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纯净的真气自上而下，连日来因寒冷的颤栗感，瞬间消散。
她不露神色的调整真气，半是试探也是拖延。
“我说错了，你比狐不染藏得更深。”
他沉默，不答。
“能轻易便斩杀莲妖，更是将之内丹析出，完整无缺。”
这可不像是在她手下十招都走不过的人，可以做到的。
取丹重在完整无暇，心境稍有不专，前功尽弃。
“虽说你与我对招时间已有几百年之久，但你天赋修为怎样也做不得假。突飞猛进，天降机缘，这些，可都与你没有关系。”
看那寒韶，那个被诅咒之人。
亵渎神灵，一人之失，全族之过。
她大胆的猜测：“你视她如恶，明明天生血脉也是上等，却偏偏努力十倍也换不来他人片刻修行之功。
这因为她的诅咒，报应到你一族身上了。”
由峡谷山巅吹来的风，来的迅猛而且刺骨，冷的寒暄那裸露的手骨，咔咔作响。
只是有一点想不通。
“她本不该活过成年之岁，虽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但只要她一日不死，你一族的诅咒便一日得不到解脱。”
蝶无心逆着光看去，见他仍旧淡定自若，只是那不由得攥紧的手掌，还是暴露了呢。
看来是被她说对了，心下一暗。
她没有究析别人秘密的兴趣，只是觉得这女子更是不简单，不悉功法游刃于狐族。
怕是除却那美貌，期间手段更是让人深思及恐。
“她与你族族长，是否有些干系。”
蝶无心坐在冰上，双腿垂下，软骨水的药效已经过去了。
“族长是她姑姑。”
原来是姻亲。
如此，那墨无瞳岂不是与她也有些血缘。
得出这个结论，蝶无心一贯的心思有些烦躁。
就如同自己所中意的物件被沾染上了别的东西，还是她所不喜的。这让她浑身都有些不顺，很久了，第一次出现这种莫名的状态。
“这莲妖内丹，是你背后那人的手笔。”
“不错。”
“目的呢?”蝶无心冷冷的眯了下眼。
“蝶少主多虑，只要蝶少主安全的回到族中，而后，交个朋友。”
“朋友?”
他背着她站定，从她这里看过去，那瘦弱但算得上是已经长开的身形，透着阳光气。
这样年轻透着朝气的妖，最是快活的时候，可以用最自负的语气，说天真无理的话，只因他的背后有族人，根基深厚。
她自出世以来，没有过一天。
不敢想。
随之那敷衍的一笑，笑的明媚，却又看不到一丝的真情实感。
“我蝶无心可从不交朋友。”
他倒是猛地转身，冷着半张脸质问道：“那少主呢。”
“你说要来这雪山，同陪、封山、送莲。这一桩一件件，难道还不足以让你将少主看做是友吗!”
他就是见不得蝶无心这幅用完了人，就将之仍到一旁的行为，他家少主——离九尾只差一步。
有何处比不得那墨无瞳。
“蝶少主不要欺我狐族中人都这般好拿捏!”
“你怎么就知道他就将我看作朋友，而不是其他。”
这……
对啊，少主性子冷，一般人也入不得他眼，瞧他这般对蝶无心，倒更像是……
反思过的寒暄蒙了。
他毕竟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年郎。
那，那个人的意图岂不是昭然若揭。
随即便自我否认，不会的，他不可能。
他的身份与蝶无心天差地别，中间更是隔着这般大的仇怨。
“想清楚了?”眼看寒暄越来越疑惑的眼神，蝶无心倒是忍不住打断。
“咳，少主的心思，岂是我可揣测。”
“那你现在还觉得你背后那人只是单纯的想与我交个朋友吗？”连蝶无心自己都未有发觉，对他的耐心，真的超过太多了。
不觉得，经她这般刻意的一指引，那人的心思早已变得不单纯起来。
“那他现如今，是不会现身了。”
蝶无心得出这个答案，寒暄并不觉得意外。
他怎会轻易暴露身份。
“我要见他。”
“不可能。”
寒暄微冷下的唇角凝聚了水汽。
他还是知道他的目的，要做的正事，不会被三言两语乱了阵脚。
明明弄清了所有的疑惑，说的也很融洽，就寒暄这一句。
一切在此终止。
“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她已经不需要再假以辞色。
言至于此，她蝶无心用心要查一个人，在这妖界，还没有能逃的过她的眼。
就算非敌人，她也不会允许这么个人存在。
“小心看着!”
寒暄只眼前一晃之间，卧在冰上毫无还手之力的蝶无心，不见了身影。
心下便是一惊，不是说给她下了药吗，怎么恢复的这么快。
寒暄一时被这慌乱了神，竟忘了雪莲的效果。
如今只得全神贯注的盯着冰湖四周。
风起!
冰湖突然瞬间凝起团团的雾气，那带着冰气的球体猛地向他袭来。
他当机立断霎时小腿一跳，迸发的力度直接驾驭在了那冰球之上，腰杆折叠成山形，左手附在上面，还未有稳住身形，眼前又是一道光!
他抬手挥剑斩破，唰唰!
已经来不及。
蝶无心凝脂的手已定在他胸前。
说不完的震惊，他，从未有见过哪个如此快的速度，他楞楞的眼睁的老大，忘了呼吸。
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没了反抗的权利。
小半会，那颗心又正常跳动之后，他没头脑的低喃一句。
“你确实当的起他的那句话。”
谁?什么话?
蝶无心后知后觉，想来就是他背后的那人了。
他抬头，扬起的发在这半空里突兀的四散着。
“动手吧。”哪怕说的再释然，语气里仍旧带着隐隐的轻颤。
看着放弃挣扎，无奈的这一刻，那即将抵上他胸口的手，偏了位。
她一时下不去手。
“我耐心有限。”
“你走吧。”
不忍面对这一失误，她就在半空中侧过了身。
……
老一辈的话证明。
一时的仁慈造就的，果然是对自己的残忍。
那天的冰湖，真的将她心底最后的暖意，都给浸透了。
浑身被击落的那刻，看到的那个自认阳光的人，脸上还带着得手后的心虚与茫然无措。
看，多天真的少年。
他打中了自己羽翼受伤的哪一点穴道，这么短的时间她又是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完全做不出自救的举动。
她吸入大量湖水，冰水直接由口中大口的灌入肺部，呼吸瞬时受阻，一时脑子一黑。
从没有落过水，这种情况竟一时连挣扎也忘了。
一直往下沉往下沉，喝了好多好多水，眼前全是气泡，就一直这样往下沉下去，看着眼前好多泡泡升起来。
蝶妖一族畏火畏水，就算她是血皇蝶，也一样。
终于后知后觉感到害怕了。
蝶无心感觉那冰水又从口、鼻等处呛出，她手脚开始挣扎，越挣却越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