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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第 245 章
    顾兔脑海一瞬间就窜出了无数有关替身的便利应用,上至拎出去替自己挡枪,下至指使去帮自己排队买饭等等没良心的念头都逐一闪过。



    她没注意到这时已经把假发扒下来的夏夏盯着自己的表情是有多怪异,仿佛在看一位即将要对生活中凄惨小猫咪出手的丧尽天良式人物。



    反正现在这份计划提前说出来还为时尚早,真正要坑人的馊主意必须得用在关键时刻。顾兔佯装无事发生般拍了拍她沉重的兔耳,随口不走心地安慰了几句作罢,像极了是黑心上司在面对着已经无薪加班一整年的属下,还不让涨工资的做派。



    套房客厅里,到处洋溢着熟人朋友久别重逢的愉快氛围。



    西索一见鼬就摇摆着自己妖娆的腰肢上去一诉整年来的相思之苦了,卢比依然秉承着男妈妈属性嘱咐全凭一口药材吊命的贝塔别吃太多垃圾食品,丹和鸡汤掏出艾米丽专用手机各方位给外卖拍出好看角度的照片,等着发送给还没赶到的兄弟吉王男惹他眼馋。



    这几个家伙还是一样的损,跟以前相比一点都没变过。



    顾兔注意到坐在角落里的兰今日似乎格外郁闷,绷着的那张近乎没怎么变化的青涩脸蛋,不知在何处沾了些细微的灰尘。他一头水蓝卷毛像被狂风吹过,发梢往后分岔得比平时更加凌乱。



    “你怎么了,兰,来这里之前是跟人打过架了”



    顾兔曲起手指弹了下这少年额前翘起的一撮呆毛,他不像昆一样平时那么注重头发的打理,这会只是出去浪了一波发型就卷得像是只绵羊。



    莹润指尖弹过的细小风声微微荡开了兰脑门的几根发丝,露出少许光洁的额头。



    兰因而抬眼望了她一秒,眉骨下是双眼型锐利又具备要强攻击型的深蓝竖瞳。即使被戏弄了头发,他也没针对这位少女的所作所为去置喙什么。



    “之前在入口遇上了些奇怪的人”



    或是出于强烈的自尊心使然,兰不太愿意具体复述之前的事情,语焉不详。他仅是眼神阴郁地放出了句狠话“不管是咒语监护人,还是那个奇怪的家伙下次再被我见到,一定都要杀了他们。”



    兰白皙却有力的手指骨节随着紧握噼啪作响。



    顾兔“。”



    她的思维稍微放空了一下。



    大概,猩红之月全员杀人魔的风评就是这样潜移默化被迫害的吧。



    不过真要算起来她也半斤八两,只希望小弟们应该都不是跟自己学的。顾兔随手揉了把兰的脑袋,这么久没见还怪想他的,换来少年一副隐忍着不作为的冷脸。



    隔壁夏夏见着他全程纵容黑发少女对自己的亲近、而跟朝她毒舌攻击时截然不同的双标态度,这只野兔登时便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呵,男人。”



    都是些大猪蹄子



    此时,自觉退让到这副其乐融融的氛围一角,一直找不到好机会插话的博罗师傅感觉如坐针毡“呃,宇宙、菲力兹,我们是时候也该回去了吧”



    自从方才这个浑身溢满杀气的队伍进来汇合以后,博罗就无端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仿佛无形中有某种危机感正在迫近着自己。



    不会有错,他们完全都是些危险程度不亚于那个少女的甄选人员。



    结果博罗的两个吃货徒弟都在抓着美味的外送食物狼吞虎咽,压根没有听见他忧虑重重的催促“哇,这个好好吃还有这个”



    博罗“”



    他到底还得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团聚归团聚,大家当然也没忘记还有最后一队同伴尚未赶到的事实。糖醋肉一行人的行程不知为何实在太过磨蹭,待那几张熟悉的老面孔真正出现,已经是又四十分钟过去的事情。



    只见虎亮、莲梨花、普林斯等等昔日曾共同登塔的伙伴都垮了一张批脸迈入这个房间,像风霜打过的蔫紫茄子,连带跟夜打招呼都显得有气无力的样子。



    至于吉王男则直接一个滑铲跪到顾兔的脚边土下座,事先抱住她小腿进行认错



    “兔女神,兔小姐,美丽又善解人意的女王殿下,不管是哪个称呼也好总之我们错了”



    顾兔正坐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翘着腿,她膝盖一动踢开对方的束缚,脚趾头挂着粉色拖鞋的那只白皙脚背便趁势上移,轻轻抬起了这只黏上来的金发少年下巴。



    “吉王男,你可真是让我好等啊”



    所有人都在等这个家伙带队过来集合,拖这么久好意思么



    顾兔可不会吃他这一套认错示弱的戏码。毕竟这猴男本来就把神水炸弹当作自己的武器玩得贼溜,她是傻了才会被他回回都玩这一套的糖衣炮弹砸中。



    少女光滑白皙的脚背抵在了吉王男的下巴,直将他那张绷紧了的俊脸微微抬高,王子标志般细碎的金发底下露出了眼角若隐若现的泪痣。平心而论,这个家伙确实拥有几分姿色,可再怎么帅气的皮囊被他的傻气磋磨也会失去该有的味道。



    “呃、这个”



    吉王男维持着被女王抬高下巴的姿势,动都不敢动。鼻端尽是她肢体末端传来的沐浴露香气,清雅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花香,不断萦绕着他的感官,使他感觉自己似乎变成了只胖乎乎的小熊蜂,被这股花香迷得晕头转向。



    这金发少年面色酡红得堪比颈后的双角,眼神躲躲闪闪“这、是是是有原因的”



    “该不会是因为到现在还没收集齐车票,才这么拖三拖四的吧”鸡汤那一对漆黑的豆豆眼里充满了怀疑。



    吉王男顿时身形一僵,如果说他刚才就足够像雕塑了,那么现在就是一尊从中央裂幵的雕塑。



    负责为糖醋肉此行引路的花莲淡声道“以他们的实力已经尽力了。35层之前车票出现的概率不高,他们人数最多,得花时间通过测试,同时还要听从我调动东奔西跑去别处搜罗车票,行程还挺紧的。”



    听见她出言解释,糖醋肉的美生等人纷纷感动地投以了目光“花莲姐姐”



    花莲说的这番话不无道理,糖醋肉队是他们三个分队人数最多的一组,即便不算上花莲的那张车票,他们也必须得收集到7张才算合格。



    糖醋肉平均水准不如猩红之月的两个分队,每个人单独挑出来都有独当一面的实力。这对于一开始连通过塔20层的测试都难的这支队伍来说,收集那么多车票无疑是很大的压力。



    “那么问题来了,你们究竟拿到了几张车票”昆面无表情地一把将某兔子那条冲人胡乱瞎碰的腿给扒拉了下来,将之不动声色镇压在自己的掌心底下。



    面对他抛出的这句灵魂拷问,现场不知怎的堕入了一场窒息的沉重里。



    好半晌,吉王男才仿佛豁出那条命一般哆哆嗦嗦地道“只有6、6张”



    丹不由唏嘘“嘶,还差一张,果然是没集齐所以才磨磨蹭蹭的不敢过来啊。”



    “这不是想着说不定在中途又会侥幸逮到一个持有车票的人嘛”吉王男反瞪向了自己过去同为公主粉丝的塑料兄弟“一直对我们叭叭叭的,那你们呢”



    这下子轮到了兰队这一边的人沉默了。



    见到他们这样的表情,顾兔和昆不由都产生了些不详的预感,如出一辙地眼皮抽搐“喂你们该不会是”



    西索慢悠悠地拆了台“只有3张车票哟。”



    宿舍内的气氛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然而,本来摔进低谷特意前来请罪的吉王男一下就爬出了这份落差,他浮夸地大松了一口气,在这时俨然表现出了一副什么叫作小人得志的嚣张态度。



    “什么啊,我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是最差的了,结果居然还不是垫底的”



    “这都是因为外边不知道是谁泄漏掉了我们队伍的信息一见到是我们上车,周围的人就全吓跑了导致我们把整辆列车上的人都揍光了都没找到几个有车票的人好吗”



    “事实就是你们只抢到了3张车票只抢到了3张车票的人就没有底气来嘲笑我们”



    “吉王男虽然我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亏我以前还觉得粉公主的都不是坏人,现在我看走眼了”



    “不好意思,我现在是顾兔的单推人”



    “不要脸的东西居然还趁机舔了我们大姐头一口”



    就在吉王男与鸡汤撕毁了彼此之间的塑料兄弟情时,被两人烦得没边的兰遂起身介入了这场争吵之中,他单手插兜,用另一只手朝吉王男比出了两根并拢的手指。



    吉王男对待昆的弟弟这一号人物的态度还是相当不同的,毕竟兰是猩红之月里货真价实靠能打这一特征排行前列的正式成员。就算换一百个吉王男上都打不过他。



    吉王男盯着他那两根手指谨慎道“兰哥你这是想让我分给你们两张车票的意思”



    蓝白色的电火花绕着少年那白皙而有力的手指周围闪现,发出细微霹雳的声响。



    这趟负责领队的兰冷冷说出最狠的话“这是你再敢bb我们只有3张车票的事,我就干掉你的意思。”



    吉王男“”



    这t原来是电枪术的起手式啊



    眼见着两拨人又要更猛烈地吵起来,战况混乱,夜不由得很是无奈地把目光转向了顾兔。



    两边都是他的队友,这对于夜来说其实也很为难。能一举解决这种局面的人也就只有顾兔了。



    接收到自己翅膀眼神所传递出那份信号的顾兔懂了。



    她一巴掌拍到了沙发前那张玻璃茶几,发出清脆而闷重的碰撞音。清透玻璃倒映出她肩膀那头无风飘荡起来的黑色发丝,发尾处闪烁着一些细微的橘亮火星。



    这副姿态相当有威严与气势,一下便慑住了对面正在不甘服输而争吵的几人。



    “全都给我闭嘴”顾兔语调冷咧地告知这帮不争气的小弟们,“简直没一个能打的,我这趟列车可是5个人就抢到了7张车票”



    夜一瞬欲言又止。



    他真的不是让你跟对面一争高下炫耀的意思啊。



    然而夜随后也明智地放弃挣扎了。



    至于留在这帮人们背后的博罗“”



    她是把他们那两张车票也算进去了对吧绝对是算进去了对吧



    博罗不禁逸出了一口叹息,假如不是因为他天生银发的话,可能就要在今天被迫熬得一日白头了。



    他愈发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反正这趟之所以来也是为了对方口中有关车票竞技赛的事,其他都与他无关。正当博罗欲要再度开口询问之时,他见到那位正挨着恋人而坐的水蓝发少年受不了这帮傻蛋同伴的蠢笨般姗然启唇。



    “早猜到你们也许没集齐车票了,还好我已经事先做好了准备。”



    少年声线既清亮又怠慢,刻意延长的语调足够现场这些人反应过来“什么”



    “明天在竞技场进行的地狱列车车票竞赛,你们应该也有在终端里收到消息吧”



    昆摇晃着自己手里那部艾米丽的黑色手机,唇角扬起的是一抹宛如小恶魔般狡猾又胜势在握的弧度。



    “我已经设定好时间,就定在下午两点开始。托艾米丽和另一个谁的人气,这趟地狱列车顺利吸引了足够数量的参赛者。里面持有车票的人绝不会少。



    “对战表到时会分为a和b两组进行竞赛,我和兔兔、夜、鳄鱼跟鼬这一组和兰你们这一组各在两边分开对战,分别抢夺该组里所有的车票。等两边晋级到决赛之后收手,至于糖醋肉就休息吧。”



    昆这回设计的策略很简单,只要满足一点其实就已经算是成功大半了



    那就是把那些持有车票的对象统统引到这片赛场上。



    车票越多,能在地狱列车上使用的筹码就越大,相信其他队伍绝对不会错失这次难逢的机会。



    然后,只要他们在比赛中获得胜利就行。



    两个分队各自在组别里收集其他队伍的车票,最终于决赛前汇合这也即是意味着他们只要凭借各自的实力分头行动,就能将整场竞赛的所有车票收入囊中。



    至于决赛他们会不会对上都是些自己人,还打什么打。



    就是大号与小号的区别罢了。



    房间里的其他同伴,平日里只觉得昆那副仗着长得帅就高高在上的嘴脸像是换了个模样,经过这番解说后变得无比的顺眼。



    “昆你是永远的神”



    “我以后再也不在背后说你坏话了”



    “没错,就比如说你其实是靠小白脸上位什么的”



    “喂,你们已经把坏话都当面说出来了啊”昆面对这帮沙雕简直是一头黑线。



    然而,一道分外凝重的男人声音在这时打断了他们的欢庆。



    “这场车票竞技赛竟然是你们一手策划的”



    本为热闹的场面因为这陌生的话语而瞬间平息下来,以兰为首的同伴都终于将审视的目光投向了那位银发伤疤男子。



    “这谁”



    坐在最中央沙发上的那位黑发少女彼时也留意到了这边,转身目含意外“啊你们几个怎么还没走”



    被这些不知底细的危险人物所集中了注目的师徒三人,都同时自发地背后一凉。



    约莫是空调的风从那片没有遮挡的后颈拂过,他们这时才意识到原来互相间那件薄薄的上衣都在紧张中为冷汗所浸湿,一吹便激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你们的目的是为了抢走所有人的车票,彻底占领这次的地狱列车”揭穿了这场办假赛的阴谋,博罗几乎难以维持住自身的冷静,感觉胸腔内的心跳随着大喊几欲跳出,“你们究竟是些什么人”



    事到如今,博罗已经完全明白了。



    明白他们之所以会在区间列车上如此大方的原因,明白他们会如此轻松放过自己师徒的原因。



    这些人从一开始就将他和徒弟的车票视作自己的囊中之物,区别只在于先放进自己的口袋,还是暂时放在一个可随时拿取的保险柜里。邀请来到这个房间,也不过是出于感兴趣他自身在地狱列车的经验,是抢票者俯瞰的轻蔑与怜悯。



    被骗了。



    贴近疯子的思维,令博罗体内的血液流动加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程度,几乎要让他听见血管清晰破裂的声音。



    这位银发武术家猛地站起后退一步,不经意碰倒了摆放着食物的桌角。上面空荡荡的披萨盒顺势掉落到脚下那张复古红地毯,撒开一地金子般的饼皮碎屑。



    而这些碎开的残渣,亦如他满心期待聆听竞赛规则却破碎的那场笑话。



    “我啊,可是很讨厌计划被破坏的那种人。”



    就在这时,博罗清晰地看见单手跨在沙发背后,转头凝视着他的那位少女揉开了淡樱色的唇中吐出了这句话。



    她纤瘦得仿佛能轻易折断的手腕抬起抵在自己的下颔处,泪痣邪异,黑发散落在半透明的雪色胳膊,像一幅聊斋志怪书卷里描绘的美人水墨画。



    连眼眸也是如墨色晕开,透露出砚台般冰冷的温度。



    “既然你们知道得太多,那就不能留了。”



    博罗心跳的鼓点敲打得愈发密集,随着这句话一举攀升到了顶峰。脑内的思维顷刻炸裂,浑身器官仿佛都在催促着传递出一个信息



    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