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
“你决定。”
在心中季长河犹豫了。
夕阳已经西下。
橘红色的余晖将天空中的白云染红，并适时的照射在了瘫坐在地上的尸灵身上。
而季长河看着此时的尸灵，心中竟然也浮现出了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尽管他不断告诉自己不要相信眼前的魔头，但……
尸灵演的真的是太真了……
一旁小白也放下了那种咄咄逼人的敌意。
她握住了季长河的手。
她是在用行动告诉季长河，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我们一起承担。
在人的一生之中，一定会面临很多个选择。
而此时此刻，季长河正站在一个岔路口旁。
每当他纠结的时候……
季长河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眼中闪烁出了理性的光芒。
他要把这个决定权……
交给他的挚爱。
那就是……
数学。
和一点统计学。
现在，他要假设尸灵撒谎和说真话的几率都是百分之五十。
第一种情况，假设尸灵撒谎，她刚刚的一切话语与情感都是演出来的，身上的伤口破绽都是做出来的，那说明她并没有和魔门决裂。
所以季长河需要将她……
果断杀死。
因为这真的是太可怕了……
无论是她的演技还是心机……
第二种情况，假设尸灵真的是被魔门放弃，刚刚的一切都真的是她的真情流露，那……
现在接纳她或许真的可以让她成为一个对抗魔门的奇兵。
毕竟身为曾经的五大魔尊之一，尸灵脑子里的情报和身上的实力对现在的仙门阵营来说真的很重要。
第三种情况，假设季长河接纳了尸灵，但尸灵刚刚其实真的是演的，那……
尸灵就是魔门成功打入仙门内部的一根毒刺。
而季长河带着小鱼去凡界的这一个月时间，整个仙门最后的希望都会消失。
第四种情况，假设季长河杀死了尸灵，但尸灵刚刚真的是真情流露，那……
除了损失一些情报外，似乎……
好像……
也没有什么坏处啊……
所以……
此时此刻，季长河似乎看到了有一枚高高抛起的硬币在他脑子里打转并缓缓落下。
落地后是正面还是反面……
季长河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决绝。
最理智的情况当然是选择杀死尸灵。
毕竟……
杀死她，虽然可能会失去一些好处，但至少一定是没有什么坏处。
所以……
“起来吧。”
在小白鼓励的眼神下，季长河站在了尸灵面前。
他并不庞大的身体在夕阳的照射下形成了一个刚好能将尸灵囊括的黑影。
“来吧。”
季长河又重复了一遍，并露出了一个微笑。
一个宛若夕阳余晖般温暖的微笑。
“我……”
“尸灵……我就当她万年前已经死在仙魔战场之中了，现在，你是灵剑派第一天才，诗灵。”
季长河轻声说到。
在他的面前，尸灵的眼中泪珠在打转。
“对……对不起……”
尸灵的泪水一滴滴的滑落。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颤抖的搭在了季长河的手上。
夕阳绚烂。
“欢迎来到千一宗。”
季长河单臂发力。
在橘红色的余晖下，伤痕累累的尸灵这么多年似乎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种被人关心的温暖。
“啪！”
在季长河的心中，那枚转动的硬币落在了地上。
它选择了那种似乎根本无法出现的情况一样立在了原地。
随后……
“啪！”
硬币缓缓倒下。
正面与反面各有着百分之五十的概率。
而它选择的……
是正面。
或许杀死尸灵的确是一个最好最稳妥最负责的选择。
但……
季长河和小白愿意承担让她活下去并且加入千一宗的风险。
毕竟……
这是本轻小说嘛。
这是本以轻松日常为主的轻小说嘛……
“谢谢……”
尸灵低下头。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我刚刚真的……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你们……真的肯相信我吗？”
尸灵明知故问道。
“肯。”
季长河点了点头。
而听到这个字，尸灵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起来。
是啊……
刚刚的表现……
就算是我自己……
都差点要相信了呢……
在尸灵的被双手捂住的脸上，是那种病态的兴奋。
夕阳西下。
夜幕，降临。
真的是太嫩了啊季长河……
她的肩膀颤抖着，像是在低声抽泣。
你怎么能这么轻易的相信一个魔头呢？
你怎么能……
相信我呢？
上一个相信我的……
哦……
是燕十三……
可惜他现在……
已经死在仙魔战场上了。
尸灵在心中泛起了一阵阵冷笑。
在仙魔战场之中她看到了一切。
看到了剑仙燕十三的残魂帮助季长河抵抗了厌世的虚影。
所以她刚刚那样去说。
所以她刚刚那样去演。
没错。
季长河一定觉得自己是燕十三的弟子所以一定不会那样无可救药的恶劣吧……
但……
我就是这样无可救药的恶劣啊亲爱的师父亲爱的……
季长河。
但放心，季长河，我不会让你死的。
在你告诉我永生之法之前……
“好了，找个峰住下吧。”
小白站在尸灵的身旁说到。
她的语气中依旧有着淡淡的敌意。
没错，她支持季长河的决定。
所以她更要主动去承担季长河这样决定的后果。
这个世界……
可不是什么相互有爱又萌又软的轻小说啊……
“谢谢。”
尸灵深吸了两口起像是在缓解自己刚刚哭泣后的悲伤。
“小白，你很美的。”
她冲小白露出了一个笑容。
随后没有多说什么便向着一旁无主的山峰飞去。
“我做的对么，小白。”
看着诗灵的背影，季长河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自己不应该优柔寡断。
他也当然知道杀死诗灵才是最佳的选择。
但……
她是剑仙燕十三的关门大弟子。
剑仙的弟子啊……
季长河想到了在仙魔战场中面对着厌世虚影剑仙那一声一往无前的……
“破！”
所以……
尸灵应该没有那样无可救药的恶劣吧……
季长河自然而然的想到。
但他想不到的是他的全部想法都已经被尸灵所预料。
并通过演技和言语隐晦的操控了季长河的选择。
这道看起来是季长河用数学做出来的选择……
其实都在尸灵暗中的操控之下啊……
季长河说错了。
尸灵没有死，死的是万年前的诗灵。
那个天真烂漫不懂死亡的……
诗灵。
半空中尸灵向着季长河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冲季长河抱了抱拳，并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你做的，就是对的。”
小白轻声说到。
今晚的月色……
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