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胡青珏身上气势的爆发,苍松山的山贼中有整整一百人取出长弓,箭矢上弦,全部对准了王浩和他身后的一众人。
隐在一旁的月倾寒眼中赞赏之色一闪而过,就凭这份气度,这姑娘只要不死,必成大器。
魅姬笑了笑,自家小姐果然起了爱才之心,她早就发现了,往月家和玉剑阁弄好苗子好像是自家小姐的一种爱好,还是停不下来的那种,凡是遇到绝对会一试。
站在壕沟前的王浩眼中也露出了赞赏之色,心中对自家主公的心胸越发怀疑起来。他很怀疑,这样的主公真的能问鼎西渡国吗?
可无论他心中怎么想,现在也不能退,抬起手,冷声道:“既然如此,所有人听令,攻入山寨!”
“是!”王浩带着的两百名精锐兵士齐齐应是,连带着那三位君阶后期的男子一同抽出武器,朝壕沟对面跃去。
“射!”胡青珏一声令下,弓弦声绷绷连响,箭矢如雨般落下,朝王浩带来的兵士射去。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君阶后期男子首当其冲,最先对上射来的箭矢,不过他们到底修为高深,舞动着手中长刀将所有箭矢打落,身形几乎不停,继续朝壕沟对面掠去。
可是其余的兵士就没有他们那份实力了,不到王阶的他们因为训练有素可以挡下射来的箭矢,却无法保持前越的身形,被射落到了壕沟之中。
壕沟中遍布着倒插的金属尖刺,尖端锋锐无比,闪着寒光,有十数名兵士不察之下被当场刺穿。
有的运气不好当场死亡,有的运气好些被刺穿了肩膀或是大腿,没有当场死亡,却是惨叫起来,鲜血顺着金属尖刺汩汩向下流淌。
也有些兵士实力比较强,反应比较快的将灵力运行至脚底,踩着尖刺的尖端,轻轻一跃,跃上了壕沟的对面。
胡青珏眸光一沉,脚下一点从寨墙上跃下,手中长剑一抖,两道碧绿色剑气斩出,朝其中两名君阶后期男子斩去。
两名男子虽然是君阶后期,实力比胡青珏强上不少,但他们毕竟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尽管用手中的长刀挡住了剑气,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掉下了壕沟。
剩下的一名君阶后期男子倒是稳稳落到了壕沟对面,可还没等他完全站稳,一道碧绿色剑气已然迎面朝他斩来。
这名成功越过壕沟的正是那名三十来岁气质有些跳脱的男子,见到剑气斩来,怪叫一声,连忙用手中的长刀挡住。
“叮!”剑气被震碎,胡青珏却是不敢给跳脱男子还手的机会,欺身上前,手中长剑连连劈斩,五道碧绿色剑气当头斩下。
跳脱男子脸色微变,君阶初期和君阶后期的差距虽然很大,但并没有到宛如天堑鸿沟的份上,若是被剑气斩中,他也是非死即残。
“叮叮叮!”跳脱男子手中长刀连挥,瞬出五刀,将所有碧绿剑气震碎。
却不料胡青珏认准了他,手中长剑连挥,一道道剑气连绵不绝,在三吸之内连挥数十剑,将他逼得连连后退,险些掉入身后的壕沟。
与此同时,王浩带来的兵士迅速朝寨墙上跃去,一丈高的寨墙根本无法阻挡他们的脚步。
但苍松山上的山贼居高临下,一丈高那也叫居高临下,这稍微弥补了双方的实力差距,短时间内倒也勉强抵挡得住。
被震落壕沟的大汉和青年此时已经从壕沟下方跳了上来,挥动着长刀朝胡青珏攻来。
胡青珏余光瞥到,一颗心止不住地往下沉,她对付一个跳脱男都要占个先手才能勉强压制,若是再来两个……
胡青珏咬了咬牙,今日面对一名帝阶和三名君阶,即便她带着弟弟往李家村逃怕也是逃不掉的。
那么,今日之事,唯死而已,死她不怕,但,在临死之前,她至少要拉上一个垫背的陪着自己一起上路!
想到这,胡青珏心下一横,眸中杀机闪过,右手长剑的攻势一缓,左手一翻,取出一张六阶的符箓,对着跳脱男子灵力一击。
“砰”的一声,符箓破碎,无数的金色细小飞刃几乎连成了一张金色的大网朝跳脱男迎面罩去。
跳脱男感觉到胡青珏的攻势出现停顿,心中欢喜,正要反攻,突觉一股无比恐怖的气息朝自己迎面袭来。
“妈呀!”跳脱男尖叫一声,身体向后仰,想要落入壕沟之中躲过这一击,却是根本来不及了。
六阶符箓相当于帝阶修炼者全力一击,速度极快,双方的距离又太近,不过一瞬间,那无数的金刃就到了跳脱男的面前。
跳脱男保持着后仰的姿势,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从那些金刃上传来的锋锐气息,割得他面颊生疼,不由瞪大双眼,脸色煞白。
“猴子!”见到这一幕的大汉和青年目眦欲裂,大声喊叫,可他们却是来不及出手援救的。
千钧一发之际,跳脱男只觉自己的后衣领被人拎住,迅速后退,远离了那些要命的金刃。
与此同时,一道巨大的刀芒从他的身后斩出,斩在那些金刃之上,将无数的金刃斩得七零八落,化作点点金光消失不见。
“呼!”跳脱男长出了一口气,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好在多年训练不是白费,他到底还是站住了。
“多谢将军救命之恩!”跳脱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对身旁的王浩道谢。
“无妨!”王浩摆摆手,纵身越过壕沟,冷冷地目光落在持剑而立的胡青珏身上,沉声道,“胡寨主,你这样做,我们之间可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胡青珏压着跳脱男打了半天,体内灵力消耗巨大,此刻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也有颗颗汗珠滚落。
听到王浩的话,她笑了笑,翻手取出两颗补灵丹送入口中,才道:“转圜的余地?我不知道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转圜的余地,在你们选择畜生山而没有选择苍松山的时候我们之间就已经没了转圜的余地。”
胡青珏冷冷一笑,道:“这里是林铁男林将军的地盘,他若是要来剿灭我们根本不用如你等这般鬼鬼祟祟、藏头露尾的,也就是说,你们是附近势力的人,目的也很好猜,无非是想在林将军的地盘上埋下一个钉子,以便日后成事。那么,你们为什么放弃明显更为合适的我们苍松山呢?甚至连试探一下或是接触一下都没有,原因很简单,你们从始至终就没想过和我们一路,为什么?”
胡青珏直直看着王浩的眼睛,道:“唯一的解释是,你们背后的主子与我们海平侯府有仇,所以,若我所猜不错的话,你们的主公应该就是典真。典真此人心胸狭窄,哪怕是别人少看了他一眼他都会记在心里,但有机会必会报复,更何况我爹当年曾经严辞拒绝我和他儿子的婚事,他更会记恨。我若是被你们抓回去,下场如何我很清楚。”
胡青珏身上突然显露出一股逼人的贵气,站在那里,以兵士攻打苍松山的战场为背景,当真好似一把长剑,宁折不弯。
只听她淡淡道:“那般受辱,非我一人受辱,乃是我整个海平侯府受辱,我胡青珏宁死,也不会受此辱!”
字字清晰,好似无数的珍珠砸在地上,颗颗摔得粉碎,清亮中带着强硬,强硬中带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气节,震慑人心。
王浩不禁为她的气节所震慑,微微一愣,却很快回过神来,叹了口气道:“胡小姐,有时候慧极必伤,糊涂一点儿也许更好。”
王浩带来的兵士已经冲上了寨墙,和苍松山的山贼们战在了一处,惨叫声四起,鲜血溅得到处都是。
而在这幅背景之下,那傲然而立的女子就更显傲骨,她淡淡道:“难得糊涂不过是无奈的做法罢了,而我,还是愿意战死!更干脆!”说罢,她脚下一点,手中长剑直指王浩。
大汉和青年正要迎上,却被王浩挥手拦下,他本人则迎上胡青珏,挥起手中的大刀劈向胡青珏手中的长剑。
“啊!”远处的青梨惊呼了一声,险些从隐身的地方跳出去,好在魅姬手疾眼快抓住了她。
君阶初期修炼者和帝阶修炼者生死相拼的机会非常少,这种战斗对于胡青珏来说虽然会受重伤,但从中得到的好处是非常大的,所以,月倾寒和魅姬才没有现在出手。
“当!”
刀剑相交,发出了巨大的金铁交击声。
“噗!”
胡青珏仰天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而去,重重地撞在黑色的寨墙上,好似一块柔软的面饼被拍在墙壁上,然后,顺着墙壁缓缓地滑落。
“噗!”
胡青珏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脸色惨白,她想站起来,可是双腿已经不听使唤了,她的脊椎断了。
寨墙上的胡青阳虽然在和面前的王阶兵士交手,却始终注意着下方的战况,因为他知道,他姐没有丝毫的胜算。
见到下方的情况,他大叫一声,拼着硬受了对手的一刀纵身跃下寨墙,朝胡青珏赶去。
“咳!”胡青珏的轻咳带着一口鲜血,她没有去看冲过来的弟弟,她只是勾起了嘴角,没有凄凉没有悲伤,只是淡淡的笑着,好像这天地间的一切事情对她来说都是无所谓的。
胡青珏庆幸自己的右手还能动,她闭上眼睛,缓缓抬起手中的长剑,轻轻地、却坚定不移地朝自己的咽喉抹去。
“姐!”胡青阳的眼角瞬间瞪裂,脚下速度疯狂加快,却因为超出极限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这下,是彻底来不及了!
“姐!”胡青阳趴在地上,努力抬起头,伸出手五指张开好像是要抓住什么,凄厉的喊叫出口时泪水夺眶而出,却什么也做不了。
王浩面容严肃,他的右脚动了动,到底是在心中暗叹了一声,既然姑娘想要干干净净的走,他又何必阻拦呢?
眼看着那把长剑就要落到咽喉处,一道白色的身影好似凭空出现般站到胡青珏的身边,右手的食中二指稳稳地夹住了那把长剑的剑尖。
王浩的脸色巨变,他竟然丝毫也没察觉到这人是怎么出现的,能做到这一点的,恐怕……恐怕……他的额头一下就见了汗,圣者两个字无可阻挡地出现在他的脑海。
胡青珏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决心,却发现自己的剑再也不能寸进分毫,是王浩阻止了吗?她的心中升起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张嘴就要咬舌自尽,却被人伸手捏住了下巴。
感受到下巴处那明显不是男人之手的细腻触感,胡青珏心中一惊,连忙睁开眼睛,正好看到站在自己身边的白衣女子,好美的姐姐,这是她不合时宜的想法。
神思很快回归,胡青珏明白,自己是被人救了,她看不透眼前人的修为,但想来是比自己高很多的。
月倾寒淡淡道:“魅姬,所有人拿下。”
她的话音一落,一股庞大的威压从王浩一众人的身后袭来,那巨大的力量让包括王浩在内的所有兵士和畜生山的山贼尽皆趴到在地,脸颊紧紧贴着地面,一动也动不了。
所有人尽皆骇然,这是什么修为?
胡青珏也变了脸色,她有些小心翼翼地说道:“前、前辈……”
月倾寒看着她,嘴角微扬,道:“西渡国如今正处于战乱,十多家抢西渡国,你,有没有兴趣做女帝?”
胡青珏呆住,她呆呆地看着月倾寒,待消化了她话中的含义之后,眼睛不由亮了,她喃喃地说道:“我可以吗?可以吗?”
月倾寒淡淡道:“我帮你拿下典真的势力,其余的,你自己来,你可有信心拿下这西渡国?”
“有!”胡青珏此刻已经彻底反应过来,用力点头,直直地看着月倾寒,神情认真,道,“前辈若是愿意帮晚辈拿下典真的势力,晚辈就有信心拿下西渡,只是不知,前辈想要什么?”
典真的势力不大,加上典真为人小肚鸡肠,手下人对他的忠诚十分有限,若是有面前的前辈出手,她收服起来并不会太难。
月倾寒楞了一下,微微摇头道:“我不想要什么,”见胡青珏眼中有不信之色,便添了一句,“我若是图谋你什么大可以直接动手,没有必要骗你,也许,我就是想看着你统一西渡国。”
月倾寒笑了笑,在胡青珏愣神之际将一个丹瓶递给她,道:“服下吧,你的伤很快就能好,至于这些人,你派人都拿下吧!该杀的杀了,该收编的收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