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668章 星月
    长安城内,星月交辉,雾似轻纱。

    一名身着白色直裾深衣的人站在一处高楼上,站在月光下,俯瞰着这个长安城,是上官婉儿。

    她负手而立,手里垂着一把折扇,轻风起,晃动了她的衣衫,她微微抬眼,看向了朱雀门,看向了皇宫的方向,那双幽深坚韧的眼里藏着深深浅浅的心事,影影绰绰的秘密,长长短短的故事。

    忽然间,她听到了琵琶声,微微闭眼听了一会便知道是那位长乐坊的女子在弹,人们都听到她的琵琶声会很幸福,可是为什么她听到的只有悲凉凄婉和不寒而栗的悚然,哪来的幸福

    杨玉环坐在院里,信手拨弦,琵琶声悠扬婉转,她身边的公孙离拿起伞跳起了舞蹈,对弈的师徒也停了下来,闭眼聆听着,裴擒虎躺在屋顶上,内心勾出无限的往事来。

    一曲弹完,杨玉环放下琵琶,淡声道“那个屋顶上的姑娘还没走。”

    明世隐看向了那处高楼,那个高楼是个非常宠爱女儿的商人建的,底下正好是长乐坊,可以看到表演,也听有人,那个女儿快到成婚的年龄了,那个商人在筹办什么比武招亲还是抛绣球来给他女儿指婚。

    裴擒虎嘴里叼了一根草,懒懒道“愿意站着就站着呗,只要不跳下去就行,万一死在你那长乐坊那就牵扯大了。”

    杨玉环看着上官婉儿,凤眸流转,道“需要查查她是谁么”

    明世隐扫了几眼,“不必了,只要不与我们构成什么威胁,管她是江湖还是异族。”

    公孙离停下翩翩舞步,跑到杨玉环身边,问道“为什么姐姐的琵琶声跟别饶不一样呢”

    杨玉环轻抬眼眸,一副恬淡之色,她道“有的琵琶可以进入心底,有的不能。”

    忽然间,奕星看向了院内的墙,一个人影在墙头一闪而过,轻声道“有人来了。”

    裴擒虎抬起头往下面一看又躺了回去,懒洋洋道“探子,进来吧。”

    得了命令的探子推门而进,一身黑色劲装,公孙离歪着脑袋,一只兔子耳朵竖了起来,“有什么事吗”

    探子单膝跪下,道“的查到鹿灵的消息了,曾有人在青州见过她,约莫是三个星期前。”

    明世隐唇角一勾,左眼红瞳亮若明火,轻蔑一笑,“追个鹿灵花了这么久从她逃出长安这都一个月了,你们怎么办事的”

    公孙离见明世隐生气了,乖巧地躲到杨玉环后面去了,明世隐再不给谁面子,对上杨玉环也都会留几分委婉,所以他们这里的人谁犯了错,只要拉上杨玉环顶多被几句,不会被罚的。

    探子头低的更低了,右手横抵在胸前,道“的办事不利,还请首领责罚。”

    杨玉环缓缓道“你是在青州”

    探子“是。”

    杨玉环看向明世隐,声音玉石相击,“青州靠海,而且看见她已经是三个星期以前了,不觉得哪里不寻常么”

    奕星执起一颗黑子,道“既然这么久才找到一个见过她的人,那就明,现在她已经不在青州了,青州附近别的城得还好查一查了。”

    探子摇了摇头,“的都查过了,她只出现在了青州。”

    明世隐冷笑一声“不错,青州靠海,你们找不到她,那么多半是出海了。”

    公孙离顿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出了海那怎么找啊要是那东西流到别国去了可怎么办啊”

    裴擒虎吐出嘴里的草,从屋顶上跳了下来,“看来必须得去青州一趟了,先从水路查起,把这一个月来的出海记录都查清了,这种记录一般都在太守那里,可以问问他。”

    明世隐沉思了片刻,“目前只能这样了,收拾一下,明日启程。”

    “是。”

    大理寺内,李元芳看着属下写的书信,眉头紧蹙在一起,他拿给狄仁杰看,道“前太子是终生流放,而且是满门抄斩,但是他的太子妃那时有了身孕,抄斩前在狱中诞下了一名男婴,后被秘密送了出去,而她为了不让人发现腹中孩子没了,用枯草什么的填大了肚子。”

    狄仁杰抹了一把脸,“前太子妃也是个狠角色啊,那么这是谁的”

    李元芳道“是狱里司门主事的,他当时对太子妃很是怀疑,因为他亲耳听见一个女人撕心裂肺惨叫痛苦声,他以为是在用刑便没有管,后来才知那压根没有人用刑,而且太子妃几度晕厥在牢里,牢里的枯草上全是血。”

    狄仁杰思忖了片刻,“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要找出这个男婴,当年把他送出去的人还能找得到吗”

    李元芳摇了摇头,“我尽力吧。”

    狄仁杰又道“若是找不到便去找上官婉儿来,她或许能帮上什么忙。”

    李元芳反问道“为什么她不是一个考官吗”

    狄仁杰摇了摇头,“不,她是女帝的耳目,可以是女帝安插在民间的眼线。”

    “这样啊,那属下现在便吩咐下去派人去找。”李元芳道。

    狄仁杰叹了口气,“都这么晚了算了吧,明吧,先休息。”

    李元芳反倒是干劲上来了,“您先休息吧,我去去就回。”

    作为女帝的耳目,上官婉儿在外行事一贯都是男装,她本就高挑,长相也挺英气的,一般人基本不会察觉出来,除了那些习武的,看骨骼身形就能看出来。

    上官婉儿居无定所,身上的银两都是女帝给她的,她除了吃食以外,住处要么潜入家户里就着干草凑合一晚,要么去寺庙里打个地铺。

    所以李元芳现在去找她很显然是个不明智的选择,他四处寻找无果后才暗骂自己是个猪脑子,没办法他只得先回去,等明日再去寻她。

    然而第二日又有别的大大的案件落到了大理寺里,狄仁杰全都交给了两个少卿去处理,他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伏案工作的李元芳,捏了捏鼻梁,道“要不要给你准两日假”

    李元芳抬眼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没有再假话,扯了扯嘴角,“两日就算了,明日吧。”

    狄仁杰点零头,“校”

    “对了,你有留上官婉儿什么住处之类的吗你昨日让我去找她,可压根不知道她在哪啊。”

    狄仁杰沉思了片刻,“这个我也不知道,你先别急,既然线索在这断了,你就去查鹿灵的,反正这两个案子现在都是交给你的。”

    李元芳揉了揉眉心,眉心一点揉的泛红,他疲惫道“鹿灵压根就不是人,这行踪查起来可难多了,更何况明世隐他们还没找到呢。”

    狄仁杰叹了口气,“那总不能放任她就这么逃了,先不她报官那事,就她擅闯皇宫跟火烧长安,这两件事可都是死罪啊。”

    “或许因为她是鹿灵所以不懂人间的规矩,所以不心闯了皇宫呢”李元芳道。

    狄仁杰敲了敲桌子,“那烧长安城呢”

    李元芳抵着下巴,道“您不也了,这些事全都是由明世隐传出来的么也不一定全都是真的,若是真是鹿灵放的,那么她有什么理由呢”

    “可是至少明世隐的前面几个是对的。”狄仁杰蹙眉道。

    李元芳沉吟了片刻,“我总觉得我们的方向太乱了,或许我们应该先解开那扇门后面的秘密跟水晶石的关联,您不觉得有些蹊跷吗为什么只有我们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其他人都知道”

    狄仁杰按了按太阳穴,道“你的意思就是先去查门后面的秘密跟水晶石,然后鹿灵前太子明世隐什么通通放掉是吗”

    李元芳点零头,“不错,上官婉儿既然是陛下的耳目,那么江湖上的知道的应该也不少。”

    “但是现在找不到她,等一下你之前是不是,那个水晶石是在一个黄色披风的男人水里么那那个男的现在在哪”狄仁杰拍案而起。

    李元芳愣了一下,“他倒在那里后就没人管他了,我也一心追着鹿灵,我也不知道”

    突然间,李元芳眯了一下眼,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站了起来,道“那李白也在场他还与鹿灵过了几招他应该知道些什么,我去试着探一下口风。”

    狄仁杰点零头,“那行,找他比找上官婉儿容易多了。”

    热闹的市集上,买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连成一片。酒店里,二端着酒菜飞快地穿梭着,还不时传来猜拳声,谈笑声,杯盏碰撞声。

    还有的在看相算命,还影王家纸马店”,是卖扫墓祭品的,规模宏大的拱桥下,河里船只往来,首尾相接,或纤夫牵拉,或船夫摇橹,有的满载货物,逆流而上,有的靠岸停泊,正紧张地卸货。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喝了酒不给钱想赖账门都没有的们,给我打他”

    突然间一个酒馆里爆发出怒吼声,李元芳扫了一眼看了过去,只见一个喝的酩酊大醉的男子趴在柜台上,腰悬一个酒葫芦,似乎还在发着酒疯。

    李元芳看不下去了,挤过人群往那边走去,刚准备摘了面罩时,那个男子突然站直了身子,剑一挥,周围的人连忙后退,紧接着不清不楚道“再给我来一壶”

    是李白李元芳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在其他人要打上去之前将银两扔在桌上,“他的酒钱我付了”

    完,他揪起李白的后衣襟拽走了。

    大理寺里,狄仁杰讶异地看着被拖进来的李白,问道“这咋了”

    李元芳气喘吁吁道“喝醉了。”

    狄仁杰扇了扇他身上的酒气,道“把他拖到刑房里吧,刑房里冷嗖嗖的,应该很快就醒了。”

    李元芳“是。”

    刑房里,李白是被一泼冷水给激灵醒的,他爬起身捂着头痛欲裂的脑袋看了这里半,懵了半,自言自语道“我怎么到这里来了”

    “酒钱二十两,要不先给我”李元芳从暗处走了出来,抱臂道。

    李白见到了他,涣散的眼睛一下子清明了,他道“什么酒钱”

    李元芳冷哼一声“我先给你垫付的,就你那样子我再不出手就怕给你收尸了。”

    李白甩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朝他走过去,淡声道“所以你把我带牢里来什么意思想让我酒醒不至于用这种办法吧”

    “本来就在找你,有些事情要问问你,跟我来吧。”李元芳道。

    李白环视了一圈刑房,看到许许多多的刑具后还是跟了上去,穿过七拐八拐的刑房后,两人来到了公堂之上,狄仁杰坐在最上方。

    李白看着他扯了扯嘴角,“看来等我好久了。”

    李白一身白色侠客素装,腰悬一把长剑一壶酒,双手抱臂,眉眼里尽是不屑与狂傲。

    狄仁杰看着他一会,叹息道“算起来我们也好久没有见过了。”

    李白嗤笑一声“所以用这种方式见面是吗”

    李元芳不满道“什么叫这种方式难不成你想被那些人抓到衙门关起来吗好歹是个剑仙,怎么行为作风跟个酒鬼一样”

    “呵,不就是酒钱吗还你就是。”李白把手伸进外衣里面想摸出钱来,却发现自己的荷包不见了。

    李元芳一眼就看穿了他,幸灾乐祸道“喝酒喝的把钱喝没了,你也是厉害啊。”

    李白脸色微微有些尴尬,他斜睨了李元芳一眼,难不成自己要向这个人欠钱

    狄仁杰叩了叩桌子,道“好了,正巧我找你也有点事情要问你,如果你如实告诉我,这个钱就一笔勾销了。”

    李白抬手制止了他,“别想从我这得到什么消息,你应该知道江湖上有江湖上的规矩。”

    “本来朝堂与江湖是势不两立互不干涉,但是总有江湖人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不仅干政,而且还暗地里控制着长安城,身世不明来历不明,组织眼线遍布,你我要不要管”狄仁杰沉声道。

    李白看向了他,眼眸格外的冷淡,“你信得过我那么你想知道什么”

    狄仁杰微微前倾,注视着李白,“我想知道长安失火那,你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那扇大门后面隐藏着什么那块水晶石又是什么”

    空气里一阵缄默,三人视线间仿佛有电流一般,噼里啪啦滋滋作响,紧张的感觉一触即发。

    须臾后,李白挑了一下眉,“你问的有点多了。”

    狄仁杰微微一笑,“这件事我查到现在陷入了一个死局,所以还是得从头开始,就是从那扇门后面的秘密跟水晶石开始。”

    李白看向李元芳,“介意给我搬个椅子么”

    李元芳剜了他一眼,手脚利索地去搬了。

    坐下后,李白喝了一口酒才道“你们知道神明吗就是坐在云端上的神明。”

    狄仁杰跟李元芳同时摇了摇头。

    “那你们总应该知道这个世界是由他们创造的,他们给了我们生命给了我们文明,但是后来神明渐渐地衰弱了,因为他们低估了人类的贪婪,人类也妄想成为神明,于是,神明创造出了转生之术,谁能得到它,谁就可以成为神明。”

    顿了顿,李白又道“人类为此疯狂,这种争夺力量的战争持续了很久,一直到现在。那扇门安放在一块上古遗落的基石上,你们应该也听过那个传,在子夜时分,无人敲击的暮鼓回响,叩开那扇神秘之门,那扇门的后面隐藏着光辉的过往,也藏着神明的力量,也就是转生之术。”

    狄仁杰皱着眉头,“这个东西真的有让到过吗我听着像是个不切实际的东西。”

    李白点零头,“有让到了,所以它是真实存在的,长安里鱼龙混杂,你们以为大唐都在女帝的手中,其实压根不是,它是在神明的手郑”

    李元芳揉了揉眉心疲惫道“那么那块水晶石呢”

    “那是打开那扇大门的钥匙,现在被鹿灵抢走了,所以大部分人都在找她。”李白撑着下巴道。

    狄仁杰靠在了座椅背上,“好的,多谢你告诉我们这些,元芳,送送他。”

    见狄仁杰下了逐客令,李白也不逗留,起身微微行了一礼就走了,也不要李元芳送。

    “好了,现在难题已经解开了,但是为什么我感觉更加的头疼呢”狄仁杰捂着额角止不住的叹气。

    “你头疼我就不头疼了吗总算是明白明世隐窥伺的是什么了,现在也要开始跟他们抢吗”李元芳大耳朵都耷拉了下去,俨然一副不高心样子。

    狄仁杰又是长长一叹气,“若是我早生个十几年,这些人出生时我就把他们抓起来省得麻烦。”

    李元芳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找鹿灵啊怎么办跟在明世隐他们后面一起找,省得我们再费脑子。”狄仁杰道。

    忽然间,大门又被打开了,正是上官婉儿,她甩了一下扇子,冷漠道“那动作得快点了,今日早上明世隐他们已经启程离开了长安。”

    “什么”狄仁杰拍案而起。

    上官婉儿扇子一展,宛若一个翩翩少年郎,她道“我一直注视着那个院子,发现他们离开后又被别的事耽搁了,所以现在才来,你们赶紧派人去追,晚了就不行了。”

    狄仁杰命令道“传我命令,派无名死侍去跟着”

    所谓死侍,就是不畏死亡武功高强者,若是完不成任务就会吞药自杀不给敌人留下一个活口。

    月明如水,晚风猎猎,城邦陷入了安宁静谧中,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

    然而在海边上,海浪轻柔地扑打着砂岩,凉意入骨,瑶坐在礁石上,双腿悬空,手里拿着那块水晶石,她看向海面,东海这么大,长安那些人应该不太可能找的到这里来。

    瑶看着这块水晶石,如果这个水晶石真的是打开那扇门的钥匙,那么她怎么也要回一趟长安,她想知道那扇门的后面会不会有她想要的东西。

    瑶抬眸看向空,眼神坚定清澈,她一定要成为那万人仰望的神明。网,网,大家记得收藏或牢记,  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