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因为你是个姑娘。且忠心为君，这话听起来好听，才允许你活下来。”
“怎么，你真以为那是功勋呢？”
“自以为是的蠢货！”
冰冷的手指离开她的下巴。
但那如影随形的阴冷气息，似乎还缭绕在她身上，摆脱不掉。
安如岚打了个寒颤。
求生的**，让她连滚带爬的，远离三七身边。
这是个恶鬼，他不是人……
…
见她隔开了好几步的距离，三七眯起眼睛，又恢复温和的神情。
轻声细语跟她说着话。
“陛下的意思，想必安美人，都听明白了？”
“来人，去给安美人敷一敷伤口。别影响了伺候大司马。”
一个鬼魅般的小内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
对着三七应了一声喏。
抓着还跪在地上的安如岚，带走了。
。
宫宴过半，慕容伤没了兴致，起身往殿外走。
走了几步，回头看去。
秦妩乖乖巧巧跟在他身后。
还对他露出一个笑脸。
“陛下。”
慕容伤心中满意，面上却没什么起伏。
“你今天会留下来陪我吧？”
这句话说得语气平平，毫无波澜。
站在慕容伤身后的三七，却分明感觉到了主君浓浓的怨气。
每一个秦姑娘不在宫中留宿的日子，金华宫冰冷阴沉的气压，就宛如地狱。
秦妩用力点头。
“当然啊宝贝。”
慕容伤把手伸过去。
秦妩赶紧握住。
“我感觉我现在很危险，这个世界对我充满了恶意。”
“只有在亲爱的你身边，我才能获得安全感。”
慕容伤：“说人话。”
秦妩：“我怕被你的仇人追杀。”
慕容伤：“……”
她一脸坦诚，好看的杏眼，一眨不眨跟他对视着。
慕容伤顺着手臂的力量，把她揽在胸前。
女孩子立刻循着他的温度钻到他怀里。
毛茸茸的脑袋还在他胸前蹭了蹭。
“我是不是太宠着你了？”他问。
“你说呢？”
小姑娘侧头，眼睛亮闪闪的，就着他手指亲了一下。
就是这么随便的一下么么哒，亲得慕容伤完全没了脾气。
他手指扣过去，跟她五指紧紧扣在一起。
对她说：“你现在是我的了，以后去哪里都要带着我。不许丢开我，一个人出去玩。”
秦妩：“我什么时候丢开你，一个人出去玩过？”
慕容伤：“你不是经常丢下我去安家么？”
秦妩：“……我爹给我定了门禁的，我不回去他会生气，他生气了，到时候就不让我嫁给你了。”
慕容伤箍紧放在她腰上的手。
“以后就不可以了。我的仇人很多，你得好好的跟着我。”
他把她刚才的话还给她。
秦妩默然看着他。
慕容伤在她额上亲了下。
“你姑姑家，我会陪你去的。”
。
宫宴之后，不过两天。
全京城都传遍了。
北燕君主慕容伤，在宫宴上看中了一个小姑娘。
他对那小姑娘巧取豪夺。
当天晚上，就逼迫人家侍寝了。
那小姑娘已经成了亲，据说夫君是个炒货铺子的伙计。
还据说，那小姑娘，是太卜令安大人的嫡妻——秦夫人的亲戚。
慕容伤为了奖励安大人，还特意赏赐了他一个美人。
天呐，皇帝已经荒淫无道，令人发指到这种程度了么？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皇帝强占民女的事情并没有被压下去。
反而在整个上京城传得沸沸扬扬。
主君不喜欢选来的秀女，自己看中了一个小姑娘。
主君对那小姑娘极为疼宠，整天在内殿跟她厮混，已经两天没有上朝了！
——呸！说得跟主君之前上过朝一样。
他每次上朝除了砍人脑袋，就是砍人脑袋。
真·砍人脑袋，血淋淋的尸体和脑袋，直接从大殿内拖出来。
这么搞了几回，谁还敢让他上朝？
一时间，上京城大街上，再没有女孩子走动了。
百信们唯恐自己的女儿被皇帝的爪牙——皇城司看中了，强抢进宫，给暴君蹂躏。
临近年节的热闹气氛，硬是被冰冷的寒风搅得一点不剩。
…
腊月二十九。
又下了雪，天很冷。
内城主街一间不起眼的铺子里。
棉布帘子被掀开，风雪随着新进来的人，朝店内扑去。
雪片飞到炭火盆子橘红色的火苗上，眨眼间化为一缕白气。
里面的人正坐在炭火盆子旁边烤火。
撩撩眼皮。
烧火棍往旁边点了点，“坐。”
新进来的人便默不作声，坐在火盆子旁边。
这店铺狭**仄，恰好便是个炒货铺子。
靠近年关，这种铺子正是赚钱的时候。却不知道这家铺子是怎么搞的，堆在墙角的炒货都不新鲜，跟要关闭了似的。
新进来的人身量高大，把风帽扯掉，披在身上黑斗篷掀开，露出一张紫黑色脸来。
竟是北燕三公之一的，阳司空。
而在炒货铺子碰面的这三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
正是北燕朝堂之上，地位最为显赫的三公——司马、司徒、司空。
一时间，店铺里三人，静默无声。
唯有咔嚓咔嚓嗑瓜子的声响，连绵不绝。
阳司空在三人中年纪最小，闻声看过去，脸上带着古怪笑意。
“您还有牙齿嗑瓜子呢？”
嗑瓜子的，是同样一脸病容，头上已经没多少头发的罗司徒。
罗司徒浑浊的眼睛倒映着火光。
“司空大人，昨夜可遵循圣旨，同那几个小美人亲香了？”
阳司空一张紫黑的脸登时黑得彻底。
“我劝您老人家善良一点。”
“好歹我若愿意，总是可以的。至于您二位，只怕就真的需要皇城司的人，送药过来了。”
被他讥讽，罗司徒也不生气。
一边用跟他年纪完全不符合的速度嗑着瓜子，一边摇了摇头。
“年轻人呐，火气不要这么旺，不利于修身养性。”
“也不利于保命。”
烧火棍子在铜制火盆上敲了敲，发成叮当声响。
房内安静下来。
拿烧火棍子照顾炭盆的老者抬眼。
正是北燕三公之首的姜大司马。
姜司马：“那姑娘你们也都见到了？”
阳司空不再跟罗司徒拌嘴。
身体前倾，看着姜司马。
“果真就是这个女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