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就在灰气还在不断的往小白身上聚集时，一直处于混沌状态的季长河像是突然被惊醒了一般。
他的眼中虽然依旧是一片破碎的银灰，但却显而易见的恢复了一丝神采。
面对就在自己面前为自己承受这种反噬而不断折寿的小白，他没有丝毫犹豫像是条件反射般的猛地一推。
这一推直接切断了小白和他的联系。
那些本已经聚集在小白灰瞳中的灰色气体突然抖动了一下，然后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般疯狂的涌出重新回到了季长河的身上。
“别！”
看到灰色与银色重新交织在了一起，小白的脸色瞬间苍白了起来。
她知道一旦这些反噬都一股脑的作用在季长河的身上，那凭他已经是凡人的躯体根本就承受不住。
但季长河似乎不这么想。
他的神色很平静。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寿命在飞快减少。
折寿？
这不是常有的事情吗？
这是每次十二点钟声后还在熬夜做数学的他经常能体会到的感觉。
这是每次凌晨四点半就要起床去上早自习的他经常能体会到的感觉。
这是他每次花二十分钟排队却要在三分钟内吃完那难以下咽的晚饭后就要去上晚自习的感觉。
这是他因为一个字写错了就要熬夜抄写五遍那该死的《琵琶行》和三遍《离骚》时的感觉。
这是……
“嗯？师父？”
在寿命像是倾泻的雨水一样不断流逝的恍惚与朦胧之间，季长河看到了千二的身形。
“哟，长河。”
千二很轻松的和快要死了的季长河打了个招呼。
然后就这样若无其事的站在他面前沉默着。
沉默着。
沉默着。
沉默着……
“呃……师父？”
这样一直静止的画面让季长河……
觉得自己卡了。
“啊抱歉刚刚稍微睡了一小觉。”
千二打了个哈欠然后没有半分抱歉的说到。
“长河，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看着周围那在时间静止之中的蛊虫和雷鸟，以及焦急的小白，千二像是因为和季长河没什么聊的而强行找个话题般问到。
“嗯……有点吧……”
“确实。”
听了季长河回答后千二很认同的点了点头。
然后就这样沉默着。
沉默着。
沉默着……
“师父，现在咱就别睡了呗……”
面对同样的情况，季长河欲哭无泪的那起手在千二的眼前晃了晃。
“啊抱歉，刚刚想起了一些事情。”
千二把他的目光从尸灵身上收了回去。
他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拍了拍季长河的肩膀。
“咱俩刚刚……聊到哪来着？”
“啊……时光飞逝岁月如梭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啥的……”
季长河挠了挠头。
和千二说两句话的功夫，尽管他快没命了，但竟然……
一点都不紧张了。
“哦……那长河，你知道什么是……爱情吗？”
“呃……师父，您要是没啥事儿的话，其实不用这么可以找话题的。”
季长河喉结滚动。
他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
爱情？
我也渴望爱情啊……
您问我这是在……
隐晦的羞辱我吗……
“好吧。”
千二拍了拍季长河的肩膀，然后握住了他的手，并端详起了他手腕上的莫问环。
“挺合适吧？”
“合适。”
“嗯。”
千二点了点头。
“对了师父，您猜怎么着？”
看到千二又陷入了想和他说话但却没有合适话题的痛苦，季长河哈哈一下然后十分俏皮又惊喜的说到。
“哦？怎么了？”
“我……快死了！”
季长河十分兴奋的说。
为了避免千二再次强行找话题，他不惜暴力的揭开自己的伤疤。
更何况他觉得千二这时候出现就是因为他生命快被耗尽……
只不过……
千二忘了而已。
“啊！对！唉，你要死了……”
季长河开门见山直捣黄龙的暴力提醒让千二顿时茅塞顿开。
他果然就和季长河预料的那样……
忘了他自己来的目的……
“呃……所以我真的没救了吗师父……”
在恍然大悟后，千二竟然……
面露悲伤。
甚至已经到了不敢直视季长河的地步。
而且……
“别哭啊师父……”
季长河捂住自己的心脏安慰着隐晦间似乎要落泪的千二。
现在这种情况……
更痛苦的不应该是我吗……
不应该是千二安慰我吗……
而且他大老远的跑过来难道就是为了……
临死前间上我一面吗……
那我可真是……
太感动了啊……
季长河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
按理说身为一个穿过过来的高中生，没有修为甚至灵根被废也就算了，临死前怎么还要受到自己师父这样的羞辱呢……
“没事儿，师父装的。”
看到季长河满脸痛苦的安慰自己，千二毫不费力的便收起了脸上的悲伤。
甚至还露出了一个灿烂又温柔的笑容。
“长河啊，你的时间不多了。”
千二叹了口气平静的说到。
“嗯，我知道。”
“所以为师给你准备了一个好东西。”
“啥东西。”
季长河不报任何希望的看着千二。
他知道这种情况下，千二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会忘带。
还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会拿出什么屁用没有的东西。
“哈！找到了。”
在季长河麻木的目光下，千二从身上不知道哪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小巧药丸。
“只要吃了这个就能一点痛苦就没有甚至面带微笑的死亡吗？”
季长河期待的问到。
因为他现在真的很痛苦。
莫问环的反噬积累了好多好多。
他现在不但能感受到自己身上寿命的减少，甚至能看到一丝丝银色的像是蒲公英种子般的时间从他的身上飞速离去。
或许它们每一丝都代表着每一秒。
“不，这其实是……”
“这难道是一颗……红苹果味的qq糖吗……”
千二的欲言又止让季长河的心中不禁再次隐隐作痛了几分。
“这是为师早年间去游历时偶然得到的夙愿丹，可以让任何已经没命的人多出三年的寿命。”
千二一边说着一边将这颗红色的夙愿丹递给了季长河。
“啊……”
接过这颗丹药，季长河狐疑的看了眼千二。
这丹药……
竟然真的有用？
千二……
竟然真的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