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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道是无情
    恍如隔世。



    “诸葛骞这次应该是必死。”



    “不知道他小弟是怎么想的,他勾结流氓地痞,之前还把离不弃从客栈里面驱逐。”



    “对啊,这也算苍天有眼,他……诸葛骞已经被毁容了。”



    “哪是毁容那么简单,他还能恢复就是万幸!”



    旁边有人声出现,离不弃眯起眼,缓缓笑着。



    自然,他将诸葛骞比下去,后者被接走治疗,再也不见了。



    他并没有想到秋后算账,但心中却暗自感激起自己结识的老板,那个瘦削的男子。



    那天,他知道自己有办法救他之后,就给他一些药粉,美其名曰“破坏”。



    “将它加入锅中,无论你正在煮什么药,都会爆炸,导致不同的糟糕结果……”



    “真的?”



    所以今天,离不弃才会突然笑而不语,将诸葛骞算计,也是从他杯子里下手。



    药粉磨得很细,却有不可忽视的用处。



    诸葛骞没想到这些,药材沸腾之时,离不弃就明白,他必输无疑。



    不过,诸葛骞肯定没想到自己会输那么惨吧?



    一时,他心中欢畅,只想放歌一曲,让自己内心从少女被囚禁的难受和疑惑之中,突出。



    他也很是失落。



    --



    “是不是赢了诸葛骞?”



    “你怎么知道?”



    “他刚刚,已经医治无效,被抬过去了。”



    努努嘴,离不弃指着旁边一条路。



    “是……死了啊。”



    刚刚还活得很好的诸葛骞,却是因为诸多原因死去,感觉很快嘛……



    “那些小弟是不是去送行了?”



    “我只看到了诸葛骞的马车夫,把他的身体抬回去了,哀声震天……”



    离不弃的名字,格外好记。



    “还是要谢谢你的药粉。”



    离不弃别扭地憋了一句,最终却无话可说。



    毕竟,他已犯下无数罪孽,这堪称天谴。



    --



    “离不弃,你死了没……我还在担心你。”



    心中丝丝缕缕,都是难受。



    在阴暗的角落里,少女身体蜷成一团,无声无息地坐着。



    她不想睡觉,脑子里昏昏沉沉,她却不敢睡。



    她怕,睡完之后,自己就不是自己。



    她的魂魄,也昏昏沉沉,身体轻飘飘。



    几天内,她生生瘦了十几斤,锁骨扎手,腿又细又长,这些改变,都是源自于绝食和抑郁。



    谁知道,自己在黑夜的一隅,无声无息抵抗命运的车轮,最后连活路也不复存在。



    她难受,她甚至气若游丝。



    但是,眼前再无任何光幕,没了离不弃死去的画面,少女觉得离不弃真的死了。



    因为不知什么是谁把她抓到这里,囚禁了很多日,依旧沉得住气,就像将她当做一个傀儡,亦或是工具。



    “唔……完了,我,我想我父亲,我想我早亡的母亲,他们……”



    之前挑剔的饭菜,在她现在的记忆中也变得如此好吃。



    父亲的责怪和苛刻的要求,现在的她,却求之不得了。



    她心中突然起伏,眼逐渐涣散。



    此刻,就像一切发生改变。



    “沙沙……”



    黑光,无声无息从旁边冒出的黑光。



    这里,魍魉魑魅,尽皆诡异。



    坐在原地的少女,感觉身上又有了气力。



    不过,她没有发现,空气已经悄然发生变化,黑色的气流好似实体般可怖。



    它们肆无忌惮地灌入自己口中,离不弃的影子,似乎也出现了。



    “不……这不是,这是……”



    下一刻,少女的眼前,似乎出现一颗硕大无朋的眼珠。



    这是一枚很正常的眼珠,它的内部结构清晰可见,而自己正处于它其中。



    顿时,警钟长鸣。



    少女的后颈,汗毛倒竖。



    “开玩笑吧?!”



    她怎么又突然穿梭在世界中……



    “永夜!”



    突然,在暗夜中出现一个声音。



    老者的声音,饱经风霜的喑哑声音。



    “唔……”



    她疑惑不解地摇头,眼前出现透明的角膜,玻璃体,神经纤维。



    还有丝丝入扣的绯色血管。



    奇怪,她怎么进入一个人的眼?



    “求你,别吓我……”



    这眼睛,不是在光屏上打出来的,自己真切实在存在其中,缓缓翩跹。



    所以,少女很快魂不守舍,沉醉不知归路。



    “吓我……你这是在吓我……”



    “尚可。虽无法长时间掌控她的精神,但使用永夜这种途径,可以让她魂魄不在身--”



    在黑夜中,悠然声音出现,倜傥不羁。



    “好。”



    本来身体跪坐于地、失魂落魄的少女,突然发出生硬的声音。



    她声音极其刻板,就像无意识的重复。



    眼中没了焦距,空洞无物。



    时间流逝,她不管不顾。



    最终,她僵硬地伸出手,动作干涩而凝滞,也不知是如何搞定的。



    在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她的眼底,逐渐有了神采,但并非那么明显。



    “嗯……”



    少女的皮囊,她的下意识动作,在一点点恢复,肢体的记忆,在逐渐导入。



    “原来,我就是我啊?”



    荒诞不经的语言被她说出,这显然是尝试。



    不过,她的脸色,正在由白变红。



    她的唇瓣颜色,也变得鲜明。



    下一刻,她轻盈地站了起来,脚踩地面。



    身上的绳索,不知不觉尽数断裂。



    亭亭玉立的少女,脸上带着嗜血的表情。



    “啊哈……”



    她的意识还有些晃荡,逐渐好了许多。



    “你是说……”



    暗夜之中,有声音出现。



    少女的脸上,染了轻微的意外之色。



    “他?我老父亲居然想这样做?好,好,我成全他!”



    纯洁无瑕的脸上,带着彻彻底底的冷意。



    她就站在这里,无声无息,其中另有所图。



    现在,她的眼角没有泪水,她的笑容依旧璀璨。



    “这是证据。”



    下一刻,低沉的男声从这里一隅出现。



    “好的。”



    少女脸上写着认真,她探手将一些东西接过。



    它们裹在夜色内,她没有在意,而是轻轻笑着,看起来更是咄咄逼人。



    “带我去那里吧。”



    突然,少女发声说着,声音漫不经心。



    她的意思已经极明确。



    就是--她准备好了。



    “先去客栈好好洗洗。”



    那人披着黑夜,更显神秘。



    “遵命。”



    “我,我可以的。”



    离他女儿被不明势力劫走,已经过去很长的时间。



    老者眼窝深陷,颇为憔悴。



    他的样子,就如失去了精气神,甚至没有任何感情,只知道行尸走肉地惨笑。



    夜幕之中,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微微叩着旁边的酒坛子,面部表情已经变得不自然。



    “我……我想,想答应你的条件。”



    他举着酒杯,神色恍惚。



    说完这句话之后,老者的身体,突然如失去了主心骨,“啪”地一声,软了下去。



    他的眼底,滚动着不舍和不信。



    “可以。”



    老者脑子里的声音,在缓缓奏响。



    “没什么……即使我声名狼藉,即使我死……我的女儿,我也要见她一面,也要看她好好活着。”



    “此话当真,再无修改?”



    “是的。”



    老者和脑子中的意识作答,他感觉自己心中的一切都被刨了出来。



    不过,他最后还是释然了。



    只是,这件事如一把刀横在心头。



    “你的女儿……在我手里,会看你一眼的。”



    “好。”



    时间流逝,他的瞳孔眼神,也变得清澈。



    “这是……”



    身体一动,他从冥想中归来。



    望着眼前,酒坛子里还有不到一半的酒。



    丝丝缕缕的酒香味从其中喷出,融入空气中,更显悠长。



    “唔……”



    下一刻,老者望了眼自己手上的酒杯。



    却见他眼底,有火红蛰伏。



    “你……你就是个祸患!”



    下一刻,他迅速站起,风声飒飒。



    “哗!”



    “砰……”



    “咔嚓”一声,老者收回手。



    刚刚,他突然暴起,有袖子将酒坛扫倒在地。



    “这是……这就是罪魁祸首!”



    突然,他不受控制地吼了起来,声音不断。



    此消彼长,不,他不该这样的,要不是因为蛇信子,这一切都不会改变的!



    就如一只暴躁的雄狮,酒坛子被无情地打碎,碎成的瓦片被浸湿,刺鼻的酒液,辛辣的味道,百转千回。



    “啪”地一声,老者手上的酒杯,直接扔在地上,碎了个彻底。



    一切希望都消失了,他只是一个孤寂的魂魄而已。



    “哈……你满意了吧?我如此落魄,你终于不用眼红了吧?”



    突然,他平视前方,以极讥讽的语言,挖苦着。



    地上的酒,已经将他裤脚沾湿。



    他只是冷笑着,笑着猖狂,笑着脸上灿烂。



    --



    “是个梦……”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炼丹大赛?选择的是可以炼制出丹药的人?我来算算,七十二个时辰,就是六天咯?”



    因为指认药材,因为炼药比拼,通过筛选的人越来越少,不足千余。



    最终的筛选,没有罗列入选名单,离不弃也不知道疑似楼昱的那个“日立”是不是通过,他只为接下来的炼丹担心。



    对于炼丹的要求,他一无所知。



    他练过几次,每次都是有人相助,自身天分虽然可以看,但和这些云集于帝都的能人贤者相比,自然逊色很多。



    不过,它的要求宽泛,想必自己只要好好努力,就应该可以成为药师。



    “是明天……”



    此刻,离不弃若有所思地望着自己手上的发带。



    这是属于上次暗杀他之人的发带,他散落下来的长发好似情丝连绵。



    现在,离不弃轻叹了口气,他明白,自己这次,和那些炼丹狂人,炼的也该是一样的丹药,是没区别的。



    --



    “这是……”



    炼丹是需要炼丹炉的,离不弃也可以想象,自己会在哪里比赛,必然是一个极其奢侈的大场所吧……



    不过,在他抵达广场的时候,他被眼前的事物吓到了!



    “什么?就在一楼?天哪,这有点吓人了。”



    何等宽敞的建筑,才可以容纳无数炼丹炉。



    甚至,离不弃都不知道一楼是多么宽敞。



    他进入那天粗看一番的厅堂,眼前一亮。



    果然。



    一楼的天花板很高,无数炼丹炉安在地上,火焰从旁边烧着的小炉冒出,香气暖暖,将离不弃身上的寒气打散。



    “你……”



    这些炼丹炉,都不是粗劣之物。



    它们的表面泛起油光,显然不是开玩笑的劣质产品。



    听着旁边的寒暄之声,离不弃摇摇头,径直到达贴了名单的墙边,看着号码,浮想联翩。



    似曾相识的炼丹炉,他想到过去的事。



    这是一个比较大的厅堂,占据一楼全部的空间。



    离不弃还发现,这里比赛的并非全部之人,其他,还在别的地方。



    他不管这些,径直从旁边挤出来,照着记忆,寻觅自己的座位号。



    炼丹,至关重要的一环。



    “你……”



    突然,离不弃的肩被人抓住了。



    “什么?”



    他茫然回头,眼神之中,突然射出一束光。



    “你……是你!”



    楼昱!



    是他!



    虽然换了发型,虽然眼神深邃。



    但,离不弃根本不知,自己会在这个情况,和楼昱四目相对!



    “是你……”



    离不弃的表情中,融入了真情实感。



    甚至,他如鲠在喉,感觉心中被堵了一块,更是难受。



    楼昱……他什么时候更瘦了些,单薄瘦弱。



    他的容颜是一样的,他的头发虽然剪了,但整个人更显干练,身高也鹤立鸡群。



    他和自己于人流中相遇,炽烈的视线顿时密密匝匝地投向离不弃。



    “我们,我们借一步说话。”



    他无法按捺心中燃起的希望,上前一步,直接拽起楼昱。



    这不是楼昱还是谁!



    “我……你那次失踪怎么了?怎么又回来了?我看到你了!回答一下……”



    “什么?我不认识你。”



    他木然地站着,一动不动,脸上表情颇为奇怪,阴鸷不定的呼吸和眼神流露。



    “真的……我是离不弃啊,不会错的,难道你还不明白我是谁?”



    “没有。还有,这……”



    楼昱一双眼,都盯在自己手上。



    他的目光大胆而直接,可以将离不弃的心剖析。



    “怎么……”



    楼昱冷冷回绝,还看着自己的东西……难道,他是这个意思?



    是因为发带啊……



    “是我,是我自作多情。”



    楼昱一言不发,离不弃手上的发带,温度已经攀升许多。



    两人之间,尴尬更甚。



    但这一切,都不同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