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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医女
    魏听雪见她望向自己,倏然瞪大了眸子,委屈地说“娘娘,这事与妾身可没关系,光是想想她居然躺在妾身附近,便要难受死了。”

    皇后无奈看她“本宫只是想问你,可认识这宫人”

    知道皇后并没有误会她,魏听雪顿时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她说“妾身没敢仔细看,若是娘娘想知道,那妾身便让宫人过去瞧瞧”

    皇后点头,她便转身吩咐让小太监过去认人。

    转过身来,她偷偷瞥了男人一眼,才大着胆子说“娘娘,不若让各宫的人都去认认,万一有旁人认识死者呢”

    她话音刚落,便听见匡玉洁不满的声音“这人死在你宫殿外,与我们有何干系”

    魏听雪冷笑“依着纯贵妃的话,这事便是妾身干的了”

    “谁知道呢”

    “前些日子,臣妾在永寿宫附近丢了皇上赐妾身的玉簪,莫非是姐姐偷的不成”

    匡玉洁怒视“胡言乱语”

    “那在永寿宫附近丢的簪子,不是姐姐偷的,又会是谁”魏听雪扯着帕子,直接反问。

    顶着众人的视线,匡玉洁气得身子发抖

    “胡搅蛮缠”

    “且不论你是否真的丢了玉簪,便是丢了,又与本宫何干本宫偷你簪子作甚”

    魏听雪根本不在意她的怒意,眸子轻瞪

    “那姐姐的话也好生没有道理,妾身无缘无故害死那个宫女作甚”

    她说“没有证据的话,姐姐还是少说为妙。”

    “本宫如何,还要你多管”

    匡玉洁气笑了,她再如何,也是皇上亲封的贵妃,一个贱婢爬上来的玩意,也敢对她指手画脚

    魏听雪才不与她吵,泪珠子一掉,就扭头去找皇上

    “皇上您看容嫔姐姐,总得这样欺负妾身”

    江弦歌轻捏着眉尖,去认死者的宫人还没回来,他就要被这二人吵死了。

    两人的对话,堪称闹剧。

    其他妃嫔瞥见皇上的脸色,心底暗自偷笑,笑魏听雪还是太过张扬,在皇上面前也敢如此放肆,竟然大大咧咧地和匡玉洁吵起来。

    魏听雪眼泪吧唧吧唧地掉,眸子都哭红了,也瞧不清是真的委屈,还是只单纯地做戏。

    江弦歌看得头疼,原要指责的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日日哭,当心哭坏了眼睛。”

    道不清是指责,还是无奈担忧,或者又夹杂了一丝怜惜,这样的指责直叫旁人红了眼。

    淑慎倚在位置上,听见了这话,向来懒散的模样微顿。

    如今这事还没有个定夺,魏听雪究竟是凶手都不一定,皇上却连一句重话都不对她说。

    终究到底,还是因为江弦歌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死了个宫人,对于江弦歌来说,不过是件小事,若非此事发生在关雎宫外,那宫人死相又如此可怖,他甚至都不会亲自过来这一趟。

    匡玉洁抿唇,脊背挺得笔直,定定地看向皇上,想知道他还能如何偏心

    魏听雪却是吸着鼻子,还在糯糯控诉道

    “是贵妃姐姐先污蔑妾身的”

    江弦歌打断她的话,直接开口“依着魏妃所言办。”

    魏听雪这才终于不再哭了,擦拭着眼角,弯着眸子,软软甜甜地冲男人笑开,似芙蓉出水,耀眼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江弦歌眸色稍暗,那点被她闹得烦躁的情绪到底是散了去。

    他有些头疼地捏着额间,打定主意之后必要改改她这个性子。

    小太监回来“回皇上、娘娘的话,那名宫人并非关雎宫的。”

    后面宫人陆陆续续走近,皆说不是自己宫中的人。

    魏听雪不着痕迹地轻挑眉梢,这便有意思了,竟没有一人认得那宫人

    皇后轻拧眉“没有一个人认识死者吗”

    魏听雪视线轻扫过众人,发现董映雪身后的宫人似有些犹豫,她看见了,皇后自然也看见了,皇后直接指出那人问

    “你认得此人”

    董映雪脸上露出一丝惊讶,转身看向自己的宫人“你若知道,还不快禀告娘娘”

    那人犹豫地看了眼董映雪,走到大殿中央,明显很迟疑,她说

    “奴婢也不知是不是自己认错了”

    “无妨,你且说出来试试。”

    魏听雪也撑着下颚,看着殿内的情况,然后就见那宫人迟疑地将视线投向她,她一顿,心底冷笑。

    果然,这事还是针对她来的。

    “奴、奴婢好像见过那宫人从延禧宫出来过。”

    说罢,那宫人忙忙又道“奴婢记得不太真切,许是奴婢记错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在原处,本以为是魏听雪的麻烦,没想到居然是皇贵妃的。

    殿内倏然一静。

    魏听雪想过背后的人会是谁,也想过对方对付她的手段,但她完全没有想到最先跳出来指认的会把事情推到延禧宫的人。

    按理说,皇贵妃颇的圣心,宫里有脑子的都不会针对她。

    淑慎也不含糊扬眉反问“你既说看见她从我宫中出去,可有证据”

    宫人支支吾吾着说不出,她望着淑慎,瑟缩了下肩膀,最后她低头

    “应、应是奴婢认错人了”

    董映雪轻斥“记得不清楚,怎能乱说,万一扰了娘娘的思路,那可如何是好”

    宫人忙忙请罪,董映雪转向淑慎,歉意道

    “是妾身教导不力,皇贵妃勿怪。”

    顶着众人的视线,对于主仆二人的作态,魏听雪轻撇嘴。

    瞧这宫人犹豫害怕的模样,虽是改了口,但反而更让人怀疑到皇贵妃身上。

    事情既然不是朝着她来的,她也乐的看笑话。

    “许美人不必如此,皇上和娘娘都在这儿,只要你这位宫人说得是事实,我还能为难她不成”

    淑慎这话落下,董映雪就含笑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似乎在说,谁说得准呢

    阿妤险些当场笑出声来,但她到底是忍了下来,只咬着唇瓣委屈巴巴地望了男人一眼。

    江弦歌抿着茶水,脸色铁青。

    遇到这种事,总不能什么都是他替她解决。

    而且,她希望看见那个一脸淡漠的女子像他求饶。

    江弦歌冷眼看着,却全然没有发现自己的心态有什么不对。

    他明知这些人是在故意冤枉淑慎,可他却不相信。

    或者说,他怀疑了,却不在意。

    皇后不着痕迹地扫了眼身侧的男人,无奈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好了都给本宫停下”

    她脸上带着轻微的不虞,其他人直接噤声,连淑慎也掩着唇不再说话,就听见她问向宫人

    “本宫再问你一次,你可确认那宫人从钰美人宫中走出来过”

    宫人迟疑了下,才弱弱地

    “奴婢也不知自己是否认错了人,不过那日奴婢所看见的并非是个宫人。”

    她扯着袖子,不安地说“该是个医女才对”

    此话一出,满殿有些惊讶,便是江弦歌也轻微拧眉。

    在本朝中,医女皆有品阶,类似于太医之类官职,且更方便处理后宫女子伤病之势。

    死一个宫女,和死了一个医女,完全是两件性质不一样的事。

    江弦歌眸子微沉,第一次开口“你确定自己没有认错”

    宫人摇头“奴婢不敢妄言”

    魏听雪不满地压低声音轻嗤“反正话都被你说尽了,一会儿认错了人,一会儿又不敢妄言,徒惹笑话。”

    宫人面上讪讪,轻颤了下身子,不敢接话。

    她这副作态让众人拧起眉,匡玉洁挺着腰有些好奇地问

    “魏妃娘娘这是做过什么,让这个奴才这么害怕你”

    她与匡玉洁不合,如今匡玉洁明显地不喜魏听雪,她反而和魏听雪没有太多龃龉,唯独有些酸味的就是她的恩宠。

    她此时微睁大圆眸子,好似真的好奇。

    但其实真假无所谓,就凭她家在前朝的地位,就没人能忽视她的问题。

    魏听雪不想她过不去,只能轻撇嘴,倒是回了一句

    “我也想知道,我是有多大的能耐,才能将手伸进董答应的宫里找人麻烦”

    “真不知,在这宫人眼里,是我太可怖,还是她主子太无能”

    她说着说着,到底是泄了一丝怨气,将董映雪直接扯了进来。

    在离她宫这么近的地方杀人,是一点儿没顾及她啊。

    扯进来还不算,还要口头贬低一番,没瞧着那地上跪着的宫人脸色都有些微青了吗

    董映雪捻着手帕,脸色微顿,魏听雪瞧在眼底,终是开心了,她愉悦地扯开一抹笑。

    你背地里耍手段,我就直接撕了你的脸。

    魏听雪心知,这些子出身名门的贵女同她这种出身的人不一样,她们最在乎的就是那张脸皮子。

    而在魏听雪看来,若能达到目的,脸面是什么

    说罢,魏听雪直接扭头看向男人,她蹙着眉尖,认真道

    “皇贵妃每日不是有专门的太医照料,怎么会请医女。”

    淑慎望了一眼魏听雪似乎是没想到魏听雪会帮她说话。

    江弦歌微眯眼,他早就想到了,只是不愿意放过这个可以让女人求他的机会。

    魏听雪还在继续说“若妾身记得不错,皇贵妃从来都只让魏太医一个人看病,即如此她的宫里又怎会出现医女”

    她睁着美人眸,神色认真,一番话说得也有理有据。

    “皇上和娘娘若是不信,大可请太医院的人来一趟,各宫请脉情况应都会记录在册。”

    “若这女子当真是医女,那她是否来过皇贵妃宫中,自然一查便知”

    魏听雪话说得极其坦荡,但是她心底也清楚,既然背后的人出了手,又岂会让她如此简单地逃脱

    江弦歌瞥了她一眼,朝李玉昂首,示意他去太医院一趟。

    在这期间,搜查尸体的人也走进来,手里捧着什么东西。

    魏听雪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就听来人说

    “禀皇上、娘娘,经仵作检查,此人已经死了至少两日,这是从尸体身上发现的东西。”

    从始至终淑慎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昨夜刚下了大雨,尸体四周的血迹被冲洗得一干二净,分辨不出此人究竟是否是在桂花林被人杀害。”检查的人开口

    此话一出,反应最大的就是魏听雪。

    她一张姣好的脸蛋褪了血色,捧着热茶喝了好几口,都压不下那股子恶心。

    匡玉洁被皇上的态度打击到,忍了半晌,还是没忍住讽了一句

    “魏妃对此事反应倒是大,皇贵妃都面不改色您倒是先受不住了。”

    魏听雪是真的不适,胃里泛着一股子酸味,根本没时间搭理匡玉洁的话,她昨日到现在都未曾吃过什么,现在那股子酸水涌上来,简直是存心不想让人舒坦。

    等这反应过去,她才抬起头,唇瓣沾了茶水微湿润,她直接反问匡玉洁

    “既然纯贵妃如此厉害,不若让那尸体去姐姐隔壁躺两日”

    她倚在阿鱼身上,这话原应是底气十足的,但她被胃酸搞得难受,说出的话也显得虚弱无力,听着也没了咄咄逼人。

    匡玉洁想到刚刚看见的尸体,浑身一颤,被她的话恶心得够呛。

    魏听雪没甚心情,她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

    阿鱼也在一旁担忧地看着她,作为魏听雪身边最亲近的人,她较之旁人更了解魏听雪姐姐。

    她昨日亲自搜了尸体的身,那股子难受的劲一夜也缓了过去。

    休息如今怀有身孕,那般血淋淋的场景,怎么可能面不改色的忍下,如今又怎会如此脆弱

    她原以为主子是装出来的不适,但她握着主子的手,才发现不是,她手心里皆是糯湿的汗。

    魏听雪倚在阿鱼身上,微阖着眸子,尽量敛去心中的不适难受。

    她心知肚明,这种模样一次两次能惹男人怜惜,用得次数多了,就算再可怜,也会看得腻了,效果大打折扣。

    魏听雪不愿做得不偿失的事,她掐着手心,拼命想让自己脸色恢复如常。

    旁人只当她装出来的难受,并没有浪费多少心思在她身上,大多都去看向宫人呈上来的东西。

    倒是江弦歌多看了她一眼。

    他多少了解这女子,虽爱得寸进尺,但大多时刻还是见好就收的,这般一直白着脸的作态太假,不像是女子能做出的事。

    江弦歌轻点着案桌,不着痕迹地拧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