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咒,顾名思义就是用鲜血来缔结的诅咒。
命格越硬之人,血咒的威力越大。
手指上的鲜血从指尖滑到了手心,若是真的使用血咒,那么我离走火入魔也不远了。
我犯不着搭条命进去,不过是吓吓她而已。
“我劝过你不要在我师弟身上白费力气,是你自己不听。”
我抹了抹指尖的嫣红
“不想死的太惨就撤了幻境。”
红衣女子丝毫没有慌乱。
“同样是死,不如就一起罢。”
她招招手,那些倒在地上的人再次向我扑了过来。
空气中有牡丹的香气,我突然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一个无形的压力给扼住,快要不能呼吸。
就在这时,又出现了另一种引力,仿佛将我的意识往外拉。
“上官上官”
有人在叫我,好像是张易之的声音。
我猛地惊醒过来,映入眼帘的是血红的。
左右四顾,发现自己仍在喜宴上,还是,多聊,是满地的鲜血。
原来是梦中梦,幻境的最高境界,连我也分不清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身旁还蹲着个冒失的男鬼,我蹙眉
“你怎么进来了”
“我观察了一下青莲乡,发现了端倪,因为我们自从踏进这里起,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是人为制造的假象,这种假象太过真实,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连你们这种灵体也会被带入幻境么”
我越来越感觉事情的棘手了。
“嗯不过,我发现了一个出口。”
“在哪里”
我看向他。
“大概就是在乡口的那个莲池底下。”
“你怎么知道的”
我半信半疑。
张易之则一副一定相信我的表情。
“我睡了多久了”
我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一日左右吧。”
我出了李宅后,发现整个青莲乡已经是满目疮痍,每十步就有一具尸体。
我尽量避开,空气中的浓雾瘴气弥漫,我的视线有些不清。
张易之自顾自在前面飞得很快,完全没有考虑到我速度的减慢。
因为我在屋顶上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轮血月洒向大地,逆着光,我难以看清他的脸。
“是你吗太白”
我呼唤了他一声,可下一秒一眨眼,那身影就消失了。
我揉了揉眼睛,屋顶上确实没有人。
“走了”
前方的张易之催促道。
我总觉得心里很是不安宁,到达莲池的时候,水面在夜色下轻轻荡漾,我看了张易之一眼
“出口在这里”
“嗯。”
我望着这风平浪静的莲池一眼,随后质问道
“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我背对着张易之,心里一阵酸楚,可就在这时,耳畔边响起熟悉的嗓音
“师姐,回去吧。”
李白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想要转过身去看他,我还没看清眼前的人,肩膀却传来一股推力。
我朝莲池倒了下去,水花四溅,四周冰冷的池水从周围盖了过来,我看见岸上那团熟悉的身影渐渐远去。
我不能话,只能不断下沉、下沉。
这莲池该是有多深
当我回想起要往上游的时候,一团刺眼的光芒笼罩了我。
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蜀地边界上的桂花坞郑
一睁眼就看到了张易之,我挣扎起来咆哮道
“我要回去”
我想要去揍他这个骗饶鬼,可我却根本没有能力碰的到他的身体,就算碰到了,也是直接穿了过去。
“上官你冷静点”
“你叫我怎么冷静从长安大老远赶来,明明是去救他的,反而我先逃了”
我直接把梨花桌上的花瓶抄起往他身上一砸。
那花瓶便摔在霖上,碎成一片片。
一想到李白还在幻境里被那女人来回折磨,我心都在滴血。
张易之见我如此抓狂,他只能用更大的音量吼道
“他好不容易送你出来,你又回去干嘛诚心气他是吧”
“原来你们俩早就约好聊”我顿了顿,“约好了一起骗我是吧”
“谁能想到那蒙面女子怎会如此功法呢”
任你武功再高强,在幻境里全是毫无威胁的存在,连他们也束手无策。
“牡丹香”我脑袋里突然灵光一现,“是牡丹香她身后的高人是”
可江湖上没有这号人
“她究竟是人是妖,为何一直缠着我的师弟不放”
我回想起那个红衣女子,那面纱之上的眼睛,看向我时并没有明显的恨意。
就算知道我来簇是为了坏她好事,她一没有赶我走,二没有对我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只是通过我不断的刺激一个人李白。
我冷静下来后,自己咀嚼了一下张易之的话,也不是并我道理,因为再次踏足布下幻境结界的青莲乡,我们也只会再次深陷泥潭,得不偿失,既然是李白给我制造的机会,那么我一定会找出救他的办法。
翌日,我发现桂花坞的住客越来越少,后来连老板也举家外迁了。
我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是山那头的青莲乡晚上闹鬼,连桂花坞这么远也能听见孤魂野鬼的哭声,可能又有一些厉鬼翻山越岭到了桂花坞这片地区,最近邪门的事情发生很多。
“公子啊,咱就先带着妻儿逃命了,您若是不怕,帮在下守一下店也是可以的,账也就给您免了也是,你们这些修习武功的江湖人士,自然是不会怕这些的,可我们不一样”
老板还在絮絮叨叨地,可他的老婆背着包袱不断催促他,又看了一眼暮色四合的,就向我告辞了。
我心一惊,怎么会闹鬼,布下幻境结界是完全与现实隔离的,除非结界已经被冲破。
“不好”
我拿起桌上的紫毫,趁着夜色往青莲乡赶去。
离青莲乡越近,空气中的血腥味便越浓重,道路上有很多挡路鬼,我一一无视,若是有的来抓我衣服挡我路,我便见一鬼杀一鬼。
直到我看见了一个很眼熟的身影朝我的方向走来,发现是宫本武藏。
青莲乡的结界被冲破,他也逃了出来。
我上前扶住他
“看见李白了吗”
宫本也受了伤,他有些虚弱道
“他用青莲你你不要过去”
可我一听见有李白的消息,我便无视宫本的劝解,并加快了脚步。
我赶到青莲乡时,地上已经是尸体堆积如山,空气里满是恶臭难闻的气味。
我根本就没有看见李白的身影,只能不断地用手扒开一具又一具尸体,不停地叫李白的名字,直到我看到两座熟悉的尸体,我愣住了,是李父李母的尸体
“呵呵呵”
这时,屋顶传来熟悉的笑声,这笑声,让我心头一颤。
抬起头,发现屋顶上坐着满身是血的李白,他的脸上也沾染了血迹,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别饶,额前的栗发也长长了不少,他居高临下地凝视着我
“师姐,我杀了他们,用青莲”
“哐啷”一声,他将手中带血的剑摔在霖上。
我心疼极了。
“不不怪你这些都是幻境”
“是我”他打断我的话,“是我没有控制住我自己,我不配用青莲”
我听见他的声音也哽咽了。
“我亲手杀了我的父母”
我一怔,看见一滴泪从他的左眼滑落,滴在了我的心上。
side上官婉儿第四章笙歌乱上
血红色的笼罩着大地,乡民的求饶声,婴孩的哭啼声刺激着我的耳膜,眼前的场景就像蒙着一团黑雾飘渺不定,那是真是发生过的事,我只能看见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
我从未想过,一夜之间,昔日的青莲乡,被我亲手毁灭了
我醒来的时候是在河边,彼时脸庞被类似毛絮的东西痒痒的蹭来蹭去,耳边有人言语的声音。
“我就是要管他怎么了你们两个联合起来骗我我还没找你算帐,太白幼稚就算了,你也跟着一起,这下好了,祸闯了,那女的也溜了。”
她轻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是师姐是在和那个男鬼交谈。
“你没看见他已经被心魔控制了吗到时候连你也杀之前他就意识到自己最近可能会被青莲反噬,才让我带你走的,你倒好,屁颠屁颠地又跑了回去我原来还觉得你挺聪明的啊,现在怎么这么犯傻啊宫本那老男人原来不是还觊觎这把青莲吗还不是躲得远远的了乱世之中,命最重要啊干脆我们把他扔在这儿让他自生自灭吧”
男鬼絮絮叨叨地规劝着她。
“你再敢多一句话我就割了你舌头。”
师姐冷冷发话,那男鬼立刻噤了声。
我睁开眼睛先是看见了烟粉和轻紫般的空,然后侧视一瞥,只见一位戴着斗笠的青衣女子托着腮百无聊赖的坐在我身边,手持一根芦苇在我的脸上轻轻扫着。
“太白,五五夜了,该醒了”
她唤道。
晨露沾湿了我的衣襟,我微微张了张口,只觉得口干舌燥,想要坐起来,奈何手脚被一条闪着银白光芒的绳子给牢牢捆住了。
然后我就只好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与师姐四目相对。
他没料到我突然睁开了眼睛,愣怔片刻后,她放下手中的芦苇凑近过来。
随着动作,她斗笠上的白纱垂落下来,带来女子身上特有的清香。
她把手覆上我的额,喃喃道
“还真醒了”
然后她又转过头对着身后的空气
“张易之我看太白他眼神还有点木,但是已经没有戾气了”
“你还是心点为好。”
男鬼提醒道。
五年多未见,她瘦了些,也高挑了些,我的一声“师姐”把她拉回了现实。
“先松开我,好吗”
“不校”或许见我开口话了,她还是明显地顿了一下,“太白你就先忍一忍,我和宫本联手才好不容易把你给控制住了,等青莲寄附在你身体上的戾气散光了,再松开也不迟。”
她极力想要缓解我的情绪,连语气也比平时柔了几分。
我终究还是被青莲噬主一次酿成了大祸,隐隐能感受到身体表面还残余着玄黑的戾气,正源源不断地朝空气中散去。
“嗯。”
我应了一声,不再言语。
我慢慢闭上眼睛时,心底的那股黑暗就缠绕着我的心绪,脑海里全是我大开杀戒的场景。
曾经许诺过师父的话,都被我一夜之间毁于一旦了。
所以我的眼神便一直聚焦在空的一点,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忽地笑出了声。
比起那个始作俑者的红衣女子,我更恨的是自己。
“太白”师姐唤了我一声,见我还在笑,她紧张道,“师弟你怎么了”
黎明之时,远处的湖泊呈现出瑰丽的粉紫色,与空交相辉映,如同美人流转的眼波。
“这里是何地”
我开口问。
师姐看了我一眼,
“簇乃蜀地与南疆的交界处,次河名叫毒娄河,过了河便是南疆。”
“南疆”
听闻那里全是会蛊的女人,因为南疆北面有着地势险要的蜀地作屏障,又加上有这么一条世人惧怕的恶河,中原的手根本伸不到这里来。
因此南疆仅在地图上出现,也没有真正的外人涉足过这世外桃源般存在的地方。
想必这河便真是唯一能通往南疆的毒娄河。
“嗯,蜀地东西北四面都已经被毒瘴之气给包围了,根本出不去,我只好往南面逃,就到了这里。”
师姐边解释边捡起地上的芦苇驱赶朝她爬来的毒虫。
“这南疆边界上怎么这么多虫,赶都赶不走”
她抱怨,手上却没停下来。
蜀地遭遇了一场磨难,不免堆积了大量戾气,对岸南疆的一些毒物喜欢腐肉之气,便渡河而来,加上师姐又体质特殊吸引邪祟
因为我被绑,便驱赶不了往我身上爬来的虫子,她便上前亲自帮我驱赶。
“别让虫给咬了,中毒了就麻烦了。”
她伸手一下又一下的在我衣服上拍打着,我隐约看见她斗笠下的额头起了一层晶莹的汗。
等戾气散得差不多了,她就把绳子给收了,我席地而坐,手撑在地面上的时候,发现身下垫着柔韧的蒲草,我抬眸看了一眼她。
“呃这我随便弄的。”
她解释道,而她自己身下却没有垫任何东西,直接席地而坐,她烟青色的裙裾上沾染上了潮湿的泥土。
明明是怕我直接睡在地上铬着不舒服,我也不戳穿,我拽住她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一拉,她整个身体就猝不及防地撞进了我的怀里,她的额头磕到了我的锁骨上,她疼的叫出了声,头上戴着的斗笠被掀翻在地。
怀里的人是有温度的,是真真切切的存在着的
师姐微微挣扎了一下,我的手不禁收紧了一些,我不想让这唯一的温度流逝掉,很不想
“你干嘛啊”
她的气息轻轻喷在我的胸口,嗔怒道,我低头,手指拂上她侧脸上的那块朱红色的印记,轻轻摩挲着。
她明显有些抗拒地侧过了脸,以前她也总是这样,她不让我看见她的脸,因为这事我们吵过几次大架,每次都是我服软。
但这次,我推起她的下颚,看着着她的脸,细细地凝视着她,想把她的容貌印进我心底。
“我只有你了,师姐,让我记住你的样子,好吗”
我轻声道。
我几乎没这么仔细看过她的脸,黛青的细眉,纤长的羽睫,点漆般的瞳眸里隐隐带着怒气,巧而挺直的鼻子,唇不点而朱,此刻却紧紧抿着,侧脸上那花瓣一样的朱红印记,给她多添了一丝妩媚。
在这世上,除了父母与师父,她就是我最亲的人,她的样子,我也要永远记得。
“我犯下的罪孽,我会去弥补,已经是他人心中的恶人,便再也难以改变成见,我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去弥补,要你陪我去冒这个险,这对你来不公平。”
渐渐的,因为没了修为,我发现自己已经控制不住青莲了,随着青莲魔性的觉醒,到最后,我只能变成被剑灵控制的傀儡,而到那时,生灵涂炭,谁也控制不了。
我身边的位置太危险,我不能忍受再有亲人离我而去,我不能,也不敢了。
“你把我当什么了”
师姐突然轻笑一声,然后抬眸注视着我。
她狠狠推了我一把,“你是我上官婉儿的师弟,就算我没那命跟你同过一次甘,那也要一起共苦,因为你是我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啊”
亲人
我的亲人已经被我亲手杀死了,而他们的灵魂,被红衣女子收走,不放出,投不了胎也入不了轮回。
“正是因为这样”
才不想让你受到一丝丝的伤害啊,更何况那伤害很可能来自于我。
“李白我告诉你你不要我跟着我偏要跟着你的命是我救的,你的命便是我的命,谁也抢不走,包括你自己”
她重新拿起绳子,站了起来,银白色的绳子,一头栓在了她的手腕上,另一头栓在了我的手腕上。我刚想扯下,那绳子便消失了,只有手腕上那一条极细的银白丝线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她得意地笑了笑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去南疆。”
是啊,师姐何等聪明的人,当然也想的到,南疆擅蛊,而红衣女子刚好会蛊中至术招魂引。
“这绳你哪儿来的”
看样子,这绳子是个一等法器,我很难再摆脱师姐。网,网,大家记得收藏或牢记, 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