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顾频卿还是站起来了，给苏凌打了一个招呼，“苏姑娘。”
“昨日花朝节，三小姐可出门游玩了？我记得江南那边的花朝节十分热闹，只是在长安城里不太兴盛，长安位置偏北，气候也不如江南温暖，不知道昨日三小姐可尽兴了？”
苏凌十分亲热地挽着顾频卿的手，仿佛与她很熟一样。
顾频卿也又惊又喜了，她虽然没见过苏凌，但是她幼年时分却是好奇这个时常被她母亲提起的小姨，这突然见着了，虽然苏凌并不知道她的身份，但是同她十分亲近，这让顾频卿很意外。
她从去了顾家之后身边就再没有一个同她有血缘关系的人了，顾家也是她的亲人，可是突然见到苏家的人是真的很开心啊。
这些年她真的是一直待在顾家，也没敢去苏家看一看她外祖父和外祖母。
“昨天去宫里陪我姐姐过节了，所以也没去玩。”顾频卿笑着回答到。
苏凌见顾频卿一点都不排斥她的亲近，而且笑得也很自然、真诚，苏凌便知道，顾频卿应该是个好相处的人。
赵傅声有些懵，刚刚不是他在同顾家三小姐说话吗？这怎么突然来了一个人？
“既然苏姑娘来了，那傅声就不打扰两位了。”赵傅声转身把包好的颜料拿上就出去了。
顾频卿也没在意。
“这是三小姐的画？”苏凌突然惊呼一声。
“苏姑娘可是见过这画上的人？”顾频卿看她这个反应，觉得苏凌可能真的见过画上的妇人，虽然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但是一直这么搁着，心里总感觉惦记着什么。
苏凌眼珠子转了转，然后主动把画收起来，交给顾频卿，并且很严肃地说：“此处不是说话之处，还请三小姐移步。”
看来苏凌是真的认识画上之人了，不过仅凭这着装打扮，苏凌真的就能认出来了？不管是不是真的认识，顾频卿都决定要问一问苏凌。
“平儿，你叫他们把东西包起来送到顾家就行了。”然后带着平儿和画，和苏凌一起离开了颜料坊。
或许，小姨知道些什么。
也没去别的什么地方，就是到了颜料坊对面的仙来楼，还是顾家的地方。
或许是苏凌心细，怕顾频卿信不过她，所以就在仙来楼，又或许是情况紧急，苏凌随手就挑了仙来楼了。
和往常一样，小二带着她们进了平日里留着的包间。这间房间是一直留着，不曾对外开放的。
坐下之后，苏凌显得有些着急地问到：“三小姐，这幅画可是你亲手画的？”
“是。”
“那你可知画上的人是谁？你可曾在哪儿见过此人？”
“听苏姑娘这话的意思，是你认识画上之人？”顾频卿也不藏着掖着了，直言道。
“还请三小姐先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也没有办法回答三小姐的问题。”
苏凌这就有意思了，非得要知道她到底有没有见过画上之人？看来苏凌不仅认识她，而且关系匪浅吧？
“不瞒苏姑娘说，我从未见过此人。”
苏凌一听这话，倒是没什么很奇怪的反应，似乎她的回答是意料之中的事一样。
“那三小姐可曾在什么地方见过她的画像？”
除非亲眼见过本人或是画像，不然不可能细致到钗环首饰，就连手上的戒指都画出来了，虽然还未上色，不过能看得出来画的已经十分清楚了。
“不曾。”
苏凌一听这话倒是真有些愣住了，不应该啊，她既没有见过本人，也没有见过画像，为何会画得出如此传神的画来？
难道是她太激动了？所以误把别人的画像认错了？
“不知道三小姐可能允我在这画上添上几笔？”
添上几笔？苏凌莫不是想把五官添出来？意外之喜？
反正要是添得不对，她还可以再画一副出来，或者让府里的画师描一副，左右不过耽误点时间罢了。
而且苏凌现在还等着顾家的回信，所以应该也不会动什么歪心思。
顾频卿给平儿使了一个眼色，平儿立刻会意，然后对苏凌说到：“苏姑娘请随我来。”
那边有一方书案，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苏凌也不矫情，立刻拿了笔就开始描画，顾频卿走过去看着。
没多久，眉眼的轮廓就出来了，顾频卿心下一惊，这眉眼……似乎有些熟悉。
越看苏凌画的，顾频卿心里越惊讶，但是又不敢出声，怕惊到苏凌。
平儿看着看着也惊讶了，不可思议地看了看苏凌，又看了看顾频卿，眼里的震惊是怎么也压不住。
苏凌停笔之后，三人都静默了，没有一个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苏凌才轻声问到：“不知道三小姐觉得我这几笔添得如何？”
“苏姑娘这是拿我寻开心呢？”顾频卿按下心中的震惊，然后勉强地笑着说到。
“三小姐觉得我是在骗你？”苏凌一副了然的表情，她似乎知道顾频卿不会相信。
顾频卿反问到：“苏姑娘没有骗我？”
苏凌看了一眼平儿，顾频卿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虽然平儿并不是外人，但是为了让苏凌安心，顾频卿便道：“平儿出去瞧瞧七掌柜吩咐给我做的鱼怎么还没好，顺便再添几个好菜罢。”
平儿也是聪明之人，一下子就明白了顾频卿的意思，当即就退了出去。
“不瞒三小姐，这幅画像，我家中也有一幅。”苏凌也不知道是在等平儿离开，还是在想要怎么说。
“三小姐应该能看出来，这画上之人的打扮乃是数十年前的妆扮。”顾频卿顺着她的手看了过去，确实，这陶云锦是不曾变过的，从陶云锦织就开始，花色再也没有变过。
但是钗环首饰是会变的，这画上的妇人的钗环首饰是数十年前的东西，顾频卿之所以认得，是因为她曾在家中见过太奶奶留下来的东西，太奶奶当时也是很喜欢打扮的一个人，曾祖父很喜欢给她置办首饰，所以家里有很多太奶奶的东西，她有幸见过。
太奶奶？！难道这妇人和太奶奶时同一时期的？
小姨家中有这幅画像，难道是苏家的哪位长辈？
顾频卿觉得自己可能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