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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026我被救了
    难不成以前见过?



    不对啊, 苏清很确定自己的确没有跟鬼界里面的玩意有什么接触,毕竟鬼魅之门五年才开一次,他次次都错过。



    再说了, 就他这修为, 他是想不开么他去跟鬼界打什么交道, 鬼才知道鬼界里面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为什么会看着这么眼熟啊。



    苏清伸出手揉了揉眼睛, 雨水唰唰的往脸上落, 弄得他整个人也不太舒服。



    那人站在鬼魅之门前,却并没有出来,斗篷微微晃动,似乎在俯视着下面什么。



    苏清觉察出了几分不妙的感觉, 这玩意看起来挺像个人,实则里面是个什么玩意谁也不知道,甚至苏清也不认为这会是个什么好玩意。



    如果守在前面的修士败了, 让这玩意流入修真界,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眼看着流光仙尊飞升了, 魔尊那边就蠢蠢欲动,再来个鬼界的什么玩意,这修真界就别想太平了。



    怎么感觉最近事情一出又一出的。



    苏清指尖轻轻蹭蹭手指上面的雪花印记,上面微微发热,这让苏清有点不怎么舒服。



    终于,那道黑影动了。



    他的斗篷扬起,身后呼啸着飞出来一团又一团的黑气, 那些黑气个个里面都仿佛有着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着, 不少修士纷纷被那些黑气击中, 然后毫不犹豫的被身旁的同伴杀死。



    而那些还来不及被同伴杀死却又被击中黑气的修士, 却纷纷尖叫起来, 双眼发红开始攻击其他修士。



    冷不丁苏清一抬头,却仿佛看见那斗篷中人正在看着他。



    他们相隔不远,从苏清这边看过去也只能看到一道小小的影子而已,但那斗篷之下的目光,的确是落到了他的身上。



    为什么会有点熟悉的感觉。



    苏清也看向那黑影,但那黑影却“唰”的一声身形暴起,风声而过,直朝他袭击而来。



    卧槽,苏清立刻从纳戒里面取出一个防御性法器扔在身前,他别的没有,法器贼多,不然他这几十年在修真界白混了



    那黑影被眼前的法器抵抗了一下,身形却后退数步,立在空中。



    到了这时苏清才发现那黑影身后似连着一根黑线,难不成这黑影是不能离开那鬼魅之门?



    还是说鬼魅之门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操控这道黑影?



    只是这道黑影看着的确过于眼熟了些,不过一时半会苏清也想不起是谁,他指尖点了点手腕上的金丝,金丝立刻暴涨而出,化作道道金丝然后编制成一道金鞭。



    苏清握着那金鞭,反手就朝着那黑影身后的那根细线打去。



    “啪——”



    一声巨响而起,那道黑色的细线消失了,但那道黑影也消失了。



    苏清拿着鞭子,警惕的看向四周。



    “嗖嗖——”



    一道风声而至,一根更为细的黑线从那鬼魅之门探出,直直冲着苏白而来,绑在苏清的腰上嗖的一声开始往回拉。



    巨大的拉力让苏清差点不能稳住身体,他一挥金鞭,鞭子缠住旁边的树杆,但那细线却猛的收紧,令苏清感觉腰肢一疼,仿佛那黑线快要将他的腰给夹成两半。



    这线太细了,也太疼了,苏清松开树杆,然后仰头一手鞭子打在那黑线上。



    但黑线速度却更快,直接拖着苏清就往门里面而去。



    眼见那鬼魅之门就在眼前,四周已有无数的伤亡的修士,苏清一脸的生无可恋。



    特么这鬼魅之门五年才开一次啊啊啊,这要是被拉进去了,能不能活到五年都两说,就算活到了,特么一出来就得被这群修士给弄死!



    突然,一只有力的手拉住了苏清的手腕,苏清抬起头看去,正是叶斟。



    “救、救我!”苏清有点语无伦次了,他看着叶斟那张坚毅的脸,第一次觉得对方太适合当鱼了。



    叶斟面色微微有些难看,四周还有无数的黑气肆虐,他用力拉住苏清后便只能用一只手对抗那些黑气。



    就在此时,又一根黑线从那鬼魅之门里面伸出来,直接缠上了叶斟的手臂,然后猛的一转。



    叶斟那只手几乎皮肉分离,鲜血流了一地,好几滴绽在了叶斟那张脸上。



    但他也一声不吭,只是死死的握住苏清的手腕。



    苏清回过头朝着那鬼魅之门看去,眼神之间带着一份冰冷。



    指尖的那朵雪花微微发烫,一片白光一闪而过,瓣瓣雪花落下,雪光让这片小天地都明亮了几分。



    三千雪光,流光仙尊看你的了,你好歹是个仙尊,送的东西肯定不会差!



    苏清指尖抬起,冰霜降至,四周温度猛的下降,竟是一场暴风雪而来。



    那鬼魅之门也被冰封,但里面的黑气却形成漩涡,似乎更加疯狂。



    而这时,叶斟一手斩落苏清腰上的黑线,两人后退数步落到地上,却听到“咔嚓——”一声。



    那鬼魅之门的冰,依旧是裂开了。



    “彭——!!”



    无数冰霜纷飞,那鬼魅之门里面的东西似乎开始拼命的想要出来,但就在那黑气即将出来之时,一道银色身影却从风雪之中而出。



    那道银色的身影携带无数冰雪,嗖嗖的往鬼魅之门中刮去。



    眼见两道影子就要撞上,苏清想到了什么,立刻将金丝制成一张大网披在身上。



    “碰——!!”



    那银色的影子跟鬼魅之门里面的身影相撞,发出剧烈的爆炸声,这片大地都微微震荡,一波又一波的余威还在不停的扩散。



    “轰——!!”



    一大片的风雪吹过,黑影也呼啸着而逃。



    苏清被那道余威击中,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但很快就有人揽住他,然后护在身前,以一己之背抵抗身后无数的冰霜黑气。



    这场对碰没有任何赢家,四周的修士也更是死伤惨重,而那鬼魅之中里面却安静了好一会儿,四周暴雪而来,白雪片片,淹没了四周一切,仿佛将这里都将埋葬了起来。



    苏清在被那余威击中的时候就陷入了昏迷,他不过一个筑基修为,是绝不可能抵抗的住这般实力的威压。



    但是苏清却做了一个梦,一个很久以前以前的梦。



    他梦到了那两个灯笼,一白一红,好像还是他刚刚出来历练没多久时候的事,那是在森林里面的一处大道上,四周全是浓雾,看不清其他东西。



    而眼前却出现了一条路,那道路的前方便出现了一白一红的灯笼。



    那两个灯笼就像两个眼睛,明明透露出诡异,却让苏清感到了悲伤。



    那灯笼的主人,很悲伤。



    苏清想要看清楚那灯笼后面是什么,他上前一步,四周却突然陷入黑暗之中,他仿佛被什么东西猛的拉住往下沉去,这让苏白猛的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过了好半天苏清才回过神,此刻他正在一处山洞里面,前方是一个小火堆,旁边的叶斟正在盘腿疗伤。



    火光之下,苏清都觉得叶斟那张脸的脸色不太好,身上也格外狼狈,当时是叶斟护着他从那边逃走,不过叶斟却受了重伤,尤其是右臂,被那黑线几乎将整条手臂的血肉都绞离了下来。



    苏清抬眼看去,发现叶斟的右臂也果真血肉模糊,看上一眼都觉得疼,好在叶斟修为高深,如今止血了正在疗养之中。



    想要白骨生肉不难,只是叶斟这只手,却得有一段时间好好养着了。



    现在外面正是黑夜,苏清看了一眼,这里应该有点偏僻,苏清站起来动了动身体,没什么损伤,就是腰疼,他看了看闭目中的叶斟,然后解开腰带看了一眼。



    腰上有一条红痕,很细,却有点透血了,当时那黑线太细了,的确疼。



    不过如果不是叶斟关键时候拉了他一把,一旦被拉近鬼魅之门里面,苏清打了个寒颤,指不定怎么遭,死倒还好,怕就是生不如死啊。



    想到此苏清就一阵的后怕,虽然他觉得这事可能跟他有点关系,因为那道身影的确过于眼熟了,只是苏清也记不清在哪儿见过。



    这般想着,苏清把衣服给穿好,然后拿起旁边的树枝把火堆给掏了掏,他看了一眼叶斟,对方还在闭目疗伤中,有这么重吗?



    苏清朝着叶斟过去,发现了点不对劲,他转到叶斟身后一看,立刻目光顿住了。



    只见叶斟的后背已经看不出原样了,无数的血肉翻滚着,后背的衣服早就不知道撕裂成什么样,这背后上还遗留着之前的戒鞭,看着无比触目惊心。



    难怪叶斟不得不一直闭目疗伤,这就伤势,能活着就不错了。



    这人对自己也太狠了吧,只是内伤是一方面,外伤也得处理吧,苏清从叶斟身后坐下来,然后从纳戒里面取出伤药跟纱布,好在叶斟这伤口干净,不用怎么清洗,但上药就有点麻烦了。



    “你忍着点,我给你上药。”苏清拿出一盆灵水,用丝帕沾湿然后小心清洗,血顺着背留下来,透出不正常的黑色。



    苏清看着,有些于心不忍,硬着头发清洗完,然后上药。



    他散修惯了,身上伤药跟纱布一直都准备得不少,不过上完药就得包扎,苏清看着那破烂挂在身上的衣服,吐出一口气拿出一把剪刀开始剪叶斟的衣服。



    剪刀咔嚓咔嚓的响,布料的声音在耳边听起来沙沙的,过了好一会儿才把对方的衣服给剪开,然后又仔细的包扎一翻,等做完这些苏清额头都出了一层细汗。



    月光从山洞外落进来,依旧温柔。



    苏清看着那月光,目光闪烁了一下,一回头就对上叶斟那双目光灼灼的双眼。



    叶斟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他看着苏清,那张坚毅的脸庞在火光之中,如此清晰。



    “你伤得好重。”苏清上前几步,然后蹲在火堆旁边对着叶斟说道。



    叶斟的右臂必须要白骨生肉才能好,身后的背也是一片狰狞,这伤估摸着每个三五月就好不全了,但这还是外伤,至于内伤如何,就得叶斟自己才能清楚了。



    叶斟垂下目光,似是默认。



    每一次去鹿野之战,都几乎是去赴死,叶家的人注定都是要死在战场上的,或许是这一次,也或许是下一次的,叶斟从不敢抱着什么希望。



    只有每一次都是必死的决心,才能不留有任何遗憾。



    这一场鹿野之战应当是结束了,但五年后却还有另一场,叶斟也不知道自己能在鹿野之战上活多少次。



    “多谢。”叶斟突然说道。



    那火堆里面的枝桠烧得噼里啪啦响,一阵沉默,两人都看着火堆,似乎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苏清偷偷打了个哈欠。



    寡淡无趣,好感度减5。



    救他一命,好感度加50。



    算起来他对叶斟依旧还是有不错的好感,虽然当初叶家的事他也记不完整,但也有个一二。



    “你要回叶家吗。”苏清忍不住的问道。



    叶斟一愣,他现在赤着上身,全是绷带身上,尤其是右臂,完全不能看。



    过了好一会儿叶斟才点点头,“等伤好了,要回去。”



    叶家的人对家族是完全忠诚的,所以叶斟也肯定不能舍弃叶家。



    苏清又忍不住打个哈欠,感觉有点困,还有点累,之前给叶斟包扎上药弄了好一阵子,是有点疲倦了。



    “那你继续疗伤吧,我睡一会儿,等会再叫我。”苏清朝着山洞里面看了一眼,然后走到旁边睡了下来,此刻山洞的那火堆烧得正火热,火光之下,一切都透着点点红色。



    叶斟却将目光放到了山洞外面,点点月色透进来,在山洞的入口形成一条斜线,那条线的两边各不干涉。



    叶斟又想起了二十一年的那场月夜,那样好的月色。



    这让他身上的疼痛都似乎好了一些,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将目光再次放到苏清身上,苏清背靠着他睡觉,看起来小小的,身形很是纤细,虽比以前长大了几分,但也还是瘦弱。



    估计很难想象吧,这样的人,之前掀起的那样大的一个风波。



    只是叶斟明明是亲眼看到他被流光仙尊杀死,难不成流光仙尊手下留情了?



    还是说这里面另有隐情?



    叶斟没想明白,于是缓缓闭上眼睛继续运气真气疗伤,他伤得有点重,恐怕需要好一阵子才能好起来。



    不过他也不必急着回叶家,鹿野之战一过,便是鹊桥会,叶斟,并不怎么想要去参加鹊桥会。



    那几个家族的小姐根本不愿意嫁入他们叶家,在鹊桥会上也是丑态百出,不过叶家其他几个儿郎倒是年龄到了该去鹊桥会了。



    叶斟想起自己第一次在鹊桥会上的事,闭上的眼睛又睁开了,他看着苏清的背影,神色却看不出喜怒。



    当初苏清是被叶木带回叶家的,当时叶家所有人都反对,叶家看重血脉,更看重开枝散叶,因为他们的使命就是战死沙场,如果不延绵子嗣,叶家就会凋零。



    上品九居里面,除了叶家外,武家虽也可,但武家不像叶家这般卖命,一旦鬼魅之门再开,就不一定能够拦住了。



    因此叶家一直都很看重子嗣,是不得不看重子嗣。



    也是因为叶家的付出,所以上品九居以叶家为首,其余几家每年都会给叶家输送大量的晶石以及财富。



    真说起来,不过是想着拿这些玩意买叶家的命罢了。



    而叶家延续了数百年的职责,也无法轻易舍去,所以当初叶木带着苏清回到叶家的时候,就连当时的叶家的家主,叶老爷子也站出来反对。



    叶木在叶家,也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叶家对他期望很高,因此叶家不允许叶木跟男子通婚。



    若是开了先例,难保后面小辈们效仿,到那时叶家血脉凋零,便不得不外戚加亲,非我族内,其心必诛。



    那时的叶斟还不过十几岁的少年郎,他只是听说伯父带回一个美人,那美人被养在房间里,大家都不能去见他,家里长辈也都不喜欢他。



    但那美人却性格开朗,又爱撒娇又傲娇,时常缠着叶木,偶尔还会闹小脾气折腾人。



    叶斟也是羡慕的,年少轻狂,情窦初开,谁能不喜欢那样鲜明的苏清呢。



    后来叶木甘愿领了戒鞭,家里才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叶家不多问,不多管,但也不会对此多加反对,任由着叶木去。



    也就慢慢的,叶家的人反而接受苏清了。



    然后,苏清就跑了。



    是他帮苏清跑的,那时苏清在月圆之夜跑到墙边,想要爬墙而逃,他守夜,两人在月色之下相遇。



    在听到苏清说他不喜欢叶木的时候,他心里是欢喜的,然后苏清又骗他说,他喜欢自己,叶斟当时面无表情,耳尖却红了许久。



    于是他帮苏清逃了出去,因为进出叶家,若非没有叶家的人在身侧指引,是会迷失在迷雾森林里面的,他带着苏清出去,然后告诉苏清,他要去渊谷修炼,苏清可以去渊谷等着他。



    苏清答应了,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随后他回去,叶木发疯了似得找着苏清,他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叶木不信,他要去找苏清。



    他就跪在祠堂,三天三夜。



    但他心里还是欢喜着的,他想着他要去渊谷,到时候一边修炼,一边跟苏清在一起。



    然后叶木回来了,按照家训,他做错了,要受罚。



    叶木亲手打了个他八十一道戒鞭,差点打掉他的半条命,那是一个雨天,血混合着雨落下,叶斟只记得自己不停的说着一句话。



    “他不爱你。”



    他每说一句,叶木下手就重一分,八十一道鞭子下来,他在床上躺了小半个月才能下床。



    然后他不顾浑身伤势就跟家里提出要去渊谷修炼,他满怀欣喜去了渊谷,但是谁也没见到。



    他以为苏清是找不到路,或者是听错了地方,又或者走得慢,他等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



    久到下一次的鹿野之战开启,叶木告诉他,不要痴心妄想了,苏清骗了他,也骗了自己。



    然后叶木便战死在了鹿野之战里。



    而他一个人在渊谷修炼了许多年,渊谷是能看到星空的,也有月光洒落下来,他时常望着满目的星空,将心底那些感情埋藏起来。



    年少的悸动变得平静,就像熄灭的火苗,再也无法跳动。



    但他什么都记得,记忆会随着时间而模糊,他却越发记得清晰,他记得苏清来到叶家时的一颦一笑,也记得苏清闹小脾气时的懊恼,还有求着自己帮他逃出去时渴望。



    那天他将苏清送出去后,他看着苏清头也不回的冲进了那浓雾之中,像是一只蝴蝶轻盈又平衡的飞入了云端。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都没有忘记的。



    叶斟回过神,拇指微微摩挲,这些往事从他的脑海里面闪过,火光映得他的脸庞带着一片的火色,他的双眼却更加的明亮。



    “我很抱歉。”叶斟低声说道。



    玉清山上之时,他不能护住苏清。



    就连玄云仙尊也不能护住苏清,当时还有不少修真界有头有脸的人在,明眼人都知道苏清招惹了多少人。



    但即便如此,叶斟却依旧感到悲痛。



    年少的欢喜是一棵种子,在不知不觉,在意跟恨纠缠,只有当风再吹起,树叶飘落的时候,才发现这颗种子,竟也长成了参天大树。



    真可笑啊。



    叶斟微微抬起头,然后响起一声叹息。



    像是谁的心事,又飘在了波涛汹涌的海面的那块浮木上,明明知道随时会沉入海底,却依旧抓住那根浮木不肯撒手。



    等到苏清再次睡醒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



    山洞里面的火堆早就熄灭,留下一片的灰色灰烬。



    叶斟盘坐在不远处,上半身赤着,满的绷带,他闭目养神,那张脸依旧坚毅得没法说。



    行走中的荷尔蒙可不是说说而已。



    苏清看着看着吧,觉得还真挺好看。



    剑眉星目,英姿飒爽。



    而这时,叶斟的睫毛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眼睛,他看向苏清,眉头一动。



    “你看我作甚。”



    “你好看。”苏清毫不犹豫就说道。



    苏清其实是个颜狗,这点从薛疯子身上就看出来了,但凡当初薛疯子长得丑,他都不可能跑去长生谷来那么一出,还被迫死遁跑人。



    跑了都还时刻担心被薛疯子给追上。



    其实数数苏清的那些前任,没一个丑的。



    叶斟从纳戒里面取出衣服打算穿上,只是他如今右手几乎废了,穿衣便变得不怎么方便起来,还没等他看向苏清,苏清立刻就上前主动帮叶斟穿衣服。



    “好歹你救过我,这点小事怎么能麻烦你亲自动手呢。”苏清笑眯眯的上前帮叶斟穿衣。



    叶斟那眉头都微微动了动。



    “我要回叶家。”叶斟顿了顿,委婉道,“你跟我一同回去吧。”



    苏清手一顿,想了很久,其实他挺想去看鹊桥会的,听说那几个家族小姐为了不被看中那是花样百出,可跟着叶斟回去的话,要是被叶家其他的人认出来,那场面,贼刺激。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苏清想了想,很认真的说道。



    “你说。”



    “你得把我当成我儿子。”



    “……”



    苏清怕叶斟听不懂,立刻开始解释道,“就是之前的我不是被流光仙尊给弄死了么,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我就不是之前的我了,我是之前的我儿子,这样比较方便,不然到时候肯定又会生出很多是非出来了,你听懂了吗?”



    叶斟:……



    过了好一会儿,叶斟缓缓点点头,“我明白了。”



    之前苏清的身份,的确不方便再出面,本就招惹了不少大人物,如果那些人知道苏清还活着,指不定又会出什么乱子。



    上一次要不是流光仙尊来了一手假死,估计那玉清山上,事情便没有这么简单结束。



    “走吧。”叶斟对着苏清说道,然后朝着山洞外面走去。



    一出山洞叶斟就先给叶家递了消息,表明他还没死,正在回家族的路上,让叶家的人不必担心。



    每次鹿野之战叶家都会死伤惨重,因此战后报平安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等报了平安后,叶斟却是回过头看着苏清,似乎在确认着什么,他欲言又止,抿紧了双唇。



    苏清也不明白叶斟想要干什么,只是微微歪着头看向他。



    叶斟目光闪烁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朝着前方走了,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苏清云里雾里,觉得莫名其妙,却还是跟着叶斟朝着叶家回去。



    叶家在上品九居里,上品九居是修真界九大家族的居住之地,自是上上品,九大家族虽在一处,可也隔了挺远,九大家族各有通道去往外界,因此来往不好也不坏。



    叶家跟黎家以及药家关系都比较好,也是因为离得近些,但跟其他几个家族关系就不冷不淡了。



    每年各大家族都会往叶家输送不少的晶石以及财富,以保障叶家能守住第一线的鬼魅之门前,而每次鹿野之战后,九大家族便会开一场鹊桥会,专门为叶家挑选媳妇的。



    因为叶家不少儿郎战死在鬼魅之门前,世世代代为修真界捐躯,因此鹊桥会上就有了个不成文的规定,一旦叶家的人看中,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嫁,要么死。



    所以苏清特想去鹊桥会看看,那些大家族的小姐们会搞出什么花样出来。



    而叶家在上品九居的边缘位置,因此入叶家只有两条道,一处是从迷雾森林里面进去,另一处便是从旁边的白河里坐船进去。



    白河两侧种满了芦苇,甚至河中心也有不少的芦苇,现在正是芦苇开花的季节,芦苇花白色的飞散在空中,像是小雪花。



    叶斟坐在小船的后面,然后任由着小船带着他们朝着叶家而去。



    叶家跟其他几大家族不同,大概是因为天生的使命原因,因此叶家的家族在叶家四周设下了禁制,非叶家人不可随意进出叶家,进出都需叶家中人陪同,因此一边是迷雾森林,一边是白河芦苇。



    即便是金丹期的修士,入了迷雾森林也走不出来,兜兜转转也只能在原地,而入了白河芦苇,则会在芦苇之中迷失道路,终究进不了叶家。



    因此叶家才能长长久久的生存下去。



    叶斟看着小船前面伸出手去接住芦花的苏清,目光闪烁了一下,那张坚毅的脸上看不出一点表情,却看得出来他似乎有些放松。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放松下来了。



    此刻正是暖日,温煦的阳光落下,洒在苏清的身上,他身上像披了一件金纱,此刻正扬起手去捉那些芦花,尽管看上去年龄是大了几分,但却依旧像个孩子。



    苏清,是叶斟遇到的,最特别之人。



    叶斟随手取下一片叶子,然后放在嘴边轻吹奏,是首不知名的曲子,他吹得极好。



    苏清回过头看着叶斟,小船晃晃悠悠,掀起一片的水波。



    等到叶斟吹完一首曲子,苏清露出个笑脸出来,“好听。”



    叶斟摸摸鼻子,移开了目光,耳尖微微泛红。



    岁月静好,便该是如此。



    苏清又趴在船头看着那水面下的水,他朝着叶斟招招手,“好像水底有鱼。”



    叶斟将手中的叶子随意丢入水面,又荡起一圈波浪。



    “不是鱼。”他说道。



    是阵法。



    这是入叶家的阵法,只有叶家的人才能顺利进出,其他修士若没有叶家的带着,是永远进不去的。



    苏清好奇的伸出手拍拍水面,河水清澈,底下的鱼儿却仿佛受惊跑了一地。



    叶斟只是在一旁安静的看着苏清,一句话也不说。



    终于小船划破波浪,穿过芦苇,然后来到了一处小岸边,苏清先蹦下船了,叶斟却是起身缓缓从船上下来,他的伤还没好全,这次回家路上都花了三天时间,他的伤还没有完全的处理干净。



    苏清发现四周的薄雾逐渐散去,老远就看到那山中的一座大庄园,看起来无比的神秘却又古老,带着几分冰冷的威严,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记忆又从脑海里面浮现出来。



    当年好像他也是这般跟着叶木进的叶家,不过他们是从迷雾森林那边进来的,当时叶木少年轻狂,意气风发,生得又极其好看,就是口不对心外加心思复杂了一些。



    那时候他刚刚学会养鱼,自然也对叶木不会拒绝。



    没想到,他又到叶家了。



    “唉鹊桥会什么时候开始啊。”苏清主要就是冲着鹊桥会来的,早就听说鹊桥会分外精彩,可惜就一直没能亲眼看看。



    叶斟看了苏清一眼,“每次鹿野之战的次月七日,便是鹊桥会。”



    苏清伸出手指算了算,这还有小半个月呢,也太久了吧。



    叶斟示意苏清跟着他先进叶家,之前他给叶家递过信,说他会尽快赶回来,也不知道这次叶家在鹿野之战里面损失了多少叶家的人。



    上品九居说是以叶家为首,不过也只是想要叶家为他们卖命罢了。



    只是一进叶家,苏清就很明显的觉察到了叶家里面的气氛有些肃清起来,不太、对劲。



    迎面便是叶家的管家,叶管家瞧着是个中年人模样,在看到叶斟回来之时脸上的肉动了一下,不过在看到叶斟身后的苏清时,那脸色立刻就变了变。



    那叶管家一脸的复杂的对着叶斟点点头,目光却一个劲的往苏清脸上看,“少爷,叶老爷他们早就回来了,刚刚知道你要到了,都在大堂呢。”



    叶斟表示知道了,他脚步也微微一顿,之前在那城里的时候,他爹是跟苏清见过面的。



    于是叶斟对着苏清说道,“你随我一起去吧。”



    “令尊心脏好吗?”苏清觉得他得问清楚了。



    之前在客栈前那短暂的一面,让苏清不得不为叶竹那小心肝担心一下,万一气极了心脏病发了把自个给气死了这事就真不能怪他了。



    叶斟抬脚朝着大堂走去,“挺好。”



    至少这么多年了,发生那么多事都没把自个给气死。



    可想而知那心脏杠杠的,绝对是橡皮泥级别那种,耐搓。



    反而是苏清捂着自个的小心脏跟着叶斟朝着大堂过去,此次叶家刚刚清算完伤亡人数,都挺悲痛的,所以大堂里面的气氛也很是凝重。



    叶家也有家训,大多都是古板无趣,家规森严,也就难免个个都不解风情,跟木头一样。



    这千百年里,也就出了叶竹这么一个另类,硬生生在那群叶家木头里面闯出了自己的沙雕路线,还稳坐上了叶家的家主之位。



    叶斟带着苏清进大堂的时候,所有人脸色都变了一下,因为苏清长得太像二十多年前那个人。



    那时候也是叶家的人把他带回来的,然后就惹出了一系列的麻烦。



    而叶竹挺冷静,大概是之前在客栈前见过苏清的缘故,只是嘴角抽搐了好一会儿。



    “父亲,我回来了。”叶斟微微低头说道。



    叶竹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着苏清,那脸色,别提了多黑了。



    “儿啊,你对他鬼迷心窍到,连他的儿子都不放过了么!!”



    苏清:……



    擦,难怪即便分别多年,他能依旧对叶竹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