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



    听到陆麒麟临走前留下的话语，杨老彻底一屁股呆坐在了地上。



    这个世界，自诞生以来，最早出现的便是光明与黑暗。不管什么时候，光明都无法彻底的消灭黑暗，同理，黑暗也无法真正的掩盖光明。



    盛世的长安之下，掩埋着的是累累白骨！



    再好的盛世，再严苛的律法，只要有那么一块蛋糕存在，只要没办法彻底根除人性深处的恶，那么始终就免不了会有人铤而走险。



    所以，即便现代社会，依旧是有游走于黑暗中的人存在的。



    只不过这些人不一定就是坏的，就好比众所周知，聚众赌博是犯法的，世界上却依旧有拉斯维加斯存在一般？



    堵不如疏。



    既然注定了没办法让其彻底消失，就尽可能控制在可控范围之内！



    以夷制夷。



    安排一个可控的人，吃下那块必然存在的蛋糕，其他不可控的威胁，不就没蛋糕吃了吗？



    而姜家于汇海而言，便等同于这样的存在。



    他们做的或许是见不得光的灰色产业，但每年做得慈善，同样远远超出普通人想象，这种人肯定不能算是好人，但同样也不是完全意义上的坏人。



    但有一点，陆麒麟却是没有说错的。



    在汇海，谁的钱都可以欠，但姜家的钱却是绝对不能欠的啊，一旦欠了，还不上，是真的要出人命的啊！



    可8000万，一天时间让他上哪儿去凑？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杨老迷茫的蹲在地上，已经记不得有多久从来没抽过烟的他，默默捡起来地上一个烟屁股



    一夜时间悠然而过。



    第二天一早，杨老蓬头垢面，顶着深深的黑眼圈来到公司，刚一进门，却是正好和穆建军撞上。



    “杨老，您这是怎么了？您没事吧？”穆建军被吓了一跳。



    “没事。”



    杨老目光下意识有些闪躲：“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有些失眠吧！”



    “杨老，现在公司也不是太忙，如果有些累了，就回去休息吧？不用太勉强自己的。”穆建军眼中露出担忧之色。



    以杨老的年纪，其实，早就应该退休了。



    这也是为什么，三年前天瑞集团的研发部长是陈辉，而不是杨老的原因，因为当时的杨老，便已经很少过问公司事务了。



    亲自，为穆建军引荐了自己最得意的门生。



    结果最后竟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愧疚之下，方才选择了再次出山，将天瑞从坠落的悬崖边缘重新拉了回来。



    不过，廉颇老矣。



    身子骨，真的不比年轻人了啊！



    “没事，我的身体我有数的。”杨老摆摆手，继续向前走去，走了几步突然回头道：“小穆”



    “怎么了？杨老？”



    “如果，我仅仅只是说如果，要是我们新产品的配方，落到了陆麒麟手上的话，对于公司会有什么影响？”杨老突然很是严肃的问道。



    穆建军闻言愣了一下。



    两天前，陆麒麟来公司的事情不是什么秘密，杨老会知道他倒是没有觉得奇怪，相反，因为三年前，陈辉背叛的原因，杨老一直耿耿于怀。



    如今，三年过去，天瑞重回巅峰，结果又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他担心杨老这是心理压力有点太大了！



    故作轻松道：“其实也没啥大不了的，毕竟我们是申请了批文，在药监也有备案的不是吗，他们还能不让我们生产不成？即便换汤不换药的跟着一起生产，无非也就是少赚点钱而已！”



    “所以，这事儿您老就甭操心了，好好休息就行。”穆建军一脸笑意的说道。



    “嗯，我知道了。”



    杨老有些心不在焉的点点头，迈步向着研发部走去。



    接下来一天的时间，杨老都明显很不在状态，一坐就是整整一天。中午两名研发部的成员，好心的给杨老带了一份午餐回来，也是没吃两口，便被其随手放在了一旁。



    “叮铃铃”



    就在眼见着夕阳西斜，一天时间即将再次流逝的时候，杨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号码是陌生号码。



    不过人显然还是陆麒麟无疑。



    其实，原本说好的是，杨老想清楚了便给他打电话的，不过杨老这边迟迟不见动静，他便开始有些坐不住了。



    毕竟他总不至于，真逾期不候，直接把杨小粟给撕票了吧？



    半点好处没捞到，先惹一身骚？



    他图个啥？



    “呵呵，杨老，我们约定的时间可不多了，现在考虑得如何？”陆麒麟的声音如同魔鬼般幽幽传来。



    杨老依旧沉默。



    陆麒麟也不在意，他知道对面杨老肯定是听着呢，继续开口道：“我也知道杨老现在肯定有些为难，放心，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这样吧，我再给杨老一次机会，从现在开始，你一个小时不给答复，我们便剁掉你孙子一根手指！”



    “算算，一下子就多了10个小时的时间呢！”



    “哈哈，怎么样？”



    “是不是很感谢我？对了，现在听听你孙子的声音怎么样？”



    话音落下，对面明显沉默半晌，而后响起一道惊慌、恐惧的声音：“爷爷，救我，救我啊我不要被切手指，呜呜呜”电话对面的少年，明显是被吓坏了，如今终于“见”到家长。



    所有情绪，一下子就爆发了。



    惊慌、害怕、恐惧、后悔、伤心、委屈、无助、崩溃哭得稀里哗啦，一塌糊涂！



    试问，天底下有哪个爷爷能听得这样的声音？



    杨老心一下就软了啊，哪里还能继续沉默下去，“小粟，你别怕，有爷爷在，爷爷在呢”



    杨老刚说了两句，陆麒麟便直接将手机拿了过来：“呵呵，杨老，那么现在计时开始咯，期待你的好消息”



    一道得意的笑声之中，电话再次挂断！



    而后一个链接发到了杨老的手机上面，颤抖着手下意识点开，里面是一个计时的秒表，不过，这秒表却不是从零开始，一秒一秒的增长的。



    而是，一开始便是1个小时，而后一秒一秒的减少



    59:59！



    59:58！



    59:57



    在杨老点开的瞬间，60分钟计时便已经开始了，每消失一秒，似乎都能看到，小孙子的手指，在距离闸刀之下靠近了一分一般。



    而当屏幕上的数字，彻底变成00:00的时候，这根手指将会被彻底斩断！



    杨老这一下彻底慌了。



    生命在没有数据化之前，其实是不可怕的。就好比你从来不担心你什么时候会死一样，但如果你真知道你自己还能活多少天的话，你就无法淡然了，尽管这个时间，似乎或许还很久。



    但你确确实实在看着他减少！



    肉眼可见的减少！



    “你一小时不答复，我便剁你孙子一根手指！”



    “爷爷，救我，救我啊”



    “其实也没啥大不了的无非也就是少赚点钱而已！”



    一段段声音不停在杨老的耳边响起。



    如同梦魇一般，仿佛一步步要将之强行推入深渊一般。



    杨老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一把抓起旁边一张早已被他揉了不知多少次的纸条，快速向着外面走去。



    “杨老！”



    “杨老，您这是准备去哪儿啊？”



    好几名研发部的人员，都习惯性的下意识打着招呼，不过杨老都好似没有听到般充耳不闻，快速冲到电梯，按下了-1楼的按钮。



    电梯飞速下降！



    半晌后，杨老突然对着电梯啪啪啪一阵猛敲，电梯在半途停了下来。直接删掉了-1楼的选项，而后重新选择了28楼，穆建军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哒哒，哒哒哒



    时间一分一秒的飞速流逝，一小时后，遇见你咖啡厅二楼，陆麒麟轻轻搅动着咖啡的手突然一顿，勺子在杯壁上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缓缓抬起头来，看向门口：“来了？”



    “我孙子呢？我孙子在哪里？”杨老看着手上已经不足三分钟的倒计时，大声的吼道。



    “我要的东西呢？”陆麒麟笑着反问。



    “我要先看我孙子！”



    “可以。”



    陆麒麟微微一笑，随手在旁边笔记本电脑上点了两下，而后，将电脑轻轻转过头来，对准杨老。



    视频对面，是一个昏暗的房间。



    房间里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插着一把军刀，而少年一只手正被按在桌子上，身体不停的颤抖，只等最后三分钟落下，一根手指将会彻底落地。



    “呵呵，杨老，你的时间可不多了啊！”陆麒麟的声音淡淡传来！



    “呼！”



    狠狠深呼吸了一口气，而后抬手将一张折叠的崭新的a4l纸扔在桌上，冰冷道：“这是你要的，快点放了我孙子！”



    陆麒麟连忙拿到手里，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着一剂配方，强行按耐住心中的激动。



    沉声问道：“你是怎么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