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笙感受得到，荼阙不爱。



    她是忠于当初的誓言。



    溟凰救她族人，免族人生活在水深火热的地方。她便一辈子做溟凰的刀。



    但是溟笙不是，她对溟凰，何止是喜欢，她是比喜欢更深一个度。可以当战无不胜的战神去力挽狂澜，但她她最喜欢的是做他身边爱撒娇的自己。



    倘若有一天，真的需要她为他做什么的时候，她自然也是眼都不带眨一下。



    失去圣女之位，她又开始做其他。在南北域，她也是可以做投资的，她不是喜欢依附他人而活的女子。



    新时代的教育，让她习惯做一个有事业的独立女性，但是情感上，她无所顾忌的扑向爱情。



    “你在害怕。”



    果然还是自己最懂自己。



    溟笙笑了。



    这是溟凰病情突然爆发到现在以来，她第一次笑。



    “是啊。”



    她其实对爱情也没那么义无反顾，无所顾忌。



    她担心溟凰爱的不是自己，是她。



    她眼前的荼阙。



    他复活的，也是为荼阙。在他复活这个人的时候，他怎么会知道，溟笙不是荼阙？



    荼阙不爱他，但是溟笙是深爱的。



    她说为爱情义无反顾，但是她还是顾忌到了。她害怕自己的爱情，就是镜花水月，大梦一场。



    这爱里，她容不下一丝杂质。如果真的有杂质，她宁愿剔骨割肉，还他再造之恩。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那么，如果在他面前活着的是荼阙，他会告诉她，他的病情么？



    “不会。”



    两人所思所想都能直接贯通，时不时回答那么一两句，抛出一两个词，让在暗处跟着溟凰的暗修行的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双指相触，他们好像能读懂对方的心意。荼阙难得的用正眼看人。



    看自己，获得新生的自己。



    “活着，是为了什么？”溟笙问。



    暗处的溟凰唇角噙着的一抹浅笑淡去。



    荼阙看向她，“本王是狱族王为的是狱族。”



    溟笙的泪点不知道长在哪里，突然问完话，听完，眼泪就顺着面颊流下。



    她怅然：“那我呢？我，又是为了什么？”



    溟笙：“你这样，挺好。”



    挺好，灰飞烟灭挺好？



    溟凰眸心紧缩。



    荼阙的残念丝丝缕缕破碎成烟尘，最后一幕定格在荼阙盯着溟笙眼睛，视线又突然滑向她身后。



    她单膝下跪，也不知道跪得是谁，但是话是留给溟笙的，“身化劫灰，不改初心。”



    从现在开始，是真正的世上再无荼阙。连残念都没有了。



    溟笙深纳一口气，再睁眼，眼前什么都没有。



    只剩那座孤零零的坟墓，以及一柸黄土。



    离开的时候，溟笙看见溟凰了。



    她和荼阙是心神交流，出了几句没痛没痒的话有说出口，其他的都没漏。



    他从暗处出来，就站在路中间。但是溟笙离开的时候没说一句话。



    出了转身的那一眼以外，她不曾多看他一眼。



    溟凰想要抓住溟笙的手。



    他张开修长的手，也伸出去了，但是还是没有抓到她。



    看似无所不能，无所畏惧的神主，突然手心泛酸。



    哪怕是她转过身时瞧见他，眼神也是没有任何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