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一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叹了声。
她好像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没有任何防备心。
她舔了舔唇角，被萧怀一握在手心的手下意识的回握住他的手，眼睛微微眯开，意识不太清醒，“谢谢你……萧怀一，其实……我有事瞒着你。”
眼皮太沉，她把脸靠在两人手掌处，呼吸渐渐沉稳。
“我知道的，等你想说再说，”萧怀一紧了紧自己的手，似乎给她力量，“别怕，我会陪你走下去，找到真相的。”
等到洛颜出现，当年发生在雪妃身上的事情，以及她遭遇的一切，都会慢慢清晰了。
估算着时间，洛颜应该收到他的飞鸽传书了。
***
次日。
萧怀一去军营前，在膳房备了份枸杞桂圆粥，知道苏临笙昨夜喝的多，也没去叫醒她。
只是吩咐丫鬟阙儿等她睡够了，再拿过去。
萧怀一走后，府中的几名小厮和丫鬟除了阙儿和两名前院守卫外，其他人都被安排到了湖心小筑那里。
搬医书，清理布置雅阁。
阙儿估算着时辰，格外用心地端着桂圆粥去将军的卧房。
这是她第二次伺候苏临笙了。
她是个聪明伶俐的丫鬟，四年前遭遇匪患，失去家人，萧长留看诊途中见其孤苦，带回府中做了丫鬟。
老将军和少将军也没将她当作下人对待，她也尽心尽责，感恩戴德。
这么多年，她从未见过少将军带任何女子出入府中。
更别说让人睡在了他的寝居。
除了苏姑娘。
不用说，她也知道这位苏姑娘对于少将军的特别。
尤其现在她还是老将军收的徒弟。
老将军性情乖僻，不喜与人交流，眼下居然收了徒弟。
想到此，她发自内心地替大将军开心，总觉得将军府很快要多一位夫人了。
脚步都不由轻快了很多。
绕过膳房，经过中院通往萧怀一的寝房的回廊前，有人叫住了她。
她一愣，惶恐屈膝，“奴婢参见沉双公主。”
沉双是跟扬帝请示来看望萧长留的。
扬帝知道她有她的心思，又想到这些日子，萧长留为了难民的事情废寝忘食，难得回府，便很快答应了。
顺便让她将宫中最近收纳的一本难得的民间医书古籍，送去给萧长留。
他明白，若是以皇上的名义送，萧长留十有**不收。
但沉双送过去的东西，萧长留基本没拒绝过，他虽性情偏执古怪，但对雪妃的孩子态度始终平和。
沉双抬了抬手，让领她进来的守卫先退下了，视线落到了萧怀一的卧房。
“大将军还未起？”沉双神色意外。
阙儿眉睫闪了闪，想到沉双公主偶尔来府中看望萧老将军的事，便没有隐瞒，“不是，大将军一早就去军营了，里面是老将军的徒弟。”
沉双面露惊讶，她也听过萧长留收徒的事情，一直想知道是何许人也，能入萧老将军得眼？
更好奇这个人，竟然直接睡在了萧怀一的房间。
这个时辰，还未起？
能在将军府毫无拘束的睡到现在，沉双猜测，这个徒弟兴许是与萧怀一关系熟稔之人。
但印象中，找不到匹配的人。
她目光轻飘飘地落在阙儿手中的那碗粥，“这是给萧老将军的徒弟准备的？”
阙儿没有多想，“是，将军吩咐奴婢的，估摸着时间，苏姑娘……”
一句话还卫说完，萧怀一寝居的那扇门慢悠悠地被人打开了。
苏临笙昨夜喝多了，也睡多了，此刻头垂着，睡眼惺忪的，浑身有气无力。
她半眯着眼，伸了个懒腰，就看到了不远回廊处两张眼熟的面孔。
正朝自己这个方向，怔怔看了过来。
阙儿？
公主？
不是汀屏姐姐？
她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直到阙儿冲她盈盈一笑，“苏姑娘，你醒了，奴婢正准备去叫姑娘呢？”
她才左右环顾了一下环境，攸地反应过来，这里是将军府。
身后还是熟悉的房间，乳白色帷幔，窗台的案几处摆放着几株兰花，散发着幽幽清香。
她印象深刻，是萧怀一的房间。
啊……
下次再也不贪杯了。
她原地难堪了片刻，对面的沉双已是失神状态。
沉双看到她从门口出现的那一刻，整个脑袋翁的一声。
萧老将军的徒弟，怎么是她？
半晌，苏临笙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裳，觉得没有什么不妥，有些不自在地给沉双公主行礼。
“苏姑娘，你……”沉双瞥了眼萧怀一的房间，艰难地将目光收了回来，不可置信地问，“你是萧老将军收的徒弟？”
就算这样，她为什么会睡在萧怀一的卧房？
沉双面上除了一丝惊讶，并没有其他的表情，但心情却是乱糟糟的！
苏临笙意识本就没有那么清醒，想到刚才坦然地从萧怀一的卧房出来那一幕，她自己还没有缓冲过来。
脑子隐隐作痛，因为昨夜喝多了，嗓音微哑，“好像……”
好在阙儿看穿了她的窘迫，及时开口。
“正是苏姑娘呢，昨夜老将军高兴，苏姑娘与少将军陪着喝多了，现在估计头还晕着吧。”
沉双闻言，肩膀松了松，袖中的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捏在了一处，笑容依旧端庄，“原来如此，此事确实值得高兴。”
苏临笙面色微囧，“喝多了，让公主见笑了。”
沉双心中尽管震惊，羡慕，不可思议，但始终保持着公主的那份淡雅从容姿态，只浅浅一笑，“恭喜苏姑娘。”
没有追问下去，不敢追问下去。
这个疑问，她觉得直接在萧长留处找到答案比较妥帖，毕竟萧长留外界再怎么传他性格古怪，但对她始终态度温和。
她环顾着安静的院子，不由好奇，“府里怎么没人，萧老将军在湖心小筑？”
苏临笙也觉得奇怪，偌大的将军府，除了她们三个，怎么个人影都没见到？
阙儿笑着解释道，“老将军让他们都去湖心小筑打扫整理了，说是苏姑娘搬进来后，就住那里。”
阙儿说这些的事情，心中也是挺意外的。
沉双身体僵了一下，心中滋味复杂，语气迟疑：“苏姑娘要搬进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