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蕾并不理她这个不可理喻的老子，而是扯了扯林凡，示意他跟着自己到她的房中去。



    房中。



    与外间简直是天壤之别。



    一面墙上，几乎贴满了云蕾的奖状。



    一张奖状。



    就是一把汗水。



    另一面墙上，挂着一个相框，里面，有一张被撕得残缺不全的相片，相片残缺处微微露着的一点粉红色的衣裳，足以证明这张相片的背后，一定有一个值得倾听的故事。



    或美丽。



    或温婉。



    或……



    床上，有一只这个房间中唯一的一只小猫布娃娃，虽旧，却干干净净。



    床头。



    斜倚着一只吉他。



    林凡心想。



    原来。



    云蕾也是个喜欢音乐的姑娘啊。



    云蕾示意林凡坐在床上。



    也只能坐在床上，除了床，也没有其它东西能坐。



    窗外寒凉。



    房中微暖。



    一对少年少女坐在房中，一边说着云蕾的家庭，一边间或说一说她过去的事情。



    林凡。



    此时是最好的聆听者。



    ……



    ……



    良久之后，云蕾脸上的愁云已被驱散无数。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



    不过，我也不恨我的妈妈，你也看到了，我爸那个样子的男人，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再忍受得了他。”



    林凡点点头。



    他本是白纸一张，又如何开导云蕾呢？



    云蕾把玩着衣襟，低声道：“我的家就是这个样子了，你也看到了……林凡，你……你还是走吧，我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



    实在没有钱，我就不读啦……



    我去南方，去那儿打工，一边打工一边自学，也是可以的。”



    林凡摇摇头：“不！



    那样的话，是读不好书的，你应该知道，打工的地方，没有学校里的学习氛围。



    碰到了知识上的难点，也没有老师与同学可以问的。



    你知道吗？



    云蕾？”



    云蕾艰难地抠着手指头，微微摇了摇头：“……我当然知道。



    可是……可是不然又能怎么样呢？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啊！”



    林凡看着云蕾靠在墙头的吉他，眼前一亮。



    他伸手拿起吉他，随手拨了两下，然后稍微调了调弦，哼了几句。



    他有主意了。



    他想到了自己的主意后，登时兴奋地双眼发亮，于是，立刻就对云蕾说出了自己的主意。



    云蕾迟疑着：“行吗？



    真的……行吗？”



    “行。”



    林凡肯定地说。



    “走吧，你跟我走就好了，对了，你们这儿的火车站，汽车站在哪儿啊？



    咱们就去那儿……”



    云蕾点点头。



    “行，那好，那就去试试？”



    “试试。”



    于是。



    半个小时后，位于春华路火车站的一条客流量最大的地下通道里，就出现了林凡与云蕾的身影。



    林凡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放在地上，又在上面扔了一些散币与散钱。



    尔后。



    他站在当地，拨动着手中的吉他，唱了起来：“……youhavecometoshowyougoon。



    ……ibelievethattheheart……”



    他先是唱了一首英文版的《泰坦尼克号》号主题曲。



    《我心永恒》。



    旁边，云蕾敬佩地看着林凡，她认为，林凡这首歌，一定唱得不错。



    她和很多人一样，都觉得自己不懂不会的，别人表演出来后，那，一定是极好的。



    呵。



    呵。



    话说。



    原来，林凡的“好主意”，就是出来卖唱呀。



    不行吗？



    当然行。



    林凡有卖唱的实力，有表演的天赋，也有一流的声线与完美的节奏把握与掌控。



    他的音律。



    无可挑剔。



    林凡唱的大多都是老歌，他对人群的定位也很准确，那就是——舍得扔下三块五块，十块八块“打赏”自己的成年人。



    有人生阅历。



    有人生故事的成年人。



    他的定位很准确。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斜背着一只挎包的阿姨，从包里抽出十块钱来，微微下蹲着放在了林凡摊于地下的外套上。



    这是一个很有教养的阿姨。



    有内涵。



    也有品位。



    ！



    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就会一发而不可收拾。



    林凡连着唱了几首歌后，他也唱得嗨了起来。



    “……我家住在黄土高坡，大风从坡前刮过……



    不管是东北风还是西南风，都是我的歌，我的歌……”



    一首粗犷、大气的西北风歌曲，被林凡唱得黄沙漫天，火爆无比。



    许多过路的人都停下了脚步，看着这个神采飞扬的少年，有些人，情不自禁就跟着林凡哼了起来：“……晒着我的老牛，照着我的胳膊……”



    林凡彻底嗨了。



    只见他十指翻飞，飞速拨动着手中的弦，“铮铮……淙淙……”，他的左脚不停踏着地面，打着拍子，那些拍子，与旁边的云蕾打出来的一模一样。



    都。



    掐在点上。



    一曲终了。



    林凡将手中的吉他往地上一放，然后，摆动着双臂，脚下小滑步迅速跟上，一连做了十几个高难度的舞蹈动作。



    接着。



    他的双臂突然协力与身体一旋，身体，立刻在原地来了一个360度的旋转。



    转罢。



    左膝微屈。



    身体微微前探。



    右手食中二指轻点太阳穴，摆了一个完美的poss。



    潇洒。



    漂亮。



    beautiful。



    旁边。



    几个过路的姑娘都看呆了。



    “哇！那个小哥哥好帅哦。”



    “真的哎，老娘天天在这过路，以前怎么没见过他？”



    “嗯，是没见过……”



    “给钱给钱，有零钱没？”



    “有！”



    “有有有。”



    “我给十块。”



    “我也给十块……”



    云蕾看着摊在地下的林凡衣服上逐渐增加的纸币与硬币，笑得合不拢嘴。



    钱。



    这个玩意儿很奇怪。



    一张百元大钞如果扔在林凡的衣服上，那，也不过就是区区一张纸币罢了。



    可是。



    如果要是把这一百块钱劈开，破成许多散钱的话，那，着实让人看着眼热。



    譬如。



    远处一个早已盯着林凡与云蕾看了许久的青年人。



    他。



    看着这边已经很久了。



    林凡与云蕾一来，他就已经注意到他俩了。



    难道。



    他是林凡与云蕾路转粉的拥趸么？



    难道。



    听了林凡的歌后，他在回忆自己的过去，也曾有过的那么一段青葱岁月么？



    错。



    都不是的。



    他只是一直盯着林凡脚下的钱。



    盯着盯着，趁着人群断流，此时已经稀疏的时候，他就走到了林凡的面前。



    青年把眼一瞪，凶巴巴地对林凡道：“喂！



    小孩。



    别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