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姑娘？”房沧心情复杂。
小姑娘抬眼看他，脸上露出个大大的笑脸来。
问房沧：“房大人！我师兄在不在？”
房沧无声地叹了口气。
“姑娘，您的师兄回宫了。”
这年头，师兄师妹，跟表哥表妹，一个意思了么？
小姑娘道：“哦，可我找他有点事。不过……”
她目光在房沧身上转了转。
眼睛笑眯眯弯起来，“先找你问问也是一样的。请问你有时间么？”
房沧在心里，再次重重叹了口气。
他笑得很温和，就像慈祥的长辈。
“当然是有时间的。”
。
秦妩想查的是，上京城中秀女的名单。
选秀不归皇城司管，是宗正府的事情。
但是当然，在皇城司里，也是有名单的。
秦妩在其中很快翻找出——
太卜令，安远道的女儿，安如玉。
看着上面的年龄，十三岁，她默了默。
这么草率的么？
她抬头问房沧：“如果选秀的时候，上了名单的人却没有出现，会怎么样？”
房沧：“那便认作欺君之罪。”
秦妩点头，指了指安远道的名字。
“劳烦房大人，把安如岚的名字添上去。”
房沧：“秦姑娘放心，皇城司已有备案。”
“就算名单上没有，到了选秀那日，也会有人去安家请这位安如岚姑娘的。”
秦妩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在暴君手底下都能混得风生水起的人物，办事能力果然强悍。
当下也不再客气。
“房大人，我要进宫。”
。
一个时辰之后。
一身内侍装扮的秦妩，坐在马车里，跟着大佬房沧一起，入宫觐见小皇帝。
除了秦妩，车里还有另外一个内侍装扮的人。
此刻哆哆嗦嗦，抖得像筛糠一样。
秦妩拍拍他的肩膀。
“镇定点。”
把那人吓得，差点跳起来碰到车厢壁。
他苍白着脸，咧着嘴对着秦妩勉强笑了笑。
“我我我，只是，想到要见到主君了，我，太高兴了！”
秦妩回了他一个微笑。
“我感觉到了。”
高兴得上下牙齿撞在一起，咔咔哆嗦个不停呢。
这人名叫叶延，因为排行第五，大家都叫他叶小五。
就是那天，秦妩跟着慕容伤从地牢打出来的时候，跟秦妩一起蹲在桌子底下看戏，并且大方地分享了一袋炒豆子的那名文员。
可能是因为那天，看秦妩跟叶小五相处得不错。
院长房沧大人，今天交给了他一个光荣的任务。
他一个负责处理文书的文员，居然被派遣了一个外出的任务。
第一眼看到内侍袍的时候，他都要吓傻了。
院长，院长要把他那啥了？不不，他还没娶妻呢！
幸而，院长只说，让他陪着去一趟宫里。
至于，去宫里要作什么，房沧大人并没有明说。
只道，你跟着另外一个人就好。
另外一个人，竟然就是那天跟着主君一起从地牢里闯出来的小姑娘。
听他们对话，这小姑娘叫主君师兄。
嘶……主君做皇帝不咋地，做师兄，倒是挺称职的。叶小五心中腹诽着。
。
上京城分为外城，内城，皇城。
皇城，就在内城里。
皇城门口，查验了腰牌之后，守卫放行。
忍不住，战战兢兢，朝着房沧，多看了两眼。
房沧作为皇城司的北院执掌者，平日里是个只闻其名不见其声的人。
没想到，今天这大白天的，这位藏在阴影深处的大人物，居然进宫了。
皇城守卫看了看头顶的太阳。
有种撞鬼的错觉。
房沧按了按眉心。
他有一堆公务要处理，忙得都快炸开了。
他真的不想现在进宫跑这一趟。
可这小姑娘是谁，他不亲自送过去，万一路上有点闪失，或者被人刁难了怎么办？
这口大锅要是砸下来，他这副上了年纪的身子骨，还真接不住。
…
进了皇城之后，马车顺着夹道，绕到东华门外。
一行三人，下了车。
房沧带着两个内侍，穿越长长的宫道往前走。
叶小五渐渐回过神了，明白为什么要让他跟着了。
因为，一个内侍跟在院长后面，太扎眼了。
加成两个，就好了很多。
可进宫来做什么呢？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
他垂着头，安安静静。
倒是他旁边那小姑娘，叫秦十一的。
大喇喇打量着来往的宫人，和四周的宫阙，一脸好奇的样子，像是在参观游览一样。
啧……做主君的师妹就是好啊。
不知道主君还缺不缺师弟。
…
北燕的皇宫，并不像大夏那么富丽堂皇。
反而透着一股子，大开大合的肃杀意味。
整体宫阙呈现青黑两色。
各处宫殿都很阔朗，殿前都有一片空旷的广场，石阶都很长，冰冷冰的。
嗯，大，空旷。
冷飕飕的，感觉没什么人气。
都能听到寒风的呼号声。
前面是金华宫，君主住的地方。
房沧带着两人走过来的时候，宫殿石阶之下，有几个小太监正趴在地上擦血迹。
长长的一条血痕，从宫里蔓延到外面的地砖上。
像是不久前，有人拖拽着一具尸体，从宫里直接拖了出来。
地砖上不仅有血渍，还有肉沫沫。
看得人毛骨悚然。
那几个擦地面的太监，头也不抬，安静地工作着，像是行尸走肉一般。
秦妩身边的叶小五，脸色又白了几分。
秦妩挑了挑眉。
行啊，慕容伤，回到自己的地盘之后，气场十足的样子。
她现在的感觉，不像是偷摸摸来到了男朋友的家里。
倒像是偷摸摸，摸到了大boss的巢穴。
。
房沧在殿外，先找了人去回禀。
一个脸蛋圆圆，上了年纪的白胖宦官亲自出来与他说话。
“房大人，陛下现在不在金华宫，去神仙台了。”
房沧愣了愣，没想到，慕容伤会去那种地方。
这位小皇帝，可不是个耽于歌舞享乐的人。
回头，看到一双杏眼圆溜溜睁大，正四处打量的小姑娘。
他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带她过去。
旁边自打进了皇宫，就僵硬得木头桩子一样的叶小五来了精神。
“神仙台啊……”颇有些兴奋的意思。
秦妩不是北燕人，也不知道这神仙台有什么典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