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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026
    楼爵从贝奚宁房间出来, 忽然想起不知道乔邝住哪间房,他也没带手机出来,只好下楼, 准备去问前台。



    楼下,乔邝他们洗完澡又出来了,正聚在一起烤火。劫后余生, 总有很多话想说。



    陈助理正绘声绘色地给大家讲贝奚宁讲的故事:“她当时只有六七岁, 掉进了河里,那河在村子外,当时她身边只有一个傻子……”



    楼爵停住脚步, 站在一盆绿植后面, 听完整个故事, 心里却闪过一丝疑惑。



    贝鑫海虽然没什么能力,投资总失败,但他可是个富二代, 贝家以前并不穷。



    换句话说,以贝鑫海那么能折腾,贝家现在还算个小小的富豪之家, 曾经的贝家可见一斑。



    即便贝家父母一心利用贝奚宁,想将她嫁给谢家以谋取福利, 但贝奚宁毕竟是贝家唯一的女儿,她小时候怎么会生活在村子里?



    根据描述,那个村子一听就偏远且穷,贝家就算有那样的穷亲戚,会让贝奚宁独身前去住一段时间吗?



    不太符合逻辑。



    但楼爵相信, 陈助理这话是认真的, 他没必要去编这样一个故事。



    要么是贝奚宁编的故事, 要么就是……确有其事,但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其余人倒是没楼爵想得那么多,都在夸赞贝奚宁。



    从影视城到雪山,从日常到危机时刻,贝奚宁做的事情,足够让身边的人对她刮目相看。她会那么冷静淡定,安抚大家的情绪,倒是不算意外,只会让大家对她更加肃然起敬。



    楼爵这才走过去,马上有人发现了他,急忙跟他打招呼,又问他贝奚宁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楼爵坐下来,说,“她担心你们,让我下来看看。”



    一行人顿时更加感动,贝奚宁实在太好了。



    “对不起,楼总。”乔邝鼻尖脸颊的红都还没褪去,闻言更是惭愧得不行,急忙道歉,“这次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坚持要上雪山,贝贝也不会跟着去,今天我们也就不会遇险。”



    楼爵等他说完才道:“既然是大家商量决定的结果,便不该由你一个人背锅。”



    要从感情上说,楼爵倒是恨不得现在就踹乔邝两脚,为什么非要上山?艺术个屁!要是贝奚宁出点什么事,他杀人的心都有。



    不过到底当了这么多年董事长,楼爵还是沉得住气,紧接着又道:“但是,你身为男人、导演、行程的发起者、组织者,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为什么不能站出来扛起责任?这次你们遇到的是贝奚宁,她够沉着冷静,稳住了所有人的情绪。假如遇到的是一个控制不住情绪的人呢,假如大家都不听话,起了争执,有人非要坚持要下山,你会怎么办?你心里有想过应对的办法吗?”



    乔邝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当时脑子乱得一团糟,什么都没想。



    不,其实他也想过,但是正如楼爵所说,他怕承担责任,他不敢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就是在贝奚宁和工作人员意见相冲突的时候,他选择站贝奚宁,也不过是因为,他觉得如果真出了事,还有贝奚宁。



    贝奚宁身后是楼爵,楼爵自然会为贝奚宁扛着,所以只要站在贝奚宁这边,他就能少些责任。



    是的,他就是那么没有担当。



    乔邝脸更红了,从来没有过的羞愧。



    以前他还挺傲,觉得那些投资人,除了有几个钱,什么都不懂。不懂拍戏不懂艺术,第一次见贝奚宁的时候,他甚至还瞧不起她,觉得楼爵给剧组放了个麻烦。



    即便后来贝奚宁表现很好,他对她渐渐改观,心里也还隐约有个念头:贝奚宁身后是楼爵,他肯定教了她很多,别人也愿意给她面子,到底还是命好。



    直到今天,危急关头,什么钱和权都没用了,靠的只能是个人能力。



    在山上,贝奚宁稳住了大家的情绪。



    他刚才听说了,在山下,是楼爵修好了缆车。是的,是楼爵修好的,没有专业人员,楼爵亲自上手修的。怕大家不放心,也是他第一个登上缆车。不说别的,就他俩这份担当和魄力,别人就比不上。



    乔邝这才彻底明白,哪个行业做到顶尖的人,都有其过人之处。



    乔邝低着头,羞愧得不能自拔:“我,对不起,我真的……”



    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好,满心都是愧疚。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楼爵说,“我说了没有要追责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随时随地有担当意识,将责任放在第一位,才能把事情做好。这次的事已经过了,下次万一再遇到别的麻烦,我希望哪怕你身边没有一个贝奚宁,你也能自己解决,靠别人永远不如靠自己保险。”



    乔邝更羞愧了,拼命点头。



    其余人虽然没被点名批评,但也听得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好了,没有要责怪大家的意思。”楼爵起身道,“今天辛苦了,都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一群人这才松了口气,急忙起身,各自散了。



    楼爵去前台问了下附近的商店,然后拉开大门走出去。



    刺骨的冷风席卷而来,像刀子般往肉里扎。



    楼爵这才意识到,他的大衣给了贝奚宁,他只穿了单薄的西服就出来了。



    但是他没有回头去加衣服,贝奚宁在雪山上的时候,应该比现在更冷吧?



    半个小时后,楼爵顶着一身寒风回来,在前台问了句:“还有房间吗?”



    “没有了。”前台奇怪地看着他,“贝小姐是一个人住,楼总您……”



    “哦,我助理也在附近。”楼爵非常淡定地撒了个谎,“没有我就让他别过来了。”



    前台松了口气:“确实没有了,之前楚小姐也想换房间,但我们这里已经是附近最好的酒店,所以生意很好。剧组来的人比预计多,已经安排满了,还有的是三个人挤一间房。”



    楼爵道过谢,无奈回去敲贝奚宁房间的门。



    等了家婆一会儿,贝奚宁才过来开门。



    她穿着一身小恐龙连体睡衣,背后还翘着根小尾巴,乌溜溜的黑发垂在胸前,脸颊红彤彤的,视线不自觉闪躲,偏还要故作镇定地问:“他们都还好吗?”



    “都好。”楼爵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



    贝奚宁要是穿个普通睡衣还好,她这穿这一身,让他很想去揪她的尾巴。



    真的,特别抓人眼球。



    “给你买了点药。”楼爵拿出自己买的东西,转移注意力,“问了本地的居民,都说这种防冻伤效果最好,你今晚先用着。我让关洲去咨询了医生,回去再用别的。”



    “哪有那么夸张?”贝奚宁有点不好意思,“山上确实有点冷,但泡过澡已经感觉完全好了。”



    “楚大小姐冻着了你都知道告诉她冻伤会长冻疮,怎么到自己这里就这么大意?”楼爵拿着药膏塞到她手里,“必须用。”



    “哦。”贝奚宁只得接过来,碰到他冰凉的手指,哆嗦了一下。



    楼爵暗恼自己大意,没在楼下烤烤火再上来,飞快缩回手。



    贝奚宁这才注意到楼爵就穿着这么单薄出去给她买药,感动得一塌糊涂。



    这可是楼氏的董事长啊。



    说出去她可能会被他的迷弟迷妹们鲨了。



    对合作对象都这么好,真是太难得了。



    贝奚宁急忙跑过去想把楼爵大衣拿给他,才发现之前她心不在焉,大衣扔在地上还沾了水,显然是不能穿了。



    “那个,抱歉啊,你还带别的衣服了吗?”贝奚宁尴尬地出来,“我,刚才不小心把衣服弄湿了……”



    “没事,回来就不冷了。”楼爵拿过她手里的衣服,“别管这些,你先给自己上药。”



    贝奚宁还想再说:“我觉得你还是再……”



    “你要是不想自己上我就动手了。”楼爵直接道。



    贝奚宁:“……好吧。”



    她慢吞吞打开药膏,抹了些在手上和脸上。



    楼爵在旁边站着,看了眼这单人大床房的房间:“今晚……”



    “没事,这床很大。”贝奚宁捂着脸搓搓搓,假装自己非常淡定,一点都不在意,“一人裹一床被子睡上去绰绰有余,放心,我这房间有好几床被子。”



    这边酒店的条件一般,她之前一个人住,所以房间是单人的,只有一个房间,连沙发都只有一人座的懒人沙发。



    她总不能让楼爵一个堂堂的董事长,睡地板吧?



    她今天在山上那么惨,也不想睡地板。



    所以,思来想去,贝奚宁觉得,只能两个人挤一张床了。



    反正楼爵是个性冷淡,应该没关系。



    好在是张大床。



    她还特意找了连体睡衣,以楼爵的身份地位,不可能对她做什么。



    当然,如果楼爵愿意重新去开房,她也没意见。



    楼爵:“……”



    他没有提已经没房间了的事:“也好。”



    贝奚宁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还是主动道:“你也去泡个澡吧,外面那么冷,别冻感冒了。”



    她今天尝到了挨冻的滋味,见谁冻着了就一直记挂着。



    “好,那我去了。”楼爵拿上自己的睡衣,走向浴室,“你把脚上也涂一下,脚冻伤了更麻烦,穿鞋子都难受。”



    看到贝奚宁点头答应,他才关上门。



    楼爵这个澡洗了挺久,出来的时候看到贝奚宁已经睡了。



    她身边的床上,还规规整整地放着一床被子。



    至于她自己,则裹成蝉蛹状,只留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眼睛闭着,长睫毛却在微微颤动,很明显是装睡。



    楼爵嘴角不自觉勾起一点笑意,低声说了句:“这么快就睡着了,看来今天累坏了。”



    可不是累坏了,贝奚宁悄悄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所以你快点睡觉吧。



    楼爵却没有要睡觉的意思,他将房间的灯关掉,然后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坐到懒人沙发上,开始工作。



    贝奚宁一颗心脏控制不住地“砰砰”乱跳,虽然相信楼爵不会对她做什么,但到底是第一次跟男人同睡一张床,她怎么可能不紧张。



    结果床上半天没动静,反倒是听到了敲击键盘的声音。



    贝奚宁又等了一会儿,听着键盘声一直没断,才悄悄睁开眼扫了一下。



    楼爵坐在沙发上,正埋头工作。



    周围都黑漆漆的,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微弱光芒,照在楼爵脸上。他视线向下,眼眸半垂,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浓密的阴影,贝奚宁才发现,他一个男人,睫毛也是又长又密。高挺的鼻梁在光影里更显立体,脸颊轮廓明晰,帅得一塌糊涂。



    真是造物者的宠儿,全身上下、从内到外,无一处不优秀。



    贝奚宁默默欣赏了一会儿,渐渐有点犯困。



    她本来就很累,被子里又暖和,慢慢便有点撑不住了。



    闭上眼睛的前一秒,贝奚宁还在想,楼爵什么都好,就是太辛苦了,这时候还要忙工作,果然能者多劳是真的。



    她都没有意识到,她根本不担心楼爵会对她做什么。可能是不知不觉的潜移默化,也可能是今天他出现得太是时候,贝奚宁在潜意识里,已经将楼爵当成了安全可靠的可依赖对象。



    安静的夜里,任何声音都会被放大,包括呼吸和心跳。



    楼爵听到贝奚宁的呼吸声渐渐平缓下来,才从一堆乱码的屏幕上移开视线,转头看了一眼。



    贝奚宁确实睡熟了。



    楼爵轻手轻脚将电脑放到沙发上,然后起身,鞋子都没穿,赤脚走到床边,蹲下身去看她。



    贝奚宁睡得很熟,呼吸匀称,没有了醒着时鲜活的表情,安安静静的模样乖得不像话。



    楼爵嘴角不自觉往上翘,看到一缕头发滑落下来,挡在她眼睛上,压得睫毛眨了眨。他忙伸手将头发拨开,然后手指在半空迟疑了几秒,像是想伸手摸一摸,最后到底还是什么都没干,很克制地收回来了。



    但楼爵也没离开,而是就地坐下来,盯着床上的人,一直看。



    楼爵感觉自己像个偷窥狂,要是平时看到这种人,他能一脚将人踹飞。



    但他现在就是舍不得离开。



    之前一直在想办法救人,很多事情来不及也不敢去多想。现在夜深人静,情绪泛滥,他得看着,看得到摸得着,他才能不那么慌不那么怕。



    他的宝贝,就这样看着,就感觉很满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贝奚宁忽然不安地动了动,睫毛簌簌抖动,眉心紧紧皱着。



    看着像是做噩梦了。



    经历了那么惊险的一天,做噩梦很正常。



    楼爵眼神一变,轻轻拍她的被子:“别怕……”



    贝奚宁却并没有因此而放松,动作反而大了一点,她伸出手朝空气中毫无方向地乱抓,像是溺水的人在寻求一根救命稻草。



    楼爵急忙伸出手,试着去握她的手。



    贝奚宁一下子就将他的手牢牢抓在掌心,抓得很紧很紧,紧到楼爵甚至感到了疼。



    但他没有松开手,而是更紧地反握住她的手,心跳微微加速,却听到贝奚宁在说什么。



    楼爵凑近了一些,听到贝奚宁在轻轻唱:“贝贝掉河里了,贝贝快淹死了……”



    楼爵猛地想起之前陈助理说的故事,心口一阵剧烈的疼痛,半跪在地上,倾身将贝奚宁连被子一起抱在怀里,轻轻拍打她的后背:“没事,乖,贝贝别怕,我在……”



    他语无伦次,说得混乱,贝奚宁却像是得到安抚,渐渐安静下来,重新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这一晚贝奚宁睡得还算不错,她隐约记得梦到小时候掉河里那次,她想去抓那根水管,却看到了楼爵。



    楼爵将她从河里救出来,还抱着她哄,说不要怕,她真的就不怕了。



    贝奚宁睁开眼的时候,悄悄脸红了一下。



    之所以会做这个梦,倒是很好解释,遇到危险,楼爵出现,是有关联的。



    只是,楼爵昨晚就睡在她旁边,不会听到什么动静吧?



    她只是应激反应,要是让楼爵误会她对他有什么不轨心思,就尴尬了。



    贝奚宁偷偷朝旁边瞥了一眼,眼神一顿。



    半边床铺空空荡荡,哪里有楼爵的影子?



    贝奚宁翻身坐了起来,楼爵是早起了,还是根本就没睡?



    正在迷惑,就听到门响。



    她抬头看过去,楼爵拎着食盒走了进来。



    “醒了?”他无比自然地打了个招呼,“先起来吃饭,昨天就没好好吃东西。”



    “你起这么早……”贝奚宁一张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了,像公鸭嗓一样难听。



    “你感冒了。”楼爵放下早餐,几步跨到床边。



    贝奚宁吸了吸鼻子,发现鼻子也不通,咽喉也在发疼。



    确实是感冒了,昨天冻成那样,原主这身体素质本来也一般,不感冒才是奇迹。



    “没事,我……”



    贝奚宁话还没说完,楼爵的手就贴到了她额头,她一顿,后半句就咽了回去。



    “还好,不烧。”楼爵只贴了一下就收回手,“还是起来先吃点东西,我去买药。”



    “我行李里有药。”贝奚宁一把抓住楼爵的胳膊,“一起吃饭吧。”



    楼爵看了看胳膊上的手,答应下来。



    他买了挺多东西,最后只给贝奚宁一碗粥:“吃清淡一点。”



    贝奚宁叹了口气:“我好可怜……”



    “你这嗓子,快别说话了。”楼爵皱了皱眉。



    贝奚宁哼了一声:“你嫌弃我。”



    她都没意识到,自己在跟楼爵撒娇。



    楼爵顿了顿,忍住抱她的冲动,笑着道:“我不会嫌弃我女朋友,我是心疼。”



    他这半开玩笑的语气,让贝奚宁没有多想:“楼总果然讲究人,但这里也没外人,你可以不用如此敬业。”



    “熟能生巧。”楼爵低头说,“得多练习。”



    贝奚宁“噗嗤”一笑,到底是生病不舒服,也没跟他多说。



    两人吃完饭,楼爵又催着贝奚宁先找药。



    贝奚宁拿出来后还记得其他人:“麻烦楼总,给乔导他们也分一点,肯定都感冒了。”



    楼爵盯着她吃完才出门,先让丁白去帮贝奚宁收拾行李,然后再去找乔邝他们。



    果然几个人都感冒了,看到贝奚宁送的药感动得一塌糊涂。



    机票早就定好的,一群人也没时间再去看医生,匆匆赶往机场。



    他们一开始不知道楼爵会来,所以票没在一起,跟贝奚宁挨着的楚心蕊主动把位置让出来,去了楼爵的座位,临走的时候还暧昧地冲楼爵挤眉弄眼。



    可惜因为药的关系,贝奚宁坐下来就开始打瞌睡,睡醒飞机已经落定,完全没给楼爵照顾人的机会。



    “我爱江城。”看着外面的艳阳天,贝奚宁简直想哭,扯着破嗓子喊,“我爱太阳!”



    一群人被她逗得大笑不止,昨天的阴霾算是在江城的阳光下都散开了。



    剧组的大巴就停在机场门口,一行人排着队上车,然后一个个对贝奚宁说:“拜拜。”



    贝奚宁:“啊?”



    “别啊,跟我走。”楼爵拎着她走向另一边。



    “我不回剧组吗?”贝奚宁问。



    楼爵看她一眼:“让生着病的女朋友这样去工作,别人会骂我是没有人性的资本家。”



    贝奚宁抿唇一乐,眼睛弯成月牙状,颊边精致的酒窝在太阳下漾着浅浅的光,美得惊心动魄。



    楼爵看傻了。



    贝奚宁没注意,她看到旁边的车里闪过一道光,低声道:“有人偷拍。”



    江城天气热,她下飞机后只穿了件连帽卫衣,楼爵忽然伸手,将她身后的兜帽拎起来罩在她头上。



    “干嘛?”贝奚宁双手插在兜里,也懒得去将帽子摘下来,只是抬头不解地看着楼爵。



    她今天没化妆,白净的一张小脸,眼睛因为生病有点泛红,但依然熠熠生辉。



    “藏起来。”楼爵笑道,“不让他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