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痛吗？”
千二看着季长河问到。
他似乎在欣赏季长河的表情，他似乎在品尝季长河的这种痛苦。
这种生不如此的痛苦。
“很好。”
看到季长河眼中的那种绝望，千二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向前踏出一步，伴随着景物的变换，季长河重新来到了泽国皇宫的陆地上。
这里有羽沐琴被贯穿了的尸体。
但更让季长河濒临崩溃的是小鱼那具无头的尸体。
他看到了伤口，那是和他肩膀上一样的伤口。
也就是说……
小鱼的头是被这个黑衣人硬生生扯断的。
“没错，就是被我扯断的。”
千二一把抓起了季长河那被水打湿了的头发。
“你知道吗？她的体内神丹的力量很强大，就算是我的枪刺穿了她的逆鳞她的脑袋，她竟然还是没有彻底死透……”
“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
“所以在我抓着她头发的时候她很痛苦的叫了出来……”
“但她的叫声……被那种骨肉分离的声音甚至头皮和头发分离的声音盖过了……”
“抱歉，我不太会描述这种东西。”
“但如果当时你和你那只妖宠没有抛下她就走，或许我还会网开一面让她死的不那么痛苦……”
“算了，这是我骗你的，无论你们怎么做，我都会让她痛苦的死去。”
“但在她临死前，确实在叫师兄，她在叫你，但你已经走了……”
千二拽着季长河的脑袋强迫他看着前方小鱼的身体并听着他的描述。
“季长河，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他很失望的叹了口气。
“为什么……”
季长河颤抖的问到。
他想不明白。
在短短的不到一个小时内，他就一无所有了。
真的就是……
一无所有了。
各种意义上的一无所有了。
他的心好痛。
此时的他甚至已经不觉得自己还活在这个世上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这个没有丝毫痛感的身体像是一个破布袋装着他那可悲又弱小的灵魂。
“因为我想让你绝望。”
似乎早就料到季长河会这样问，千二没有丝毫掩饰的答到。
“现在的人，真是太弱小了……”
他像是踢一袋厨余垃圾般踢了踢羽沐琴的尸体。
“她明明斩断了凡丝但却还是为了凡间的父母浪费了仙魔战场这种百年难遇的机遇。”
“她明明是一条龙，却非要和你们人类混在一起。”
“那只妖宠，我给她时间走了，但她偏偏就是不肯。”
“还有你，季长河，你真是太弱小了，而在这个世界，弱小的人是不配拥有感情的。”
“因为感情，只会让强大的人变得软弱，让弱小的人更加弱小……”
千二抽出了一直插在季长河体内的枪。
他能感觉到，季长河已经快不行了。
“唉……”
他仰天叹息了一口。
“季长河，她们是因你而死的，但就像是我之前说的那样，你是幸运的，因为你可以掌控时间。”
他指了指季长河手上的莫问环。
“用这个东西，你可以短暂的无视时间的法则而穿越到过去，从而改变未来，也就是现在。”
“莫问环……”
本来脸上已经一片死志的季长河眼前突然一亮。
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你在疑惑为什么我要告诉你这个，原因很简单，这是我第四次和你说这些话。”
在季长河惊讶的目光下千二用那种这是我今天第四次上厕所的平淡语气说到。
“第一次我只杀了羽沐琴，可能是给你的悲伤不够，你……失败了。”
“你根本没有按照我的想法去做，你没有让自己穿越而是减慢了我的时间让我穿越了，让我重新回到了几个小时之前，真的是太愚蠢了……”
“所以第二次，我又来了，我杀死了白小鱼和羽沐琴两个人，为了让她们复活你不得不再次穿越时间，但遗憾的是你又失败了。”
“你的确微微逆转了整个世界的时间，但也只是微微而已。”
“所以第三次我杀死了小白杀死了白小鱼和羽沐琴，我觉得那么大的悲伤你总该成功了吧，但你没有……”
“你只是让我穿越的时间更提前了，让我白白多等了几小时。”
“所以，现在，季长河，第五次，你准备好了吗？”
千二看着身体残破不堪宛若风中残烛般的季长河。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不习惯。”
他突然轻笑一声。
“你看，你就是被自己的感情拖累了，如果你足够的无情，我现在根本就威胁不动你。”
千二指着小鱼的尸体。
“就算是为了她，你也不得不按照我的意愿去做，更何况还有那只不称职的飘渺兽。”
“那要问我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我的目的很单纯，我就是我想看看你到底能不能做到让这个世界都逆转过来。”
“好了，开始吧季长河，我期待你的表演。”
“杀了你们这么多次，我也累了，快结束吧……”
他看着缓缓站起身的季长河说到。
“嗡……”
莫问环发出了一阵轻响。
这个黑衣人说的没错。
为了小鱼，为了小白，季长河不得不这么做。
他必须逆转时间。
他必须……
成功。
“你很孤独吧。”
季长河那不知何时已经变成银色的双瞳中闪过了一丝怜悯。
那是一种强者看弱者才会产生的怜悯。
“哦？这是个新花样，前几次你都没说话的。”
千二的眼前一亮。
“呵呵……”
季长河冷笑了一声。
他抬起头。
繁星点点，月色皎洁。
人与人之间感情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季长河闭上了眼。
莫问环逐渐化作了时之河缠绕在了他的手臂上。
因为害怕孤独？
季长河的眼前似乎再次出现了小鱼的样子。
“师兄，加油哦！”
她举了举自己的小拳头，吐了个泡泡。
“师兄这就来接你……”
时之河不断的涌动着。
周围的风声呼啸。
小白最后那温柔的声音似乎触动了他心中那快最柔软的地方。
两行眼泪从他紧闭的眼中流出。
他甚至还能感受到小白那雪白发丝轻抚着他面庞时的感觉。
是啊……
人与人之间为什么存在感情？
因为爱。
因为……
我们是人。
季长河的眼前，银光乍现。
那个黑衣人说错了。
他以为恨能让季长河成功穿越时间。
但季长河知道并不是。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东西是在是在时间之外的。
那就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