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夜似是满意地笑了笑，语气突然有些紧张，看向她，“那你呢？你有喜欢的人？”
苏临笙坐在旁边冒着雾气的台阶上，把头埋在膝盖上，声音很轻，半是苦恼半是含糊，“我好像有了……”
林中有几只鸟儿簌簌飞过的声音，将她本就细弱迟疑的声音盖住。
公子夜听的不太真切，仿佛做了个拧眉的动作，“嗯？”
苏临笙脑袋清醒了一点，“没什么。”
她不确定自己对萧怀一是一时的魔怔，还是真的动了心思？
公子夜没有听到她肯定的答案，但是感觉出在这件事上，她有明显的苦恼。
他心情莫名也跟着复杂起来，既想知道，又有点怕。
“虽然我很好奇，但是没关系，你想说的时候可以再说。”
他的声音云淡风轻，让人听着心里很舒服。
苏临笙感激地笑了笑，明明是自己开始了这个话题，不想要继续这个话题的也是自己。
“谢谢你啊，公子夜，”她不想因为那个木雕小兔让萧怀一误会，同样不想因此，改变公子夜在她心中独特的地位。
“还要练吗？”公子夜试探着问，语气迟疑，“还是……你想喝酒？”
他觉得她情绪不太高，可能想要喝点酒。
“酒？”苏临笙眼里顿时放光，“公子夜，你这宅子这么空，会有酒吗？”
公子夜似笑非笑，“你运气好，今天刚有两坛埋了十年的美酒开封，尝尝？”
苏临笙舔了舔嘴，她承认自己确实想喝。
两人坐在稍显空旷的苑内石桌上，少年将酒送上来后，就匆匆离开了。
公子夜只给她斟了浅浅一杯，“这酒很烈，浅尝辄止。”
苏临笙笑了笑，不说她也知道。
她现在不敢在外面多喝，每次喝了酒，都很神奇的能折腾到萧怀一。
今天她只是想喝一杯酒而已。
她也确实只喝了一杯，就抬头看了看沉下来的天色，“我得先回去了。”
公子夜倒酒的手一顿，看不到他黑金面具后的神色，心底倒是挺意外，“这么急着回去，有人催你吗？”
“嗯，有人不让……”苏临笙下意识的开口，意识到什么，语气顿了顿又道，笑了笑，“太晚回去，我师傅可能会觉得我不学无术，他这个人很严肃。”
而且昨天萧长留又拿了一摞的医书给她，让她仔仔细细的看。
呵，挺乖。
公子夜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行，酒给你留着，慢慢喝，明日继续这个时辰来，这本心法确实有难度，要花点时间。”
公子夜目送着苏临笙的背影离开，面具后的神色不明。
虽然刚才听的不真切，但那句话却一直在他脑海里绕。
他听到她说：“我好像有了……”
那个让她苦恼让她喜欢的人究竟是谁？
可他能肯定的是，公子夜于她，只是个崇拜的英雄。
否则她不会这么坦然的问他这个问题。
***
苏临笙回去湖心小筑，莫名其妙的改了个道，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萧怀一的寝居前，然后刻意停下了脚步。
没想到萧怀一正从里面拉开门出来，就撞上了她的目光。
“找我？”萧怀一似笑非笑。
苏临笙故作淡定的摇了摇头，“没……就路过，这边回湖心小筑近。”
这边近吗？
萧怀一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没有深想。
苏临笙心虚地想要赶紧撤，萧怀一已经身高腿长地朝她走过来了。
随手递给她一卷书，“这个给你，空了再研究。”
苏临笙看了眼，是那本齐拯挖出来的《御心术法》上卷。
长的跟她见过的下卷基本相同。
她接过，“嗯”了一声，抬眸瞥他一眼，依然神采不羁的样子，确定他昨日进了湖水一趟没有受寒，就匆匆移开了目光。
“我先回去看书了……”苏临笙转身准备挪开步子走。
萧怀一淡淡地“好”了声，似是想起什么，手搭在了她即将转过去的肩膀上。
肩膀一热，苏临笙回头看他，目光盈盈。
“对了，那个李鉴仁暂时解决了，泽亲王不会再追踪公子夜了。”萧怀一松开手，不紧不慢地跟她提这件事。
苏临笙神色疑惑，“你做的？”
萧怀一清了清嗓子，斜靠在墙边，笑容恣意，“就使了个计，让泽亲王知道了真相，接下来，李鉴仁在东临城恐怕无处遁形。”
泽亲王肯定不会容忍自己受了如此大的侮辱，李鉴仁接下来就要尝尝被人追踪的滋味了。
这件事，公子夜说他自己有分寸，会处理好。
苏临笙始料未及，最先帮公子夜扫除障碍的竟然会是萧怀一。
他跟自己提这件事，是怕自己担心公子夜的事情？
想到这里，她把书卷握了握，眉眼间情不自禁地流露出骄傲和自豪的神色，“我们将军出手，果然非同凡响。”
“……”
她眼里荡着浅浅碎碎的笑意，加上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萧怀一心神一晃，感觉自己莫名被撩了。
“你再说一遍。”他站直了身体。
苏临笙却往后倒退了几步，一边走一边摇了摇手中的书卷，学着他曾经跟她说过的语气，笑容狡黠，“嗯，就是将军听到的。”
萧怀一：“……”
这是有样学样？
萧怀看着她心情很好离去的样子，不由低笑。
他像是突然发现了新大陆，怎么就觉得她这个样子，不经意的能撩人心弦呢？
***
接下来几天，苏临笙除了每日申时三刻会出府一趟，找公子夜继续请教心法，偶尔喝酒之外。
其余时间都留在了湖心小筑，钻研医书。
她学的很快，萧长留已经着手教她更多的东西，她都一一领悟。
萧怀一从军营回来，直接到湖心小筑瞄苏临笙一眼的时候，萧长留正在教她切脉行针的窍门。
“这切脉行针，还得上手多实践，才能融会贯通。”
这一点，苏临笙也明白，她颔首，放下手中的医书，抬眸就看到倚在门口气定神闲的萧怀一。
萧长留顺着她的目光回首，先是觑了他一眼，而后想到了什么，语气和缓，“站那儿干嘛，刚好你过来，给阿笙练练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