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



    林又聪的升职庆祝家宴之后，又过两个多星期。



    星期三。



    晨。



    明日佳园小区门口。



    林凡背着书包，四平八稳地慢慢走在上学的路上。



    落在别人眼中。



    那不过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学生，正在低头走路。



    可是。



    别人却不知道，其实，林凡周身上下都有一股莫名的力量。



    这股力量。



    看不见。



    摸不着。



    可是，一旦林凡动起来的时候，却又会让人大吃一惊。



    譬如此时。



    感觉有些无聊的林凡，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他伸手拗了一根细细的树枝，有一下无一下的抽打着人行道一旁的灌木。



    看似无意的动作。



    却异常精准。



    有效。



    林凡手中的树枝，看上去，简直比修剪花木的阿姨手中的大剪刀还要锋利。



    每抽一下。



    就是一截断枝。



    若是拾起来细看，那些断枝，每一根都有一个刀削般十分光滑的横截面。



    林凡抽着抽着。



    莽劲上来了。



    只见。



    林凡的手腕一抖，虎口下沉，贯上了七分力气，将手中的小树枝对准右前方一丛灌木突然一劈。



    “籁……”



    “唰……”



    “咔嚓……”



    那截抽满绿色枝条，足足有半米高，一抱粗的树桩，瞬间，被林凡一劈为二，斩为两片。



    树桩。



    劈开处。



    不停往外渗出乳白色的汁液。



    不知为何。



    林凡现在就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总是，想找一点什么东西破坏一下，心里才会舒畅。



    就像现在一样。



    他一下子劈开了树桩后，略有几分烦燥的心里，瞬间才觉得舒服了下来。



    不过。



    仍嫌不够。



    旁边。



    一辆正开着车子，从林凡旁边驶过的司机，远远的，只觉得眼前一花，莫名其妙，右前方的一截树桩就裂成了两半。



    他把把方向盘，往右靠了靠，经过树桩的时候特意减了减速，想看看怎么回事。



    没错。



    他的眼睛绝对没有欺骗他。



    那截树桩确实不知道怎么回事，“唰”的一下，就从中间分成两片了。



    司机还想细看看。



    这时。



    跟在他后面的车子见他降下了车速，慢吞吞地如同一只蜗牛，不耐烦地捺起了喇叭。



    “嘀……”



    “嘀嘀嘀……”



    前车司机很恼火，口中骂了一句：“捺你妈哟……捺你个先人板板……”



    他用力一踩油门。



    车子箭一般飞速驶去。



    林凡。



    摇着树枝，走上了敦江大桥。



    大桥上。



    人来人往。



    卖早餐的，摆地摊的，卖青菜小葱的……



    占据了大半边人行道。



    林凡摇晃着脑袋，走到一截没人的护栏处，伏在铁栏杆上，向下观看。



    远远的。



    江面上。



    轻舟点点。



    青山万重。



    林凡伏在护栏上，完全没有注意行车道上的明绣在朝他挥手：“林凡……快点走呀……”



    说起来。



    明绣远没有林凡自立。



    林凡现在上学根本不用人送。



    明绣不行。



    每次上学放学时，明子华仍是风雨无阻地准时接送。



    不过。



    可以理解。



    女孩子本就更娇气一些的，不是吗？



    林凡没有看见明绣叫他。



    他只是伏在护栏上，将手中的树枝掐成一截一截的，然后，卡在大拇指与中指之间，“嗖”的一下，朝江中弹了下去。



    江中。



    一条在波浪中蜿蜒起伏儿臂粗的三角头水蛇，刚刚张开血盆大口，正欲去啖前方一尾拼命逃窜的灰白江鱼，却突然感觉尾巴一痛，身子立刻一阵痉挛，在水面上扭了几扭。



    那条江鱼。



    瞬间逃走。



    三角头的水蛇，身体的尾段，竟然被林凡用一截树枝，硬生生击出一个贯穿伤。



    林凡不停拗着树枝，接二连三将一截截小树枝掷入江中。



    一截截树枝。



    破浪而入。



    有的，随着江流向远方漂去，有的，深陷于江中的漩涡里无法自拔。



    林凡掷完树枝，十指握住铁护栏，微一用力，登时，护栏就被他握出了十个深深的指痕。



    这几个指痕。



    在很久以后，让前来保养大桥的设施，给护栏刷油漆的一个工人琢磨了很久。



    那个大叔，是这样跟同伴说的：“老吴，你过来看看，这截护栏上的这几个窝窝是怎么回事？”



    另一个养护工闻声而至，过来看了好一阵子。



    他莫名其妙挠着头道：“谁知道呢？



    大概……是当初安装的时候被什么东西勒的吧？”



    行吧。



    是勒的没错。



    林凡干的。



    这时。



    江面上驶来了一艘运沙船，看上去颇有几分残破的船上，站着两个人，其中有一个黑衣服的正一手掌着舵，一手掐着根卷烟在抽。



    另一个。



    则用手扶了扶背上尚在襁褓小花毯中的一个女娃娃，同时，伸出粗糙的大手拭了拭他的眼角。



    不知道。



    他拭去的究竟是风沙，还是泪滴？



    林凡直了直腰，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



    当他看到那个伏在船中男人背上的女娃娃时，他那小小的心中竟然一阵难过。



    为什么？



    为什么她还那么小，就要在这风浪之中，跟着大人餐风饮露？



    为什么？



    一片蓝天下，人与人，却如此的不同？



    林凡皱了皱眉，又眨了眨眼，他的小小的心灵里，瞬间，有了无数个问号。



    林凡想得有些多了。



    对于他来说。



    懂得太多，想得太多，会得太多，有时，真的未必会是好事，因为，那样注定就会让他失去太多的天真与快乐。



    少年早熟。



    未必为嘉。



    或许。



    这也是一个人成长，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林凡脚下再没有停留，一口气，走到学校。



    进了学校。



    走进6年级2班的教室里，这里，早早地又挂起了李三霸李老板赞助的用来给小学生们鼓励加油的红色条幅，同时，墙上还多了一个李三霸掏钱，专门定制用来倒计时的红色挂历。



    挂历上。



    没有黄道吉日。



    也没有大雪、吉、今日不易出行，等等字样。



    上面就是倒计时三个大字。



    外加居中一个鲜红的、大大的阿拉伯数字。



    今日。



    倒计时：11天。



    鲜红的阿拉伯数字。



    提醒着六年级2班的每一个小学生们，留给他们复习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头顶上。



    有一条横幅说得好：今天学习不努力，明天努力去留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