适，我估摸着她好像发热了，得赶紧去熬点儿药才行。”
身后的宋清玄立马识时务地扶额，装出一份痛苦的样子：“对……我头有些昏，感觉整个人都不舒服。”
“可是已经备了膳……世子不吃些再走吗？”
秦明继续挽留：“要不先尝尝我府上的菜？”
姜止态度坚决：“这丫鬟同我关系不一般，她病了我哪还有胃口吃东西？”
“是是是。”
秦明想起两人之间那些弯弯绕绕的男女之情，了然：“那世子先在此处等我片刻，有个小东西要交给世子。”
姜止：“好。”
秦明离开了暖厅里，宋清玄郁闷道：“这个太子怎么掺和了这么多事啊……挖矿也有他，贩卖私物也有他，真是阴魂不散。”
“谁知道啊。”姜止想的很开：“不过这样也有好处，他既然敢背着皇帝做这种事，咱们就把这件事闹大了捅出去，看到时候谁吃亏。”
她正愁找不着莫行止的错处呢，这一下就送上来两个，震惊之余就只剩下开心了。
不过那十六家药铺就让她有些心烦了，不知道秦明这个奸商会不会卖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害人性命，到时候还要甩锅给自己。
“啧啧啧，果然朝廷的水这么深，我以前看小说里面总有些皇子争斗之类的，我还以为那是假的呢。”
宋清玄咂舌：“没想到真实情况还真这么刺激。”
姜止：“可不是嘛，一旦坐上皇位，就可以享受到至高无上的权利，谁不想一句话就判定别人的生死？谁不想成为万人之上？”
“嘘，来了。”宋清玄示意门口的人进来了，两人立马闭了嘴。
秦明手里拿着一小张纸，纸上似乎写着什么东西，可惜距离太远看不清，男子走上前来，道：
“成世子，这是在下的一点儿心意。”
姜止接过那张纸扫了两眼，心却越来越往下沉。
“秦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明：“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矿仰仗着成世子才能获得如此多的收益，成世子最近做生意肯定正缺钱吧，那这两座小山头就赠予世子了。”
没想到秦明竟然直接送了她两座有玄铁矿的山。
“如此就谢过秦公子了。”
姜止收起那封信纸揣在兜里，牵起宋清玄的手告别：“我就不多打扰了，这次来的突然有些失礼，下次必定来好好拜访。”
秦明弯腰行礼：“恭送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