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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长线钓大鱼
    此刻的荣安很满意。



    那“车夫”不但深解她意,本事也是不小。



    她原本还对他临时提出的合作报以质疑态度,不过出来的效果确实不错。



    当然,她唯一的一次不满,便是他趾高气扬称她“媳妇”,之后还若无其事占了这个便宜,引了她一声呸……



    一刻钟前,当他提议后,她只表示:“我不想再受伤了,尤其是脸!”



    “哦!”



    随后,他停了车,拿走了车里装水的瓷壶。



    等他回来时,壶里的水已经变成了血一样的红色液体。



    血腥味扑鼻而来,荣安蹙眉犯恶心,竟然是真血:“你去放血了?”她忍不住上下打量这男子。



    “蠢!”



    他继续赶车。“放心,鸡血!”买两只鸡放个血而已。“接下来的,不用我教你了吧?你自己准备准备,弄好了叫我!”



    荣安手捧那壶,呵呵笑了起来,接下来,会很有意思吧?



    小半壶血,足够用了。



    她先淋了一地的血。



    又在裙摆上弄了些血珠子。



    之后敲碎了瓷壶,寻了片锋利的瓷,她实在舍不得在脸上动口子,就狠了狠心,在上臂拉了一下,并糊了点血做装饰。



    看了看手心,反正也伤了,她一咬牙,五指一收,抓了那片瓷便往车板上一拍。



    手心伤上加伤。



    伤不重,也不疼,但她拿鸡血糊了一手后,便是惨不忍睹的模样了。



    一切准备就绪后,计划便开始了。



    这几日所有人看她像看猴的表情她实在受够了,她必须确保一张脸不要再被伤到。



    于是她把靠背的软枕紧紧抱在了胸前,准备在撞击到来时蒙住脸。



    “你要小心点,不能真伤了我!”



    “你信任我才会与我合作不是吗?不要怂!”



    “下手轻点!”倒不是怂,其实是荣安觉得没必要。他们这么闹一场,似乎意义不大?



    “我们还会见面,还会有下次合作的,所以,保证能让你满意!”



    “我满意?要说,咱们这次,为了陷害廖文慈,靠谱吗?”



    “谁说是为了陷害她?傻子!”男子声音很愉悦。“你等着看就知道了。与我相比,你只能算是鼠目寸光!”他都是放长线钓大鱼的。



    “……”荣安气极。“那你呢!狗拿耗子!”



    男子呵了一声,懒得反驳。



    “一般状况下,若有撞击到来时,最安全的是放低了重心,双手绕头护住后颈。但那就不确定会不会磕到你的脸了。你自己看着办。但无论如何,我也会尽力保你雷声大雨点小。出不了大事的。”



    而且此地距离葛家已经不远了。



    他会安排好的……



    当马车横冲直撞在路面跑起来时,荣安却是再次发自真心感受到男子不是坏人。



    他虽将声势做的很足,可一个老人孩子都没碰到。几个被带到的行人都是看上去年轻力壮的男子,且没有一次正面冲撞,大多都是擦身而过,几个不小心摔地的应该也都是皮外伤无大碍。



    他虽撞翻了不少摊子,却大多是卖蔬果的,没有碰到一个面摊饼摊包子摊馄饨摊等带火带开水带炉子的摊位,最大程度避免了害及无辜。



    就连危害性最大的最后一撞,他也是选定了一棵树。



    而在那个时刻终于到来时,荣安却是想到了他的忠告。高速的颠簸叫她恐惧。危急之下,她还是选择了抱头而放弃了掩面。也是那一瞬,她再次惊讶于自己对他的信任。



    当然,她瞬间推翻了这一认知,并告诉自己,她只是怕死。



    而实际上,那一撞,并称不上可怕。



    她做好准备了,可正如他所言,雷声大雨点小而已。



    她简直怀疑他是如何做到的,让两木刚好卡住大树,最大程度减小了伤害。所以这一撞,本身并没能伤到她。



    倒是那骤停的惯性,叫她猛地往前。



    呜呼哀哉。



    她的运气真不好。



    头再次磕到。



    还正好磕在了眉心。



    额头开了口子。



    荣安欲哭无泪。



    不用照镜子她也能想象到此刻尊容,加上先前额间左右两个没消下去的包,她此刻必是头顶一个“小”字。



    更惨的是,她被惯性带着往前,没能站住,双膝正好跪下。一膝磕在了碎瓷上……这下,更是弄假成真了。



    好气,气得她临时决定,索性晕过去算了。



    她付出那么多,弄得那么惨,不多收点利息,未免太对不住自己了……



    现场再次炸开。



    可怜的姑娘,惨极的现场!



    若不是姑娘求救及时,若不是车夫自己慌神,若不是引发了路人的怒意,这姑娘不但名节有损,就是性命也有危险啊。



    还有,那车夫最后离开前的警告,分明是带了杀意的恐吓!



    不少人开始张罗请大夫,好在,这条街上就有医馆。



    早就有人去报官了。



    他们义愤填膺,自然是强烈要求官府赶紧将当街行凶闹事的罪人给找出来!



    有人开始关心荣安的身份。



    有妇人上前料理时,翻到了荣安的身上的令牌和身份证明。



    这让他们吓了一大跳。



    第一时间便有人要去将军府禀告,但也有人马上表示不妥。



    这几日将军府二小姐的故事闹了个沸沸扬扬,都说将军府嫡母可怕,此刻这二小姐生死不明,指不定主使便是……毕竟谁会对一个乡下来的庶女存绑架之心还带了分明杀机?万一猜测是真,岂不是送羊入虎口?



    于是,有人往将军府跑去禀告,也有人去找将军,还有人去两街之外的葛家禀告。



    荣安身下裙上都有血,头上腿上皆有伤,人又昏迷不醒,自然无人敢随意动她,只几个妇人帮忙将她平躺车板后就等着大夫到来。



    官兵到了,询问种种后便开始寻找起那个车夫来。只不过车夫的面容一直都被罩在了斗笠之下,目击证人虽多,却无一人见到车夫的真实长相。



    于是所有的线索都只在对马匹、“车夫”衣着体型和声音的描述上。可人早已打马离开一刻钟,足够跑远了。想也知道,即便地毯式排查也基本无望能找出人来。



    但由于受害者颇多,最大的受害者又是将军爱女,官兵们还是很仔细,分散开取证追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