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阿鱼的话,魏听雪眉头一皱十分不耐“这么快就就和皇后沆瀣一气了吗”
阿鱼微愣“什么”
魏听雪轻刮她鼻尖,无奈道“你真以为她会无缘无故跳出来”
这宫里人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所图谋,这董映雪自然也不例外。
只不过,魏听雪好奇地是,为何这董映雪会突然决定帮皇后呢
按理说这宫中,除了纯贵妃她不会对任何人突然动手也不会突然巴结啊。
董映雪想找人结盟,如何也不该轮到皇后呀
魏听雪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放弃不再去想。
至少,董映雪现如今做的事,她不想去想。
若华宫,宫人伺候董映雪上床休息,她将烛火剪了一截,才将灯罩放好。
董映雪神色轻柔地问她“你的身子可好”
暖暗的烛光映在董映雪脸上,让她越发显得温柔,不过眉尖微蹙,透着一股子忧虑。
宫人哑声了片刻,声音无意识地放轻,她说
“奴婢还好,只是主子辛苦了。”
话音甫落,她就听见主子倏然轻笑一声“我有什么好辛苦的,挨打的又不是我。”
说着笑得捏紧锦被“不过是一个棋子而已能有什么情绪呢。”
宫人被她吓得身子发颤,不敢对上她的眼睛“主子,你不要激动,注意身子”
董映雪笑够了,才停下来。
半晌之后,她举起手,足足看了好久,才对着指尖轻轻地吹了口气,说
“话说回来,关雎宫那位如今有孕也快六月了吧。”
宫人点头应是。
董映雪却突然转了个话题“今日瞧着,皇上待她的确有几分不一样。”
她不知想到什么,眸子里神色忽深忽浅。
对于董映雪来说,皇上待魏听雪越特殊,那方才越好。
只有魏听雪能拿住皇上的心,对付皇贵妃才能容易。
宫人只静静听着,她摸不清主子的想法,根本不敢接话。
董映雪不知何时又慢慢闭上眼睛不发一语。
殿内,一人斜卧,一人跪坐,皆不说话,寂静下来。
隔日清晨,魏听雪才知道,皇上赏了她好些东西。
又不用请安,小腹的疼痛又没有好,魏听雪自然不会早起,在床上卧了半晌,直到午时,才撑起身子用膳。
她如今的身子还没法下床,着实无聊,她只好探头朝外看去。
这时,她才觉得,今日的关雎宫格外安静。
想起董映雪,魏听雪勾起唇角,伸手招来阿鱼,似体贴道
“他们可能动弹”
她昨日听阿鱼说了,打板子的人有眼力劲,宫里的人虽挨了板子,但实际上没多大事,只是瞧着严重而已,尤其是她昨日已经让阿鱼给她们拿了上好的膏药过去。
阿鱼一心盯着她不能乱动,闻言,也只分了一丝心神说
“下床还是可以的,但是要当差的话,恐怕还要几日。”
魏听雪眉梢微动,她抚着只尚有一丝疼意的小腹,说“去,让个能下地的,去董答应哪里看看。”
她弯着眸子说“董答应身边的人都被送进慎刑司,我和她又是好姐妹,怎么也得关怀一下。”
不然,也对不起她那婢女昨日的一番指认。
她勾着一抹明晃晃的坏意,道“便让人问一句,就说,我们关雎宫要去御膳房传膳了,问问她们要不要帮忙”
阿鱼魏听雪被她这揶揄劲弄得好笑“那董答应若是应了呢”
魏听雪掩唇笑“我又不是什么小气的人,她既然需要帮助,那我好心就帮下忙,左右啊,不过是举手之劳。”
阿鱼无奈摇头。
什么举手之劳,董映雪不气得将人赶出来就是好事了。
不过即使如此,阿鱼叮嘱了两声,便连忙转身去办此事。
昨日绿韵的话,让阿鱼恨得牙痒痒,能让人吃瘪,她乐得高兴。
若非主子不许她出宫,她巴不得这次由她亲自去办这事。
与此同时的养心殿,香圈打着转,江弦歌从御案抬起头,靠在位置上,有些疲乏地捏着眉尖。
他手边的茶水,早已没了热气,却还是满当当的一杯。
李玉将凉茶端给身后的宫人,没敢再上。
这茶水解乏,圣上已经一夜没睡了,此时也该休息了。
就在李玉琢磨着,该怎么劝说圣上休息时,就听见身边皇上突然开口
“魏妃如何了”
他捏着眉尖的手已经放下来,说话声音低沉,带着些许熬夜后、久未开口的哑意。
李玉立刻道“从关雎宫传来的消息,清晨醒了一次,用了早膳便又睡过去了。”
魏妃有孕,昨日又遭了殃,他可不敢疏忽那边的消息,一直叫人盯着呢。
江弦歌顿了下,才嗤了句
“能吃能睡也是好事。”
只是平日里,怎么不见她这般懒惰
李玉讪笑了声,才不接这话,他又不是脑子抽筋了。
皇上和后宫妃子之间的事情,哪里轮得到他来置喙。
江弦歌叮嘱了一句“延禧宫的人都受了刑,让人不要忘记将缺漏的宫人补上。”
李玉应了下来,才在心底琢磨,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将缺漏的人补上
到底是补上皇贵妃和魏妃之前少的宫人还是将现在所有人却的宫人都补上
那慎刑司里的那些人,还要不要了
李玉想了半晌,最终还是觉得不要管那么多。
皇上说了延禧宫,他就只吩咐中省殿的人操心延禧宫就是。
江弦歌吩咐完,持笔又翻起奏折,待写下一个字后,见李玉还在旁边杵着,便不耐道
“你还愣着作甚还不快去”
不管是慎刑司那边,还是中省殿这里的事,有哪件是能耽搁的
李玉讪笑着,只觉得皇上脾性也越来越大了。
他刚要退下,就又被叫住
“将宋嬷嬷找来。”
清清淡淡的一句话,让李玉愣在了原地。
宋嬷嬷
他小心翼翼地觑了眼俯身处理政务的皇上,他隐隐约约猜到皇上叫宋嬷嬷是为了何事。
毕竟昨日在印雅阁,魏太医说那番话时,他也在场。
但就是因为知道,他才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这宋嬷嬷是几乎是在皇上年幼时,就跟在身边伺候了。
算起来,宋嬷嬷伺候皇上的时间,比他还要长。
不过宋嬷嬷年龄不小了,当初在王府时,就管着库房,算是个闲职,但也能从这点看出来,皇上对宋嬷嬷的信任。
宋嬷嬷并没什么亲人,伺候皇上久了,早有了情分,如今几乎在宫中养老。
后来,魏妃娘娘苦苦哀求,皇上就让容嬷嬷去伺候魏妃娘娘去了。
可依着魏妃娘娘昨天身体的状态,容嬷嬷怕是没有尽心。
皇上突然叫容嬷嬷来,只怕是要兴师问罪。
杨德到关雎宫时,魏听雪正掩唇和阿鱼笑着。
阿鱼的吩咐是月牙儿亲自去的,经此一事,月牙儿也隐隐有了她心腹的迹象。
魏听雪忍着疼,肆无忌惮的嘲笑着董映雪,。
月牙儿说她刚把主子的吩咐说出去,董答应的脸色就一阵青一阵白,若非魏听雪比她的身份高一些,她险些直接将人赶出去。
不过即使如此,她依旧是咬牙切齿地说了句“不用了,劳烦魏妃姐姐疼着身子还要操心臣妾。”
她话中的意思是,是让魏听雪操心操心自己,不要再多管闲事。
偏生月牙儿像是没听出来,笑呵呵地“我们主子向来心善,董答应不必如此。”
董映雪直听得作呕,连连将人“请”了出去,她怕月牙儿再不走,自己会忍不住骂出来。
如今她宫人皆在慎刑司,尚不知是什么情况,真当所有人都和魏听雪一样,什么时候都不忘记吃了
月牙儿伤了,不能冲撞主子,所以由阿鱼禀告阿妤。
阿鱼素来是个坏心眼的,听说董映雪气得脸色发青,便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倒是真想要亲眼看看。”
通报声响起,她也没停住笑声,直接让人进来。
李玉跨进来,瞧着魏听雪的笑脸,行礼之后,扬笑问道“主子怎这般开心”
他刚好听见魏听雪最后的一句话,就是不知她想看什么
不管是什么,依着她现在有孕的情况,皇上总会满足她的。
魏听雪窝在床上,身后是软软的靠枕,她笑得眸若点星,说“我就是想起进宫前,看得杂戏班子,突然里面有个叫变脸的杂技。”
变脸
李玉敏锐的意识到什么,笑呵呵了两声,不敢接这话。
魏听雪也不指望他说些,视线落在他身后,有些好奇地问“李玉公公这次来是何事”
说到正事,李玉也不耽搁,直接道
“容嬷嬷也伺候伺候一段时间了,皇上想召容嬷嬷问问主子的身体。”
魏听雪听了李玉的话,第一反应是惊讶,“叫容嬷嬷去”
这句话代表的意义可不同,最大一点就是,昨天她的身子才出了问题今天就叫容嬷嬷去。
她惊讶于,皇上居然会亲自找容嬷嬷问话
紧随其后的,她忍不住在锦被里攥紧了手指。
宋嬷嬷是皇上的心腹,来到她身边,早就和她一条心了。
皇上突然叫容嬷嬷过去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事情。
所有的思绪纷扰,在宋嬷嬷弯腰行礼的时候,全部被魏听雪压在心底,她仰起笑脸,忙说
“那嬷嬷快去快回,我还等着你的酸汤鱼呢。”
宋嬷嬷直到现在也没笑过,闻言,也是坚持地将礼数行完,才直起身子。
魏听雪倒是一时不知她是心情不好,还是本性如此了。
她拿小眼神去觑李玉,李玉心底暗自发笑“主子放心不过就是问几句话,很快就回来了。”
魏听雪自然不会说宋嬷嬷不好,笑盈盈地和李玉客套了两句,才将人送走。
李玉一走,这殿内就冷了场。
魏听雪瞥了眼阿鱼,轻笑道“皇上将宋嬷嬷叫走是为了什么。”
阿鱼低头“主子想多了,容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她还是分得清的。”
这边刚被皇上传过去时,她是有些懵的。
后来皇上也不过是问了几句主子的身体如何。
她知道皇上是担心主子腹中的皇子,这个宫里死了太多孩子了皇上担心她自然也怕。
说句大不敬的话,她一生都耗在了宫里,在皇上年幼时就照顾他,是将皇上当亲生孩子看待的。
她深知皇上子嗣艰难,当初登基前,便被抓着这一点打击。
如今好不容易宫里有人怀孕结果一而再再而三的没了。
她比谁都希望看见皇上的子嗣,所以被分来照顾魏妃娘娘时也没有一丝怨言。
若能亲眼看着小皇子诞生,是她的福分。
她刚进来时,瞧见魏妃的笑脸,心底便多了一丝好感,这有孕期间,最忌讳那些想东想西的。
这魏妃昨日刚受难,今日心情就能调节好。
不管是不是钰美人心太大,但总归都是对腹中胎儿好的。
她忽然思及皇上让她过来的原因,便立刻低头道“皇上,当初主子叫奴婢过来的时候,最主要的是因为皇上看重了奴婢的手艺。
奴婢也日日精细的看顾着,昨日之事奴婢却是没有意料到。”
“以后再多注意点儿。”江弦歌道“若是有什么问题直接来找朕。”
魏听雪不掩惊讶道“皇上真的是这么说的”
“奴婢怎么敢欺瞒主子。”容嬷嬷道“主子休息一会儿奴婢去给您做些吃的,养养身子对您和孩子都好。”
“嬷嬷刚回来先休息休息吧,左右我刚用了早膳还不饿。”
“今儿要做的吃的麻烦需得早早准备不然到了午膳主子可就吃不了了。”
她一句话,让魏听雪笑出了声轻抚着小腹道“那好吧,嬷嬷这般说,那我就不拦着嬷嬷了。”
“那一切都拜托嬷嬷了。”
她神色真切,又因为有孕给她眉眼添了一丝温柔韵色,整个人即使脸色泛白,却依旧美得让人心尖发颤。
宋嬷嬷低眉领命应下,只不过也就是在此瞬间,她忽然了然,为何魏听雪从宫婢上位,却能得皇上宠爱至今。
这世上,总有一些人,是无需看其出身的。
或者说,这世上总有些人生来就是带了些运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