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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气流
    眨眼间,卡曼以温特斯几乎无法反应的速度接近绿眼金发男人,并指为剑刺中后者喉结,将绿眼男人的后半句话硬生生塞回喉咙。



    紧急着又是毫不留情的一肘,直接击碎绿眼男人的胸骨。



    直到此刻,失去搀扶的恩斯特富勒摔倒的声音才传入其他人耳中。



    同样直到此刻,温特斯、温特斯的卫士以及四名面具人才恢复知觉做出下一步动作。



    卡曼已下杀手,温特斯毫不犹豫进入施法状态。



    然而第三只手反馈回来的并非熟悉的幻痛,而是某种无法形容的、难以忍受的撕裂般的剧痛。



    突如其来的、难以承受的剧烈痛楚仿佛要把温特斯整个人都撕成碎片,他痉挛着摔倒,另一名杜萨克卫士不禁发出惊呼,立刻拔刀上前想要扶起温特斯。



    温特斯颤抖着、挣扎着想要爬起身,不过几秒钟,他的衣服已经浸满冷汗。



    “别管我。”温特斯撑着地、咬着牙,一把推开卫士,竭力指向面具人的方向“杀了他们。”



    十有,面具人是宫廷法师。施法者之间的对决只在分秒间,温特斯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然而他看到了诡异的一幕四个面具人也统统倒在地上,显然承受了极大的痛苦,最严重的那个一边发出窒息似的凄惨号叫,一边不断地抽搐。



    而卡曼正拎着一个面具人的衣领,干净利落地一拳击碎后者的喉结。



    又是更多杂乱的脚步声在接近,不是旅馆的方向绿眼男人还有其他帮手。



    温特斯摇摇晃晃站起身,感觉四肢的力气稍微恢复,他拔出杖剑,厉声命令部下“回去”



    卫士愣了一下,咬牙点了一下头,大步流星奔向旅馆。



    而这个时候,卡曼已经在“处理”第三个面具人了。



    温特斯的四肢虽然还有些不听使唤,但是他的头脑却前所未有的清晰,一次呼吸的时间他已经想通究竟是怎么回事,急忙喝止卡曼“留个活的”



    卡曼抬头看着温特斯,目光如鹰般锐利,声音中饱含着怒意“一个也不能留”



    话音未落,他将第三个面具人的脖子生生拧断。



    温特斯不甘地大吼一声,持剑迎上后来的敌人。



    种种变故全都发生在瞬息间,老施米德和富勒还没回过神来,温特斯已经与后来的敌人短兵相接。



    直至血溅到身上,富勒才明白他不是在做梦。这个白胖子瞬间醒了酒,没命似的哭喊“杀人啦”



    这一喊不要紧,立刻引来其他人的目光。



    老施米德气得狠狠给了富勒家的小子一耳光,用胳膊夹着后者,踉踉跄跄地跑向湖畔的旅馆。



    除了四个面具人,绿眼睛还带来十几名剑手。一发觉情况不对,这些原本埋伏在周围防范目标逃跑的剑手立刻包围上来。



    温特斯与敌人甫一交剑,就立刻明白来的都是好手。



    迎上温特斯的剑手臂膀有力、攻势狠辣,仗着手中迅捷剑的长度优势,压根不理睬温特斯的反击,径直朝着温特斯的要害连刺。



    温特斯的杖剑没有可以锁住对方武器的剑格,温特斯更没有时间和对方纠缠。



    电光石火间,温特斯“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垫着披风直接抓住了对方的剑。



    他死死握住手中的剑身,不叫它挪动分毫。



    对方先是一惊,没有弃剑,而是抽剑撤步。



    一念之差,温特斯的掌心多出一道恐怖的伤口,他的杖剑则在对方的胸膛扎了个对穿。



    温特斯毫不恋战,在另外几个剑手接近之前,快步拉开距离,留对方捂着伤口跌坐在地。



    更多的剑手包围上来,温特斯迫切需要恢复施法能力,但他不敢轻易进入施法状态。



    就在这时,卡曼处理掉了最后一名面具人,马不停蹄支援温特斯。



    与温特斯的不同,卡曼没有试探、没有对峙,他的战斗方式简单、粗暴、直接。他的动作如同大猫一样灵巧,但是拳头蕴含的力量却像熊罴一样恐怖。



    对方的迅捷剑刺过来,卡曼直接用手臂拨开,紧跟着以无与伦比的速度贴近对方,一拳击碎对方的胸骨或是喉结。



    看似是以伤换命,但卡曼却仿佛完全不在乎受伤,只是避开个别要害。



    温特斯解决掉第二个敌人的时候,卡曼已经连续处理掉了三个剑手徒手。



    目睹卡曼以“不计代价的战斗方式”和“超乎想象的徒手搏斗技术”连续杀死同伴,一名剑手猛然惊觉,他发疯一般大喊“你是你是”



    话还没说完,剑手的下颌就遭受重重一击。剑手当场昏厥,然后被卡曼一脚踢断颈椎。



    还活着的剑手已经发现持剑的家伙,他们一时间解决不掉;徒手的家伙,他们对付不了。



    这种必死无疑的仗,没人有勇气打完。



    一个剑手转身逃跑,紧接着其他剑手也毫不迟疑奔向其他方向。



    温特斯和卡曼一句话也没说,分头追击。卡曼兔起鹘落,连着放倒两个逃敌。



    “能用法术了吗”温特斯大吼着问。



    卡曼咆哮回答“可以了”



    敌人已经跑出裂解术的施法半径,温特斯毫不犹豫,扯下两枚衣扣,冲着最近的敌人背影连续两发飞矢术,后者踉跄着扑倒。



    紧接着,他朝着另一名逃敌掷出杖剑。已经跑出十几步之外的剑手被直接钉在地上。



    男爵阁下和他的私人神父与陌生剑手搏命的时候,老施米德拎着富勒没命地跑向有光亮的湖畔小楼。



    然而老施米德已经已经不复当年的强壮,而富勒又生得胖胖的,没跑出几步就被追了上来。



    白胖子富勒听脚步声越来越近,知道跑不掉了,他猛地挣开“施密德叔叔”的胳膊,嚎啕大哭着扑向剑手也是接着酒劲。



    “锻炉丢了。”富勒嚎叫着“我他妈也想不活了”



    剑手措手不及,被撞了个满怀,跌坐在地。他手中的迅捷剑顺势扎进富勒的大腿,透肥肉而出。



    富勒顿时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



    剑手想要推开压在身上的胖子,突然脑袋重重挨了一记,也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老施米德高举在湖滩找到的三角石头,又朝着剑手的脑袋狠狠来了一记,给剑手开了瓢。



    然后老铁匠扶起富勒家的小子,跌跌撞撞地逃向湖畔石楼。



    又是一连串的脚步声,但这次不是追击的剑手,而是赶来保护二人的温特斯。



    看到男爵过来,老施米德像是失去全部力气,气喘吁吁地倒地。这一倒不要紧,又牵动了富勒的伤口,后者再次惨叫起来。



    “安静”温特斯厉声呵斥富勒。他割开富勒的裤子,接着黯淡的光线检查一周“你运气不错,富勒先生,应该是没伤到动脉。”



    富勒一把鼻涕一把泪“什么什么叫应该”



    温特斯没有再跟富勒废话,而是看向施米德老人“老先生,您没事吧”



    有些恍惚的老施米德木然摇摇头,忽地回过神来一般指着温特斯的左手“您受伤了”



    温特斯甩掉左手的血,随手拿富勒裤子的碎布条绑住手腕“没事。”



    几步远的地方传来低低的呻吟,原来那个被老施米德开瓢的剑手还没死,不断发出微弱的声音。



    温特斯走过去,看到剑手的脑容物都已经流到外面。他判断剑手已经没救,便用裂解术给了对方一个痛快。



    他控制得很精确,没有造成过多的损伤。剑手身体一颤,眼睛失去神采。温特斯叹了口气,伸手合上了死者的双眼,起身走向施密德老人和富勒。



    富勒看着半身沾着血点、左手直到小臂都被染红的“格拉纳希男爵”,终于明白那名卫士说的话“五步之内,无人是大人之敌”。



    老施米德颤颤巍巍站起身,喉结翻动,想要说些什么。



    那边,卡曼确认所有尸体都已经死透以后,提着剑走了过来。



    卡曼走到温特斯刚刚“解脱”的剑手身边,虽然后者显然是死了,但卡曼还是在对方心口刺入一剑,然后才走向温特斯。



    “丘林怎么样”温特斯问卡曼丘林是那位最先遇敌的卫士。



    卡曼摇了摇头。



    温特斯的心往下一沉,痛苦地呼出一口气。



    他看着卡曼,有千般话想问,但是当着其他人的面又不好开口。最后,他向卡曼点点头“今天幸好有你。”



    可就是这一句简单的感谢,瞬间将卡曼引燃。



    卡曼丢掉剑,一步站到温特斯的身前,右手猛地扼住温特斯的喉咙,左手旋即扣住温特斯的手腕。



    他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双眼喷出灼人的烈火,他死死盯着温特斯,咬牙切齿地问“你知不知道他们是谁”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出现了,那种莫名的压迫感和针刺感。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在钢堡郊外的山上。那一次,卡曼也是死死扼住温特斯的喉咙和手腕,逼迫温特斯回答问题。



    卡曼可是亲口承认过没有辨别真话和谎言的神术。



    但温特斯毫不怀疑,只要他说出任何假话,卡曼立刻就会捏碎他的喉咙。



    “我大概能猜出他们是谁。”温特斯诚实且尽量简洁地回答“但我没见过他们。”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卡曼几乎咬破嘴唇,但却没有动作。



    然后他问了第二个问题“你利用我对付陛下的人”



    “没有。”温特斯坦然直视卡曼“从来没有过。”



    卡曼继续死死盯着温特斯的眼睛看了好久,突然松开了手。



    压迫感和针刺感消失了,温特斯从随时可能死亡的危机中解脱出来。



    然而卡曼的眼中却涌上无尽的悔恨与懊恼,仿佛一个幼童在闯了滔天大祸之后终于意识到自己闯的祸有多大。他蹒跚地倒退几步,无力地跌坐,喘着粗气,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沾满血的双手。



    “没有活口。”温特斯说。



    卡曼看着温特斯,凄惨地笑了起来,笑声由小渐大,仿佛听到了有史以来最有趣的笑话。



    老施米德和富勒突然感到脊背一阵发寒。



    笑声戛然而止,卡曼站起身,麻木地走向富勒和老施米德。



    富勒咽下一口唾沫“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但卡曼仿佛没听到,沉默地靠近富勒。



    富勒还想再求饶,但是舌头根本不听使唤,他悲从中来,“哇”地大哭。



    哭着哭着,富勒突然感觉腿上一凉,紧接着是钻心的疼。



    卡曼直接拔下富勒腿上的剑,胡乱擦了擦伤口的血,然后按着伤口,低声念颂。



    仪式完成之后,卡曼又走向温特斯,检查了温特斯的左手,确认没伤到筋和骨头,便拿出随身的圣水壶冲洗,接着同样低声念诵起来。



    在富勒和老施米德的注视下,温特斯左手的伤口缓缓缩小,最终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红色痕迹。



    富勒情不自禁摸向自己腿上的伤口虽然还是有点疼,但是伤口已经消失了。



    呆坐几秒之后,富勒猛地扑向卡曼,捧着卡曼的衣角拼命亲吻,发疯似地重复“圣人、神迹、主”



    而卡曼像是失去知觉和呼吸的行尸走肉,麻木地接受着崇拜。



    温特斯担心地问卡曼“你身上的伤”



    卡曼不做声。



    温特斯直接拉起卡曼的袖子,发现有的伤口还在流血,有的伤口已经愈合如初。



    拥有自愈能力和高超武艺的神官,温特斯心想,简直是施法者的天敌。



    火光和脚步声往湖畔小楼朝几人所在的位置快速靠近援兵来了。



    很快,温特斯看到了安娜焦急的面孔。



    “没事。”温特斯笑着安抚安娜“别担心。”



    安娜咬着嘴唇,尽量不流露出惊慌和难过,一个劲点头。



    温特斯立刻点了两个人“夏尔,你去城外的军团驻地,告诉伯尔尼上校这里发生的事情,请他派人过来。”



    夏尔二话不说,拔腿跑向马厩。



    “科赫”



    “在。”



    “去城郊,找皮埃尔,让他把所有人都带上,进城来找我。”



    “是”科赫抬手敬礼,快步奔向马厩。



    两匹快马一前一后,从众人身旁疾驰而过,闯入夜幕。



    旅馆的主建筑也传来噪音,看来旅馆的使者和住客已经察觉出外面的异样,用不了多久应该就会有人来一探究竟。



    “放出步哨。”温特斯有条不紊地下令“不许任何人接近,谁敢硬闯就地格杀。问,就说是奉伯尔尼上校的命令。”



    “是。”剩下的几名卫士应声散开。



    温特斯向安娜伸出手“扶我起来。”



    安娜用纤细的肩膀竭力支撑住温特斯的胳膊,慢慢把温特斯扶起身。



    “我扶你回去。”安娜心疼地说。



    “不。你先回去,我还要查验尸体。”温特斯撑着手杖站住,低声说“今夜还没结束呢。”



    话音未落,刚刚远去的马蹄声又疾速折返。



    科赫冲破夜幕,在温特斯面前滚鞍下马,快步走上前汇报“阁下,旧城区乱起来了”



    “乱起来了”温特斯不禁皱眉。



    “好像是有人在聚众抢劫、打砸。”



    温特斯闻言,望向隔着一条长长湖岸线的钢堡旧城区。



    狂风送来若有若无的哭声和呼喊,在远处房屋的轮廓边缘,隐约还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火光。



    今夜还没结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