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紧不慢,不认同也不反驳。
李斯闻言,嗤笑了一声。
“不管是其他门人弟子,还是师父,皆是说你老实刚正,而现在在我看来,分明是如巧舌如簧。偏生的,还有那么多人皆是被你给骗了过去。”
韩非也并不答辩,只是淡淡笑着。
一会儿,李斯便有些待不住了,“你为何不问我,到底是如此所为何事?”
韩非略抬了眼睛,“不是师哥方才才是说了,在这里是为了看日出的?”
李斯微微瞪大了眼睛,还未来得及反驳,而韩非理了理自己的衣袖,略略抬眼,才是看似恭谨地又道。
“且非为师弟,师哥要如何,应该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多话,岂敢管到师哥的头上来。否则,岂非是不敬?”他们刚才还在讨论着的那个燕王室的长公子,姬长淮,这个时候正是一身水蓝的锦衣深袍。
似乎大多时候,姬长淮总是穿着一身蓝色衣服,就像是韩非,不管是儿时还是现在,他的衣柜之中大多都是母亲为他准备的青绿的衣服。
时间长了,自然也是多少习惯。
这时候唯一不一样的,或许便是在场的李斯了。
姬长淮慢慢走近来。
韩非当即行礼作揖,“长淮师哥。”
姬长淮淡淡地“嗯”了一声。
然后将目光转向了方才正是一直都是那他比作眼前的例子的李斯。
他目光不变的定定地望着。
而李斯见状,也是毫不认输的回望了回去。
忽地,姬长淮有了动静。
只见他后退了半步。然后朝着还是闲适着甩着杂草的李斯。
“师弟姬长淮,见过通古师哥。”
李斯深眸微微一闪,忽地,他想起了之前韩非师弟与他所说的话。
这时再看姬长淮的表情。
一本正经的,面对着他时也是完全的神色正常,根本没有一丝异样的情绪。
如若不是姬长淮本身为燕王室子弟,所以自小对情绪的控制十分稳妥的话,那么便是他真的将自己曾经一直耿耿于怀,甚至是一度觉得十分恶心的事情,现在这般模样的忘了个彻底。
或者说根本就是不甚在意的。
想着如此。
李斯亦是极为正常地点点头,唤了一声“长淮师弟。”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皆是双双移开视线。
对于曾经的事情,都在心里下定决心再也不提。
韩非左右望了一眼两人,然后对着姬长淮,礼貌问道,“长淮师哥既是这个时候来了,非正要与通古师哥一齐去见师父。长淮师哥若是无事的话,可要同去?”早点离开韩非那个虚伪的人,他也早些安心。
“那倒也是,只是不知道我离开之后,小疆时如何了,怕是他会很难过的吧。”
自己还曾经告诉他,如果有一日,会应他一个请求而尽全力帮助他的。
白苹白净的脸上不由闪过一丝黯然。
“小卜,你说这所谓的上古往生花究竟是真是假,若是真的,它又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手臂上?”
白苹忽地提起了衣袖,然后看到了她白皙手臂之上的火红着的异常邪魅的花型印记。
不过是多长时间,现在手臂上的这朵火红的花朵自然是半开着的。
白苹细细观摩着,似乎是要比之前多展开了一瓣花瓣。
小卜曾经对她说过,只要这朵上古的往生之花还未完全盛开的时候,那么她就是绝对安然无恙的。
可是若是反过来说,一旦这朵上古第一神花往生花在她的手臂上完全盛开的那一刻。
她怕是也是命不久矣吧。
从前丝毫不曾多想,只是觉得人命亦由天。
现在偶尔想一想,却是觉得几分荒唐的感觉。
若真是如小卜所说的那样,这样算来,距离这朵传说之中的花朵完全盛开后的时间,应该已经是不长了。
不知道其他的人在知道自己的余生到底有多长的时候,又是如何想的。
白苹看着手臂上的半开着的,也是传说之中的那个上古往生花,明明知晓花开之时,便是她命落之时。
可是看着这代表着自己的寿数的往生花一点点的盛开,她却是内心毫无波动。他一抬头,便看见了眼前的近在咫尺的树干,一时愣了愣,怔怔地往后稍退了几步。
再等他反应过来,方才是有人出声提醒他的时候。
韩非转过身,正好瞧见了正倚在门框,两眼笑如弯月,正亮闪闪地看着自己的一身浅绿衣裙的少女。
在少女的裙角旁,还如老僧入定一般,蹲了一只纯白的小巧可爱的小雪狸。
也正是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如此模样,还能有什么不解的?
一想到自己方才差点就因为不看路而撞到了树上,还是因为在一旁看到了的一位姑娘的提醒才会幸免于难。
韩非就觉得,面部腾的一下如火烧一般,一瞬变的火热滚烫起来。
半晌,他才是从无尽的尴尬与羞赧之中回过神来。
身子紧绷,却仍旧是强装着镇定的迈着稍显僵硬的步子,慢慢地走向白苹。
等走近了,韩非抿了抿唇,还是微微泛红着的脸显示了他心情的尚未平复。
不过想来,就这样被白苹看到了自己差点出囧的模样。
而如今,那个当事人还在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
就算是眼里根本就没有一丝的嘲笑的意味,韩非也觉得在那样的清亮而又隐隐带着丝丝缕缕的绵意的眼睛之中,自己简直是无处躲藏。
“二姑娘。”
韩非微微点头道。
白苹满眼含笑,旧事重提,道,“韩郎君方才果然是与众不同。”
韩非听罢,好不容易恢复了些正常的脸又是微微泛红,他稍稍低头,“非,一时窘态,倒是让二姑娘见笑了。”悠悠走在绿荫之下。
韩非着着一身青衣长袍,步履闲适地走在靠左方向,虽是一些消瘦,却也是身姿挺拔。
而白苹也是浅绿衣裙,群里抱着并不愿意走的小卜,一步一步跟在韩非的身边,悠悠地一步步跟着。
在绿荫之下,气氛尚好,恍若璧人。
不过,韩非未曾留意,白苹也未曾留意。
唯一留意到这一切的,只有白苹怀中的小卜。
若是没有曾经所发生的事情,小卜或许还会去最开始时候,知道了主人有一天喜欢上的一个人之后,完全是赞同模样。
不过在眼睁睁看着高高在上的主人,在有一天变的着魔,又是疯狂。
他沉默着,在心里碎碎念着。
反正是定然不会开口打破这一僵局的。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就算是主人当年的模样,根本就不是那韩非亲手造成的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