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赵野息傻着眼道，“你……”



    “没偷看你手机，”陆荒之说, “是你自己给我看的。”



    赵野息震惊得头上的呆毛都竖成了感叹号的形状。他是触犯了天条吗？为什么要让他在陆荒之面前社会性死亡？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 陆荒之弯起唇角：“我不看你还不开心，非逼着我看。”



    赵野息大脑飞速运转。他完全不记得有这么回事，记仇本这种幼稚到死的事情他连陶乔笙都没告诉, 怎么可能会主动给陆荒之看。



    是的，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幼稚，但以前陆荒之实在是太狗了, 他一时没忍住记了第一条, 后来越记越多, 一发不可收拾。



    “是我梦游的时候说的？”赵野息道，“还是我分裂出的第二人格说的？”



    “……是你喝醉后说的。”



    赵野息恍然大悟，怒而捶桌：“可恶，差一点就猜对了。”



    “差点有点多吧。”



    “说吧, 给你多少，你能假装不知道这事？



    “那你删不删？”



    “删删删，现在就删。”赵野息只想赶紧把记仇本的话题带过去。他拿起手机，打开记仇本, 随便找了一条【忘带门卡, 刷不进研究室, 被陆荒之看到。陆荒之说可以帮我开门，但我要叫他哥哥。（熊猫背影：好气哦.jpg）】。



    “别删这条, ”陆荒之坐到赵野息身后, 从赵野息两边伸出手, 拿住他的手机, “我挑一个比较过分的你再删。”



    两人一前一后坐在榻榻米上，赵野息有种自己坐在陆荒之怀里的错觉，不由地后背一紧。



    虽然在发/情的时候，陆荒之哪里他都坐过，但那些都是实验方式。现在两人都清醒着，这种姿势是不是不太妥？



    他想提醒陆荒之，再想想还是算了。以他的陆荒之的了解，大概又要说“姿势不妥？你昨天在床上可不是这么说的”诸如此类的话。



    妈呀，他对陆荒之已经熟悉到可以预知对方言行举止的程度了吗。



    最重要的是，他并不排斥和陆西柚后背贴前胸的感觉——即使是在清醒的时候。



    “你慢慢挑。”赵野息把手机让给陆荒之，万念俱灰地继续吃饭。黄焖鸡里已经没有伪装成鸡肉的生姜，他没有再踩雷。



    陆荒之精挑细选，左右对比，权衡再三，最后删了一条【勉强接受了陆荒之的开黑邀请，他用辅助抢了我三个人头，我线上被单杀，他还“干得漂亮”。（微笑）】



    这已经是他觉得最过分的了。



    删完记仇，陆荒之把手机还给赵野息，心情轻松了不少。



    赵野息翻了下历史记录，朝陆荒之投去“你好鸡贼”的目光：“一删就删杀伤力最大的，不愧是你，陆西柚。”



    清明小长假结束，工作日天王山的游客很少，民宿也冷清下来。今晚他们在民宿的最后一晚，明天他们就要回市区了。



    房间还是最开始订的双人间。洗完澡后，赵野息说：“今晚我们不用再挤一起了吧。”



    双人间的床不算大，睡两个男生有点勉强。发/情的时候情况特殊，两人睡一张床可以理解，发/情结束就没必要了。



    陆荒之看上去没什么意见，淡道：“随便。”



    熄灯后，赵野息躺在床上，一开始还觉得一个人睡就是爽。可没过多久，他又觉得有点不对劲。



    黑暗中，赵野息翻来覆去了一阵，忍不住道：“陆荒之？”



    陆荒之闭着眼，“嗯。”



    赵野息坐在床上，抱着枕头，自暴自弃地说：“要不，我们还是睡一起吧。”



    现在他的易感期虽然结束了，但后遗症还在，陆荒之的信息素能有效地缓解他身体的疲惫，舒缓他的神经。



    发/情的三天，他和陆荒之几乎是形影不离。他的身体已经被100%浓度的西柚味惯娇气了，分开睡西柚味浓度降一半，就……挺不习惯的。



    反正实验都做了十几次了，睡个觉算什么。



    陆荒之笑了声，没说话，只是往床边靠了靠，给小学长让出位置。



    赵野息抱着枕头从自己的床上跨到了陆荒之的床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果然，100%浓度的西柚才是最香的。



    陆荒之在他枕边说：“这算实验的一部分吗？”



    “啊，”赵野息想了想，“应该不算？我易感期已经结束了。”



    陆荒之：谢谢，有被欣慰到。



    赵野息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西柚味给他带来的舒适感。说出来可能没人信，虽然他在非易感期的时候也和陆荒之抱在一起睡觉，但他们的关系真的还挺纯洁的，互相痴迷彼此的信息素的那种。



    然而陆荒之很快就打了【纯洁】的脸，“还做吗？”



    赵野息愣了愣，“做什么？”



    “你说做什么。”



    赵野息猛地坐起身：“陆荒之你疯啦！又没发/情还做，那就不是做实验了。”



    陆荒之重新问了一遍：“嗯。那做/爱吗？”



    赵野息大脑瞬间死机，脸上热度飙升，语无伦次地说：“可是，那不是情侣或者夫妻才会做的么。



    陆荒之安静了一会儿：“也是。还是睡觉吧。”



    他还有八十三条记仇没删，是不该操之过急。



    赵野息完全没有睡意，满脑子都是陆荒之刚刚说的两个字。



    陆荒之为什么会想和他做那什么——因为爽？实话实说，这十几次实验是做得很爽了。可假如没有易感期buff的加成，他们还会爽到吗。



    等等，这是不是可以证明陆荒之的确是个gay？可他是直的啊！就算他被陆荒之弄得omega附加技能泛滥成灾，他也还是直男……吧？



    赵野息睁着眼胡思乱想。陆荒之感觉到身边的omega似乎很不安，道：“开个玩笑调/戏你，不会这个也要记记仇本吧。”



    赵野息闷声道：“没，没想记。”



    这真的在开玩笑？他怎么有点不信呢。陆荒之以前是喜欢和他开玩笑，但一直有个度。难道是因为两人一起做了实验，陆荒之就把度放宽了？



    赵野息“啧”了一声，“陆荒之你就是个色/批。”



    “易感期的时候缠着我，现在又叫我色/批，”陆荒之幽幽道，“卑鄙的omega。”



    第二天，陆荒之和赵野息一起回了家。



    两人做都做了，【冷战实验】也就没有进行到底的必要。从现有的结果已经可以得出结论：长期得不到omega的信息素，alpha会陷入一种不安焦躁的状态，严重的时候会和omega的易感期一样影响他们日常的生活——这就是alpha的易感期。



    易感期的几天，赵野息和陆荒之都在忙，忽略了微信里的群消息。回到家里，赵野息逐一查看群消息，才知道他们错过了什么。



    【不存在：@荒，@是猛男呀，整个学校都在传你们有不正当关系，你们到底做了啥？！】



    【荒：很多。】



    【是猛男呀：（黑人问号.jpg）】



    【是猛男呀：谁说的？】



    步淳斋在群里分享了一条论坛链接。赵野息扫了眼，看到“一起消失”，“身上带着对方的信息素”两个关键词差不多就明白了。



    【是猛男呀：已阅。】



    【不存在：你们消失的几天干嘛去了？】



    【是猛男呀：我易感期到了，陆荒之帮我来着。】



    步淳斋以为这三天两人是在医院过的，没有多问：【事情都传开了，你们要不要澄清一下谣言？】



    【是猛男呀：emmm】



    关键是这也不全是谣言。他和陆荒之确实在春游的时候一起消失了几天，可【不正当关系】是什么鬼。他和陆荒之的关系是国家认证的好吗。要不是他们主动拒绝了志愿者的经费，他们做一次实验，abo研究所就得给他们打一笔钱。为了解决第二性别给人们带来的困扰，他们牺牲自我，永远冲刺在最前方。



    他就问了，有什么关系会比这个更【正当】？



    【不存在：有家长听说这件事后，给校方写了好几分投诉信。说小赵你勾/引未成年学生，道德败坏，枉为人师，还说要报警。】



    【是猛男呀：我有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他可以，但是影响学校老师的名誉和风气就不好了。



    【是猛男呀：行，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澄清。】



    【荒：我们的外派期已经结束了。】



    【是猛男呀：所以？】



    【荒：我订了后天的机票，准备回家吧。】



    在潭城的最后一天，赵野息准备去学校交接工作。潭城一中原来的教导主任抓食堂飞出来的鸡的时候不幸骨折，需要休养三个月，赵野息顶替了他的位置。现在赵野息要走了，他刚好痊愈，重回岗位。



    出发之前，赵野息问陆荒之要不要和他一起去。陆荒之散漫道：“我不需要交接。”



    “那你不用去收拾东西吗？”



    “课桌里都是教材，我带回去给谁用？”



    赵野息随口道：“你儿子？”



    陆荒之笑了一下，“那走吧。”



    赵野息惊讶道：“真给你儿子啊？”



    “当然不是。”



    “那你去干嘛。”



    “陪你啊，”陆荒之推着他的背往门口走，“赵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