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四十六 山中之鸟复入樊笼
    随着那一道略显臃肿带着蹒跚的背影走远。



    陵云终于觉得心头的大石放下了。



    内心怀着窃喜,哥哥没有坚持要杀他们,是不是可以证明萤山被灭族的事与师门无关。



    “啊,快看,大长老!”



    几乎所有人都忽略了北方的存在。



    许是那道光屏将他们阻挡了,可,这不是夜照设下的。



    北方在河中漂浮着,纹丝不动,这河没有丝毫流动的迹象,如同死水一般。



    “快,慢点。”



    几个弟子当即将北方从河里捞了上来。



    “这里不宜久留,我们出去再说。”



    此时北方还昏迷着,难保这里不会出现其他妖怪。



    “等一下,我先替你们解毒。”



    这一次心下没了顾忌,只化作了个器皿,里面装了水,当着众人的面,割破了手,滴入血。



    她此举让萧未献眸色一深,他记起了滴露桥头,他中了迷迭香落水之后,陵云当时反常的递了手帕到他鼻息之间,当时他就闻到了一股血腥气,而后迷迭香的毒就意外的解了。



    他本对陵云有所怀疑,只是当时被陵风打乱了,便没有多想,如今再细思,怕是陵风早就有所察觉。



    难怪......



    他想,他知道清心萤为什么被灭族的原因了。



    在石印山看见的那一切,夜照所说,也许就是真相。



    “多谢。”



    许是看他修为低下,夜照并没有对石未深下毒,看着陵云那般热忱的笑容,而那些人却带着无尽的勉强,经过这件事,就算陵云不计前嫌,这些人也不能再以平常心对待她。



    念着斑不秋没有将他供出来的情分,石未深终是不忍心看陵云越陷越深,开口道:“陵云,你。”



    叫出声便已然觉得后悔,他说什么,他又能说什么,难不成劝她离他们远一点。



    这不是在间接的说明她适才的选择是错的。



    “怎么了?”



    “没什么。”



    算了,连她哥哥都不能使她改变,他多说也是无益,反倒会让她觉得他是不信任她。



    “陵云,之后,你还会回妖界吗?”陵风终于问出了心声,尽管过程是艰难以及卑鄙了一些,但只要结果是他想要的,其余的都可以不在乎。



    “可能要好长一段时间都不回去了。”她是没有将自家哥哥的那不要她的话放在心上,只是觉得他现在肯定只是在气头上,等她在人界再待上个几百年,他肯定就舍不得,到时候在说几句好话便是了。



    可能她自己都没有想到,那天来的那么快。



    行至蝶谷庄,萧未献难得的低眉走的极快,而且眼神多有躲闪。



    石未深倒是心有挂念,不知道蝶无心怎么样了,那日在萤山听她的话里,似乎要出远门的打算,还有那个在蝶谷庄内见到的白衣公子。



    莫名觉得熟悉,像是故人。



    “石未深,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陵云只觉心头最大的障碍被解除,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我不记得你问过我什么。”



    “别装,你适才分明有话问我,怎么到头来不说了。”



    “我就是觉得你这样对待你哥哥不好。”



    哪有这样的,那是他的亲哥哥,为了他们这些无关紧要的旁人,似乎不值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哥哥最是疼我了,不会真的生气的,这点小事,他才不会放在心上呢。”她调皮的向他眨眼,“多谢你替我考虑这些,但是,我相信你们。”



    她相信她的这些伙伴。



    陵云的话如同一道钥匙,解开了石未深心中一直存在的疑问。



    他应该试着相信他所认知的,妖怪也好,同门也罢,只要自己无愧于心,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安身。



    ——



    这是第三次进到这林子了。



    第一次,翠绿葱茏,那个青衣女子猝不及防扰乱众人的心神。



    第二次,绿叶参差,那个青衣女子风姿婀娜无一不动于心。



    这一次,短枝残叶,那个青衣女子没了踪影,留了一地的黄叶。



    “献师兄,传闻斑竹妖之血,可增进修为,是真是假。”



    “自然是假的!”



    “陵清你怎么这般肯定,你喝过不成?”



    陵清面色一涨,他当然喝过了,可是不能说。



    “是真的。”



    陵云走在前头开路,反正斑不秋也不在这里,她说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斑竹妖若用以人血浇灌,同自身血液相融,注以修为内丹护养,一碗血,便可得一年修为。”



    “仅仅只是血就有这般的用处,那若是内丹呢?”



    此人音落,只闻得陵云一声嗤笑。



    “怎么,我说的不对?”



    见他的确不像是说笑,陵云方才收敛一些,但脸上仍旧止不住的想笑:“我说你,出去后真的别说是石印山的弟子,怎么连山间绿竹,以及一概的林间所幻之精怪,都是没有内丹的这件事,都不清楚。”



    真是她见过的最不专业的修仙之人了,还说要除妖卫道,也是难怪她在石印山混迹了三年也没有引起怀疑。



    终于觉得笑的够了,陵云才扶着陵风的手站直了,转念一想,他们不知道也并不奇怪,这些长在山林间的精怪,不知有多难寻,而且对于自身的保护也是做到极致,可以说,能见到一面,便已是天大的造化。



    “不对啊,这还是大长老亲自对我们讲的,我不会记错。”那人面露难色,难不成是自己开小差,记错了?



    “我也有印象。”



    “我也在场。”



    这是在质疑他们的水平,在这件事上,决不能说假话的。



    “什么,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妖怪,那只斑竹妖我可是认识了百年之久,而且我身为妖怪,这么个修炼的常识,我会骗你们吗?”



    “那难道是大长老说错了?”



    众人眼光一致的齐齐看向颜演背上仍昏着的北方,好像一时之间,这位在他们眼中算得上是英俊气的中年男子,不少白发横生,硬生生的多了些沧桑。



    “陵云,北方师叔他这是。”



    少女抬手一指,灵力探入北方天元周身,并无半点中毒的迹象。



    他不醒,只能是他不愿醒。



    咚咚,地面一阵的倾斜,所有的竹都在摇摆,横七竖八的胡乱掉下。



    那后面,萦蓄起了一大片的红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