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圆离开之后, 孟晓很认真地想了一下那个问题。
“我现在有很生气吗？”
有的。
“生气到想要毁灭世界吗？”
没有。
“我的愤怒会平息吗？”
会的。
只要给我更多的猫猫和狗狗吸一下。
欧克，那就完全没什么问题了。
孟晓翻了个身，继续刷萌宠视频去了。
她仗着自己不会困, 连续刷了三天三夜的萌宠视频，收藏了一大堆搞笑图片, 才心情愉快地爬起来, 开始干正事。
所谓正事，当然是教徒弟。
齐红樱自从到了望月国都之后，寸步不出家门, 就一直呆在孟晓周围修炼。
到了化神阶段之后, 修士们就不再是单纯地向天地索取了, 开始进入反哺阶段, 一个行走的化神修士，周身逸散出的灵气可以满足一个小城市的所有生灵们的需要。
这也是为什么化神修士对于王朝来说那么重要。
望月国都中化神修士有十三名, 入虚一位, 灵气浓度本身已经足够浓郁。
哪怕是齐红樱现在这种四处漏风的身体，也能留下些灵气来在体内，但是城中所有地方都比不上青街别院。
青街别院里住着孟晓。
齐红樱睁开眼，孟晓就抱着膝盖坐在她身边不远处。
齐红樱是从周围突然浓郁起来的灵气浓度发现她过来了的。
她说：“我真是太有眼光了。”
孟晓：“嗯？”
“当初我在街上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不顺眼, 一定要找你麻烦才好。后来被你揍了，我也没有想过要找人帮我报复, 反而干脆利落地让你当我的老师。”
齐红樱幽幽地说：“我的眼光还不叫好吗？”
孟晓：“……”
这话倒是没什么错。
孟晓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齐红樱当初为什么一眼就注意到了她。
她早就知道修仙世界中, 高低实力差距过大，必然导致社会险恶, 所以从来没有起过主动亲近这个世界的心思, 现在所有和她比较亲近的人, 都是对方主动缠上来的。
齐红樱是当中最麻烦的那个。
因为她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距离而且也从来不看人眼色。
说真的，和阿奇比起来，齐红樱身上的骄矜之气强得不像话。
齐红樱缠她缠的最紧，所以她也最偏爱她。
两人说是师徒，其实更像是朋友。当初孟晓和她相处的时候，齐红樱以为她和修为一样，只是战斗技巧强一些，而孟晓其实也那么觉得。
“你为什么第一眼就看我不顺眼？”这个问题真是让人想不明白。
齐红樱坐起来，陷入了回忆。
这件事其实已经是一百年前的事情了，但她仍然记得很清楚。
当时她还以为家族对她的宠爱是无代价的，自信心爆棚，最爱的娱乐活动就是骑着马上街去，随手扔出一把金叶子，看街上的修士们哄抢的丑态。
有一天她修炼地腻了，就准备出门去玩一把，刚到街上就在一处酒肆下面看到了站着的孟晓。
孟晓那时候看上去很落魄。
素色麻衣，草鞋和草帽，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刚从深山野林里走出来的野人。但是她左顾右盼的时候，眼神灵动，神采照人，和街上的那些行尸走肉一点儿都不一样。
孟晓注意到齐红樱的视线，扭过头对她笑了笑。
齐红樱羞涩地回以微笑，却发现孟晓根本没有把她放在心上，早就已经扭过头去看那酒肆上挂着的旗子去了。
她刚才只是发现有人在看她，所以心生警觉观察情况罢了。
齐红樱当时就很不高兴。
一拍追云兽的脑袋，追云兽就带着她撞了过去。
嗯，这种事怎么能说实话呢？
齐红樱说：“就是看你不顺眼。”
孟晓：“……”
可她又不能真的对齐红樱生气。
当时她穷成一只狗，是齐红樱请她做自己家庭教师，付给了她一大笔钱，她才能在追日国都住了一段时间，甚至换了身好衣服穿的。
后来她实在受不了那个公然挂着鲛人皮子做旗帜的追日国都，攒够了钱，又偷偷摸摸杀了几个人后，就毫不犹豫地跑路了。
孟晓恶狠狠地把齐红樱一头乌黑长发揉的又皱又乱，然后说：“你看我不顺眼，我还看你不顺眼呢。”
齐红樱这个人看上去是个大美人，可孟晓早就知道她是个睚眦必报的疯批。
可自己的学生她还能怎么办，惯着呗。
“你不要修炼了。”孟晓直接说：“我教你的功法是从道德经里悟出来的，我叫它自动挂机术。自动挂术不需要你专门闭关修炼。灵气会自动运转的，你现在给我去望月的教导处学习去。”
齐红樱懒散地拨了拨头发，说：“不要。”
“而且老师，什么自动挂机术也太难听了，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就叫顺乎天应于地明月尊授仙诀。”
齐红樱当时真的没想过孟晓会是明月尊，但是这个称号真的分外适合孟晓。
世上本没有明月，世界上也本没有明月尊。
“好听吗？”齐红樱问孟晓。
孟晓：“……”
“太长了。”她认真的说完，立刻就反应了过来齐红樱又拿老把戏对付她：“不要转移话题，你今天必须去教导处学规矩。”
“望月国都的规矩和追日很不一样，你得专门去学完，毕业了之后才能在这里生活下去。”
齐红樱真的很想拒绝。
“可那里都是些刚化形的小妖怪，我一个人类混在里面，场面会很尴尬的。”
“不会的，你只是个人类而已，有什么好尴尬的。”
齐红樱想了想，说：“老师你去过吗？”
孟晓当然没有去过。
“但那里面的一些规矩是我和望月君一起定下来的。”
望月君当时去拜访孟晓，可不仅仅是给阿奇找了个师尊。
如果孟晓不清楚的了解望月王朝的情况的话，她是不会贸然决定庇护她们的。
齐红樱无话可说。
“好吧，去就去。”
孟晓欣慰地踮起脚拍了拍她的脑袋，顺便把她刚整理好的头发弄的一团乱，然后愉快地把齐红樱送到了教导处。
教导处接待齐红樱的是只红眼睛兔子精，人形高高瘦瘦，一副弱气模样，看到孟晓的那一瞬间就止不住的抖啊抖。
孟晓本来还准备亲眼目送孩子上幼儿园的，可是见到老师这个样子，就只好转头回家。
然后展开神识偷偷看。
兔子老师问齐红樱：“你的种族是？”
齐红樱老老实实地回答：“人类。”
“呃，这——”兔子老师苦恼地捏了捏耳朵，如果是人类的话，应该去追日王朝才对啊。望月只收妖怪的。
可，这是尊者亲自带来的人，还说是新帝的师妹，兔子老师也实在是不能不收。
然后他冥思苦想之后，在登记表上写下：“人妖。”
齐红樱看见了，老实交代说：“我是纯血人类，没有妖族血统的。”
兔子老师说：“如果是人类的话，就不能登记了，就这么写吧。而且，你怎么知道你就真的一点儿妖族血统都没有呢？说不定你妈妈的妈妈的妈妈的妈妈，真的看中过一个妖怪呢。”
“好吧。”
兔子老师接着说：“那你是识字了，对吧？”
“对的。”
齐红樱不仅识字，她还能作诗呢。
“识字就好办了。”兔子老师从身后那个藤蔓织成的小盒子里抽出来一张叶子。
叶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你把这个测试做一下，我好决定给你分到哪个班。”
齐红樱定睛望去，之间测试表上第一个问题就是：望月王朝的统治者是——？
这种基本信息齐红樱之前在追日都记过的。
是狼群。
第二个问题是：望月王朝重建过几次？
七次。
当代是第八代。
第三个问题是：新帝的师尊是——？
齐红樱满脸黑线，她真心怀疑这个问题就是望月想要告诉所有人他们有师尊做靠山。
她写下老师两个字，然后往下看。
大部分和望月的历史有关的简单问题都很容易回答，但到了后面，齐红樱就陷入了僵局。
“你是一头熊，你很饿，你看到了一只没有化形的兔子走在街上，你决定——？”
a，吃掉它。
b，问它饭馆在哪里。
c，忽视它。
d，判断它是否有灵智，如果是有灵智的，就放过它，如果没有，就吃掉。
齐红樱：“……”
她又不是一头熊，她怎么会知道这种事啊。
可是兔子老师一直盯着她，她也不能拍桌子走人，就只好根据自己有限的知识开始冥思苦想。
熊很饿，看到一只兔子，当然是要吃掉了。
可是这是望月王朝的教导处，这里是负责引导新居民入籍的，如果熊饿了就要吃兔子，狼群饿了就会狩猎。那望月王朝现在肯定已经天下大乱了。
而且，这里没有饭馆。
妖怪居民们都是炼气，根本不需要饭馆这种东西。
而且，齐红樱记得，望月王朝里，未开智的动物是不算妖怪，没有妖权的。
她信心满满的选了d，如果兔子有灵智就不吃，没有就吃掉。
下一个问题是：你是一个炼气期，你出门办事，看到街上两个元婴期殴斗，你的做法是？
a，跑。
b，呼叫苍狼卫。
c，看热闹。
d，阻止它们。
齐红樱犹豫着选了d。
后面都是类似这种问题，她一边做，兔子老师一边判卷，等她昨晚整个测试，兔子老师直接拿出印章一盖：“毫无常识，中级班！”
齐红樱：“中级班？”
看在孟晓的面子上，兔子老师给她解释的很详细：“初级班是不识字的，你认字，就没有必要去初级班了。但高级班是熟悉妖怪社会的法则，只是还没有在望月生活过的野生妖怪们去的。你很明显也去不了高级班。”
“中级班很适合你，那里都是从初级班毕业的刚化形的小妖怪们的，祝你早日毕业。”
齐红樱傻呆呆地问：“那我怎么才能毕业啊？”
“中级班毕业去高级班，高级班毕业之后是结业考核，通常从初级班到结业考核，一个月时间就可以结束，但你的话——三个月吧。”
兔子老师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好好改造。”
他很负责地给她送到了学堂中级班才走。
齐红樱坐在学堂里，看着周围那些奇形怪状的半化形小妖怪们，不由得眼前一黑。
三个月？！
这时间也太长了吧！
她到底哪个问题选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