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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章 大哥在里面
    魏听雪早早洗漱好,倚在床榻上,同周琪扯着桃花瓣,一边问“这三日,皇上可有说,还有甚安排”

    阿鱼摇头“该是没有的。”

    闻言,魏听雪垂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捻桃花瓣的动作不自觉就慢了下来,周琪看在眼底,却没有多问。

    近乡情怯,绍州是主子心里头那人的故乡。

    明摆着,主子称为妃子之前的事情隐情甚多,每次提起往日,她虽不说,却莫名让人觉得悲伤寂寥,阿鱼没想过去揭她伤疤。

    阿鱼举起一个缝制好的香囊,轻声问“主子,您看这配色好看吗”

    魏听雪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房间里安静下来,也不知过了多久,阿鱼就见主子抬起头,似有些犹豫地问她

    “阿鱼,你说我若是想进绍州城逛逛,皇上会许吗”

    阿鱼捻着针线的动作微顿,认真地说“奴婢也不知晓,但主子不妨试试”

    “您若不说,皇上总不会知晓您在想什么。”

    晚风从楹窗窗格吹进,烛火随风摇曳,映在她脸颊上,在她眼睑处打下一片阴影。

    魏听雪紧紧抿唇。

    她自是知晓这个道理,可她有些迟疑。

    她既担忧皇上会不许她去,又有些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该回去

    距离那时,已然过去了五年,她不知道曾经的江府变成何副模样,恐是早已物是人非。

    忽地,手中的物件被人抽走,阿鱼将所有东西放置一旁,板着脸和她说

    “别想那么多了,您既想做,那便不妨试试,反正最差的,也不过就是维持现状罢了。”

    “主子,您在害怕什么”

    魏听雪呼吸浅顿了下,不自觉攥紧锦被,隔了半晌,她才深深吸了口气“你说得对。”

    最差的,不过维持现状罢了,一辈子做一个替身。

    她总不可能一直对此避而不谈的。

    她想去寻,他的家长,他的痕迹,她躲了那么久,总该面对现实的。

    翌日,魏听雪跪坐在江弦歌面前时,她垂着眸子,久久不敢抬头。

    江弦歌持着奏折,敛眸看向她“你要去作甚”

    案桌上的翡翠香炉飘着袅袅白烟,浓郁的龙涎香和男人身上的味道一样,阿妤越发低下头

    “想、想去绍州城看看”

    她越说越心虚,连带着声音都轻细地几乎让人听不见。

    果不其然,江弦歌嗤哼了声“只是这般”

    魏听雪仰起巴掌的脸蛋,软软地迟疑开口“臣妾还想去别的地方多逛逛,可以吗

    “臣妾保证,很快就回来,绝对不多耽误。”

    说完话,她就立刻低头,有些羞赧地垂下头。

    她知晓,皇上不喜后妃与宫外有过多牵扯,她这般,有些得寸进尺了。

    殿内有些安静,江弦歌轻睨向她,无奈地摇头。

    他原本还在想着,她究竟能憋多久,竟连三日都没撑过去。

    最终,江弦歌还是点了头“带着侍卫,早去早回,不可滞留。”

    他话音落下,反倒是阿妤怔在原地,久久没能回神。

    她没想到,她纠结这么久,才壮着胆子向皇上求情,皇上竟然就这么简单地同意了

    行宫前,停着一辆简单的马车,用丝线在顶端系着一串铃铛。

    魏听雪挽起发髻,作一副富家少妇的装扮,她身后站着阿鱼和月牙儿,除此之外,还有江弦歌特意让她带着侍卫,四五个人候在马车一旁。

    不止如此,还有许多便装打扮的禁卫军,只不过魏听雪四处打量下,没找出来罢了。

    小刘子躬身立在一旁,低声说“主子您放心,沿路会有人保护您的安全,皇上有旨,让您早去早回。”

    “刘公公替本宫向皇上带句话,就说我记着的。”

    昨日江弦歌几番叮嘱她,必要早些回来,魏听雪自然不会忘记。

    说完话,魏听雪就被阿鱼扶着乘上马车,随着一道清脆的鞭声,马车开始朝南行驶。

    而行宫外,王九刚从绍州城回来,只来得及看见她侧脸,然后就被帐纱遮住。

    王九攥紧缰绳,招来一宫人,问“那可是伶妃”

    等宫人点头后,王九看马车离开的方向,意识她是要去哪儿,脸上温和神色有片刻消褪。

    马车的轱辘踩着大道的印子,周围由安静变得喧闹,一路进了绍州城门才停下。

    马车表面朴素,并无甚特点,但里面却极尽精致,魏听雪倚在车壁,见阿鱼放下帐纱,就立刻问“进绍州城了”

    阿鱼点头“主子,我们现在往哪个方向去”

    魏听雪深深吸了口气“东方。”

    她话音落下,才又感觉到马车动了起来。

    大概两柱香的时间,马车停在了一酒楼前,位于长荣街的正中心,这是绍州城内最热闹的地方。

    魏听雪悄悄掀起帐纱,看向酒楼的牌匾,眸子里有片刻的恍惚。

    风满楼。

    竟然还真的是叫这个名字。

    魏听雪有些难以置信,这座酒楼居然真的像是一个妓馆的名字。

    本朝男女大防没那么严重,对女子也不会太过苛刻,大街上时而会瞧见不少女子出行。

    风满楼的掌柜见这马车久久不动,着实影响生意,刚要让跑腿去催促下,就见帐纱被从里面掀开,一妇人被人扶着走下来。

    阿鱼小心护着魏听雪,好奇地看了眼酒楼牌匾“主子,就是这儿吗”

    魏听雪轻点了下头,就见掌柜的亲自迎了出来。

    “大夫人”掌柜的看到魏听雪的容貌愣了少了。

    魏听雪敛下眼睑,她模样长得甚好,身后又跟着数个侍卫,刚踏进酒楼,就察觉众人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下。

    侍卫皆持刀,见此几乎上前一步,就要训斥。

    魏听雪哭笑不得拦下“退下。”

    收回神思掌柜的忙上前招呼“几位贵客,是要在一楼,还是去二楼隔间”

    说话间,掌柜的隐晦地打量了这群人,绍州城富庶,来往不少富家千金或官家小姐,还从没见过身边侍卫都这般有威慑力的。

    而且,他家大公子已经去了很久了,大夫人怕是早就嫁给别人了。

    他心底猜测,这群人来头不小,是以,态度越发恭敬。

    魏听雪扫了圈,轻声细语道“就在一楼,寻个安静的位置。”

    她是来等人的,去隔间,还怎么等

    掌柜的将她们带到了角落处,魏听雪对吃食不在乎,随意让他们上招牌菜,才对那几个侍卫说“你们也寻个位置坐下,莫站在这里。”

    等菜色上齐,魏听雪想等的人,也终于出现。

    王九踏进来,他先回了趟家,发现并没有寻到她,才意识到她会来这里。

    整个绍州城,除了王府,哥哥最喜欢的,就是这座酒楼了。

    掌柜的走近他,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王九没听清。

    魏听雪将这一幕看在眼底,心一沉再沉,最后垂眸,微扯了扯嘴角,轻讽一闪而过。

    半个时辰后,魏听雪出现在风府前。

    王九落后她两步,他听见她说“王大人,你该知晓,本宫此次寻你,是为何事。”

    清清冷冷的一句话,没有丝毫情绪。

    王九敛眸,只说“伶妃主子可要进去看看”

    她们站在风府门前,朱红色大门被人推开,魏听雪抬眸,就可探见府邸样貌。

    魏听雪攥紧手帕,毫无预兆地,眸子泛了红。

    不管是藤曼缠绕的长廊,还是石块堆砌的假山,和他描述的一丝不变。

    她眸子一点点泛凉,声音冷了下来“王九,你有意思吗”

    魏听雪不懂,明明当时那么绝情,此后做再多,又有甚用

    死去的人,回不来,心也是。

    在她那声落下,王九的脊背有片刻弯曲,只那一瞬,他又如往常那般温和笑着

    “进去看看吗”

    魏听雪没动。

    他笑得眼底殷红,说“大哥也在里面。”

    行宫处,江弦歌刚遣散众臣,朝后靠了靠,揉着眉心,沉声问“伶妃回来了吗”

    李玉上前一步,回答“回皇上的话,还没有。”

    顿了下,李玉瞧了眼时间,讪笑“皇上,这伶妃主子刚去不过一个时辰。”

    江弦歌放下手,轻飘飘地斜了他一眼,李玉顿时埋下头,不敢说话。

    勤政殿外,小刘子擦着额头的冷汗,陪着笑“董答应这会儿派您来,是”

    宫人不卑不亢笑着“刘公公,我们主子想请皇上过去一趟,您可否替通传一声”

    小刘子有片刻错愕,他还真的很少见到有后妃主子这般直白。

    想请皇上过去,竟都不寻个理由。

    他记得,最初伶妃去御前时,都能假模假样地拎着个汤水过来。

    小刘子没拒绝,转身推门进去。

    江弦歌正批着奏折,瞥见他时,眉梢微动“什么事”

    “皇上,董答应派人来说,想请您过去一趟。”

    “可有说何事”

    小刘子低下头,说“并没有。”

    江弦歌朝外看了眼,忽地问“什么时辰了”

    “已是午时了。”

    江弦歌拧起眉,朝下面的小刘子说“和董答应说,朕下次再去看她。”

    小刘子忙退出去,将他的话说与宫人听宫人听完,微蹙眉

    “圣上在忙”

    忙于不忙,小刘子不知晓,他含糊道“一堆奏折要批,恐是没时间。”

    话已至此,宫人知道是请不到圣上了,只好退下。

    而勤政殿内,小刘子刚退下不久,江弦歌忽然站了起来,下了台阶就朝外走,李玉立刻跟上去,不解地问“皇上这是要去哪儿”

    “去绍州城看看。”

    他撂下一句话,人已经踏出了勤政殿。

    另一边的宫人尚未走远,就听见身后传来的动静,她看着皇上朝外走去,拧眉派人去打听发生了何事。

    待人回来,宫人脸上的笑已经有些挂不住。

    去绍州城

    这便是一大堆奏折要批忙得连见她们主子一面都没有

    宫人沉下脸回去,将这消息禀告给了董映雪。

    她进来时,正巧有人端进一盅乌鸡汤,宫人看得难受,这是自家主子一大早醒来,特意吩咐给皇上备下的。

    董映雪听了她的话,神色依旧清清冷冷的,淡声朝宫人吩咐“盛汤。”

    梨木桌上摆着两个玉碗,午膳摆得满目琳琅,可等的那人没来,她一人安静地用完膳,整个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宫人被这气氛感染,到最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许久后,董映雪才放下木着,净手之后,才说“皇上去绍州城了”

    宫人点头,犹豫了半晌,才迟疑地说“奴婢听说,辰时伶妃就作便衣打扮进了城,至今未归。”

    皇上去绍州城作何,一目了然。

    “砰”

    杯盏不经意间落地,碎了一地,正好砸在宫人脚边。

    宫人吓得呼吸都停了一瞬,待她找回呼吸时,就听她家主子冷淡的声音“怎得这般不小心”

    立刻就有人跪地磕头“都是奴婢不好,毁了主子最爱的茶具。”

    半晌,宫人才堪堪抬首,那奴婢离案桌有两步之遥,如何也碰不到案桌,不过没人敢挑明,宫人小声地说

    “主子,她也是不小心,您不如饶了她这一次吧。”

    董映雪神色清冷,施施抬手“罢了,打扫干净。”

    待房间里被打扫干净,宫人也没胆子说什么,董答应却是突然看向她,忽地问

    “你说王大人也跟着去了,三个人会不会遇上。”

    宫人哑声,这明摆着的事实,哪里需要她来回答。

    邵州城就那么大点地方,伶妃主子又是大张旗鼓去的,遇不到就出鬼了。

    董映雪仿若也没想听她回答,她自顾自地说完后,就垂下眼睑,良久才又出声

    “给皇后传句话过去”

    宫人瞧着自家主子一派自若并没有半分生气的样子忍不住问“传什么话”

    这次江南之行皇后了并没有跟着来,传句话可是要好几天功夫。

    “就说,鱼已经在锅里了,问问她是烧水还是加火”

    鱼在锅里

    宫人不明其意,主子这是想吃鱼了吗

    就算是想吃鱼也不应该给皇后传话啊,这不是要和厨子说吗

    “我说什么你就去做,不该问的不该想的别问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