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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章
    赵彦儒脸上的笑容更盛, 哎呀顾北川都叫他爸了,得了个闺女还得了个这么能干的女婿,这以后多少人得羡慕死他, 赵彦儒越想越开心, “走,回家吧。”

    他在前面带着路, 没有察觉到姜晚瞬间就蔫吧了,继续跟姜晚介绍家里的情况。

    “你二嫂子也在家, 她最近精神不稳定在医院开了药吃, 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 你别理她。”

    赵彦儒口中的二儿媳妇,就是虞美琴和顾卫国在闻筠死后不到一年, 就生下来偷偷送到唐家村的大女儿唐敏伊。

    姜晚去云城要回房子、钱和嫁妆之后,唐敏伊回去看过一次爹妈, 看到爹妈再也不像以前那般恩爱, 家里气氛冰冷、窒息,老两口一开口就是争吵、抱怨。

    看到她妈因为无钱请保姆劳累的模样,唐敏伊回来后就跟丈夫赵然大吵了一架。

    质问他为什么不帮帮自己的亲岳父岳母。

    赵然一气之下扎在部队里, 今天要不是知道家里认了个妹妹,他还不回来。

    唐敏伊是不敢跟赵父赵母吵, 丈夫又回了部队, 她一下子少了发泄情绪的对象,自己给自己气的精神衰弱, 开了些药在家吃着。

    赵家从来干不出让儿子儿媳妇离婚的事儿,一家人也尽量不理她, 让她自己折腾。

    顾北川和姜晚并排走在后面, 这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外面街道上有路灯,大院里没有路灯黑漆漆的,他就伸手去勾了媳妇的手指,想着给她安慰。

    姜晚有心思,她想顾北川也不傻,虽说上辈子她在这里生活多年,在外人的眼中却从来没有来过京市,也没问人地址,那么怎么跟顾北川解释呢?

    顾北川过来牵她手的时候,姜晚下意识躲开了,顾北川手上空了,一脸受伤。

    姜晚目不斜视,也没看见男人委屈落寞的表情。

    进了家门,一大家子都在,姜晚一点都不陌生,这房子她毕竟住过十几年,除了摆设有些不一样,里面的人她都熟悉的不得了。

    傅宝英在陪三个孩子看连环画,赵家两个儿子已经结婚好几年,但到现在还没有孩子,傅宝英又喜欢小孩,对家里新得的三个外孙稀罕的不得了,下午就已经带出去炫耀了一番。

    姜晚看到三个孩子身上已经换上了新衣服,肯定是赵母带出去买的,三个小孩最黏的还是她,看到姜晚和顾北川回来了,丢下稀罕的连环画跑过来求抱抱。

    姜晚笑着问:“你们又缠着外婆乱买东西了?”

    顾小刀揪着自己身上的新衣服,婶婶说过不可以乱要别人的东西,可是外婆太热情了,推不掉。

    “我说不要的,外婆非要买,婶婶你生气了吗?”

    顾小风立刻弱弱的说:“妈妈,我们很乖,只要了一套就坚决不要了。”

    顾小鱼吧唧亲了姜晚一口后,已经跑过去继续看连环画,不过他耳朵可没有闲着。

    “对,我最厉害,我马上就跑,外婆过来撵我就不买了。”

    姜晚知道傅宝英的为人,就是亲戚家的孩子第一次上门她也会客气,何况这是自己外孙呢。

    “好的婶婶知道了,外婆的东西可以要。”

    那对二十七八岁年纪,夫妻双方都一身书卷气,温柔沉静话不多的,就是她的大哥赵衡和大嫂曾佩娟。

    “大哥大嫂。”姜晚激动的喊了声,上辈子这两人对她可好了。

    夫妻两个相视一笑,这个妹妹确实跟妈形容的一样热情,看着好亲切呢,像是一早就认识的一样。

    赵衡说道:“好,来了家就别拘束,就当自己家一样。”

    那边二十四五的青年,跟顾北川一样穿着军装、腰身挺拔清俊的男人就是她二哥赵然,一旁脸上都是怨怼,连装都懒得装和气的年轻女人,是唐敏伊了吧。

    姜晚心里叹气,这辈子没有她给二哥牵桥搭线,换了个二嫂,就算她是虞美琴的女儿,那能怎么办呢。

    “二哥二嫂。”

    赵然的性格是最像赵彦儒的,眉目清秀的脸上也笑开了花,他跟顾北川在全军的比试大会上打过几次交道,都败在他手上,

    顾北川跟他同岁,这会要叫他二哥,他心里可爽了。

    他笑着说:“顾北川,现在我可是你大舅子,你以后对我客气点。”

    唐敏伊心里憋着气,哼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姜晚也不在意。

    旁边还有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长相中等偏上,个子不太高特别的纤瘦,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人见人怜惜,给她并不太出众的容貌添了几分娇软柔弱。

    姜晚心里奇怪,大院里的邻居她都熟悉,没见过啊,这是谁家的女儿?

    ***

    今天她上门,傅宝英自然不会请不相干的人回来吃饭,她面露疑惑。

    那女孩原本是躲在人后头的,对上姜晚的视线,忙咬着唇上前,腼腆的笑笑,“姐姐好。”

    姜晚点头笑笑,“你好。”

    大嫂给她介绍道:“这是你二嫂的娘家妹子唐敏柔,在咱们家住了一段时间了。”

    唐敏伊原本在一旁喝水,她现在精神敏.感衰弱,什么都能刺激到她,一听曾佩娟提她的妹子,立刻上头。

    “大嫂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住了一段时间?之前都是住校,现在放假了来家还没住上两个月,你们就容不下她?就容不下我?”

    “家里又不是没有地方住,我每个月也出了我妹妹的生活费,她无亲无故在老家差点被叔婶子换亲,她这么可怜,你们怎么就不能同情同情她!”

    她真的气疯了,妹妹多可怜啊,唐家村很穷很穷,穷到村里的男人娶不上媳妇,因为外面的姑娘根本就不肯嫁到山里去。

    爹妈死了以后,妹妹就在叔婶家过,妹妹刚满十七岁叔婶子就要拿她去换亲。

    可怜的妹妹连夜走出了大山,鞋子走烂了脚也磨破了,哭着求车站的管理员给买了车票,一路乞讨来京市找到她,这么可怜的女孩,这些人为什么不能多关爱一下呢。

    曾佩娟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唐敏伊现在是个精神极端衰弱敏.感的人,吃着药呢,不生气别计较。

    “二弟妹,我也没说什么,你不用这么激动,妹妹妹夫今天第一次上门,别弄的大家难堪了。”

    赵父赵母面子上也挂不住,一家人不好跟个吃药的病人计较什么,免得给她刺激的更过激。

    姜晚:……她内心疯狂的咆哮开了。

    唐敏伊的娘家妹子来家里住干嘛啊,唐敏伊就不能在外面给她租个房子住?

    她妹妹可不可怜关赵家什么事呢,大哥二哥两个风华正茂,大哥工作好,二哥颜值高,还都已经结过婚了,唐敏伊不知道避嫌吗?

    她亲妈是怎么上位的她心里没点数?还敢把妹妹往家带,她不吃药她脑子也有问题。

    姜晚心里憋着火,她这一家子的性子都是斯文人有教养,觉得自己光明磊落别人也应该这样,加上家里来往的亲戚朋友也都是这样的,最极品事情,可能就是发现了自家的儿媳妇是虞美琴的女儿。

    傅宝英一辈子都没跟邻居红过脸,赵父是不好管儿媳妇的事,两个哥哥就是个傻大哈,大嫂不用说了,科研工作者成天的泡在实验室里,话不多看不惯的事情,她只会默默走开扎到实验室里去。

    上辈子她那个好二嫂到底去哪儿了啊。

    姜晚深深的无力,吃饭的时候,她就多留意了一下对面的女孩。

    娇弱也是真娇弱,数着米粒子吃饭,可是那眼睛不老实啊,一会看看大哥,一会看看二哥,嗯,现在盯着顾北川了。

    顾小风对新环境天生的没有安全感,也是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看到对面的姐姐在盯着顾北川不眨眼,心里一下子紧张起来。

    小小的他虽然懵懵懂懂的不明白,但是心里会自动排斥除妈妈以外的年轻女人这样看爸爸。

    今晚家里的人多,顾小风就坐在顾北川的腿上,他紧张的回身抱着顾北川。

    “姐姐,你能不能别看我爸爸。”

    童言无忌,听者有心,唐敏伊想摔筷子,看到对面顾北川冰冷的眼睛扫过来,忿忿不平的忍了下去。

    唐敏柔不好意思的说道:“你要喊我阿姨哦,你.妈妈是我姐姐,你爸爸就是我姐夫啦,我看一眼记住样子下回见面就能认识啦。”

    姜晚心里一口恶气,谁是她姐,谁是她姐夫,相由心生,进门见到这姑娘就觉得她这双桃花眼太过勾人,叫人心里不舒服。

    未婚男人也就算了,你情我愿想怎么搞怎么搞,这屋子里三个年轻男人都已婚,正常想法的大姑娘不应该避避嫌克制一下保持距离吗?

    套什么近乎?人家老婆还在边上看着呢。

    这种时候就应该男人出面表态给怼回去,看看顾北川怎么说?

    她垂下手在桌子底下掐着顾北川的后腰肉,手上用力,“姐夫啊……你怎么不说话。”

    ***

    顾北川也垂下一只手,给姜晚的小手从后腰上拽下来,顺势紧紧的握在掌心里,藏在桌子底下不放开。

    这还是他第一次握媳妇的手呢,掌心里软绵温暖,他侧头抿着唇看着姜晚笑的很暖。

    姜晚心里有气啊,没理他,想把手抽回来也动不了,他力气大,两人在桌子底下挣扎了一会,姜晚放弃了,就由着他抓着自己的手不放。

    顾北川这才说话,给桌子上的几个大人说的一愣一愣的。

    “你不用记,没有下次了。”

    顾北川说道:“我结婚了,就算我媳妇不提,我也不跟未婚的女青年多说话,男人自己心里要有点数,如果不是工作上非必要的接触,就不要去关照未婚的小姑娘,免得让她们误会,生出不必要的遐想,到最后害人害己,妻离子散。”

    他的亲生母亲就是受害者,顾卫国可能一开始也就只是对虞美琴温言软语的关心了几句,最后呢,架不住虞美琴自己扒空心思的要上位。

    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也是顾卫国意志不坚定,最后他母亲死了,家散了。

    顾北川很忌讳这种事,刚结婚那会,谁不知道新婚夜他被妻子赶出去在外面冻了一.夜,文工团和军医院的小姑娘不是没有往他身边凑的,顾北川从来不给她们第二次见面的机会。

    他觉得只要男人不傻,怎么可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不出爱慕,从对方的言语里听不出暧.昧,除非是在装聋作哑。

    他说道:“上回军医院的小护士给我包扎,说了句‘顾团长你伤口好深,你怎么不早点来,这得多疼啊。’我说疼不疼都不关你的事,你是护士你负责包扎就好,再之后,我受了伤都是去卫生所拿药找认识的男大夫。”

    “所以,今天吃了这顿饭,只要你还在这个家,我是不会再上门了,你懂了吗?你要是个有底线的姑娘,你以后就别跟已婚的男人没话找话。”

    姜晚:……虽然很想鼓掌,不过顾北川这话里带刀,小姑娘心估计都要被砍碎了。

    遇到顾北川这么个不讲情面不分场合,直接拿刀剁桃花的男人,真真是……挺好的。

    顾北川说的对,别生出不该有的遐想,免得害人害己。

    虞美琴风光了二十多年,现在也开始反噬,女儿女婿家里鸡飞狗跳,她和费心勾到手的男人两相生厌,这不都是以前作的孽造成的因果吗?

    这个小姑娘从唐家村逃出来的时候,应该是个只想逃离的小姑娘。

    可是来了京市,住进了赵家,眼看着赵家人人体面,不用为生计发愁,难保小姑娘的心境不发生改变。

    都是人之常情,可是自己心里要有底线不是?那已婚的男人能碰吗?不能。碰了就能幸福吗?不一定。

    可不是人人都明白这个道理的,对面的小姑娘也不过十八,十七岁逃出来的时候在老家都不一定念完初中,唐敏伊让她复习一年就指望她考上大学?怎么可能。

    今年她没考上,唐敏伊就趁着暑假接回家亲自给她辅导,可是都十八的大姑娘了,真的应该避避嫌。

    是得有人打醒她,这年的男女关系比解放前要严格多了,小姑娘真是不知道怕,真出点什么事,不但已婚的男人被扒掉工作、接受处分,就是她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

    曾佩娟也想给顾北川鼓掌,看看人家拎得多清,她近来也察觉到二弟妹的这个娘家妹妹,看自己丈夫的眼神儿不大对,还热情的给他们两口子洗衣服。

    那天两口子加班回来太晚,换下来的衣服没来得及洗,第二天邻居就过来说,你家小姑娘真懂事,给你们两口子的衣服都洗了,拿到院子里晒呢。

    幸亏她没洗内.衣,不然得膈应死,她回家不过是说了一句:“我们家的衣服都是各自洗各自的,以后不用你给我们洗衣服。”

    小姑娘还没说什么,二弟妹就疯了,说她不识好歹,妹妹好心给大哥大嫂洗衣服,还要挑三拣四的,什么意思!

    这要是亲妹妹给洗衣服,曾佩娟绝对会真心实意的道谢,可这是亲妹妹吗?

    都知道二弟妹吃着精神类的药物呢,谁又去跟她吵呢,后来再晚她都给衣服洗了。

    曾佩娟也在桌子底下狠狠的掐赵衡的后腰,用眼神儿告诉他:看看人家顾北川怎么做的,我平时让你离远点你还说我多心。

    赵然腰上吃痛也不敢动啊,回味了一下顾北川刚才的话,他心里叹气,一个屋檐下生活,不说话也是不可能。

    不过顾北川说的对,一个小姑娘住家里确实不方便,他说道:“爸妈,我是这样想的,要不我们出钱,给二弟妹的妹妹在外面租个房子,二弟妹你看呢?”

    傅宝英也觉得这样更好,因为顾忌着儿媳妇精神衰弱在吃着药,就一直没提。

    “行,租个安全的、好点的房子,不然一个女孩子家出去住也不放心。”

    姜晚松了口气,幸亏顾北川一句话给家里人点醒了,就是嘛,防一下总没有错。

    ***

    唐敏伊手抖的不行,她的丈夫不帮她说话,还要把她妹妹赶出去,她觉得头开始疼了,跑去包里拿出医院配的抗抑郁的药片吃了两颗。

    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她觉得这个男人不爱她了。

    果然,没有嫁给爱情的婚姻追究不会幸福。

    她上学的时候是有过一个志同道合的对象,可是虞美琴不同意,嫌人家没出息一定要她找一个军官,把她送去军医院当护士,她家表妹虞青青也是这样被送去军医院,同样当了护士。

    后来挑中了赵然,她被迫分手,跟赵然恋爱结婚,本来以为可以这样过一辈子。

    可是这一家人自从知道她是虞美琴的女儿,看她的眼光都不同,连带着也觉得自己的妹妹想要勾搭姐夫?

    这都是什么人,这么可以这样恶意的揣度他人,太过分了。

    唐敏伊因为激动颤抖,说话也断断续续。

    “我不走……我为什么要走?这里是我家,你怎么不让大哥大嫂搬出去……就因为大嫂的学历比我高,工作比我好,你们说出去有面子是吗?我就不是你老赵家的儿媳妇了?要走,就让大嫂他们走,就让姜晚这个便宜女儿走!”

    姜晚觉得她借着有病胡搅蛮缠才对。

    “二嫂,你适可而止,家里人对你已经够包容的了。”

    唐敏伊头疼的要死,觉得全天下的人都在故意针对她,正要开口骂人的时候,顾小鱼跳出来了。

    “你是个坏女人,你妹妹也是个坏女人,要走你们走,我婶婶才不走呢。”

    顾小鱼挥舞着小拳头,义愤填膺,“坏女人进大舅妈的房间,翻大舅舅的衣服。”

    唐敏伊头昏脑涨,想也不想的骂道:“姜晚你看看,你把孩子教成什么样子了?他撒谎!我什么时候进过大嫂的房间,我什么时候翻过大哥的衣裳,好啊,你以为小孩子的话没人怀疑,你就教他来诬陷我吗?”

    “你们看看,她就是这么个恶毒的女人,害的我爸妈生不如死不得安宁。”

    “你才恶毒,不许你骂我婶婶。”

    顾小鱼哭了,蹬蹬的跑去沙发那里拿自己的小书包,这个军绿色的小书包是婶婶买给他们的,他们到哪里都会背着。

    从小书包里拿出一张折叠成纸鹤的褐色信纸,顾小鱼把它交给姜晚。

    “婶婶我没有说谎,坏女人把这个纸鹤放进舅舅的衣服口袋里,被我发现了,我偷偷拿了出来,哥哥是认字的,哥哥说这个上面写了不好的东西,只能等没人的时候给婶婶看。”

    “可是坏女人骂婶婶,我就不想等没人的时候,婶婶你快看看,上面肯定有坏女人的阴谋!”

    姜晚拿到这个叠成纸鹤的信纸,心头就有不好的预感,玛德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这么多人看着呢,想糊弄是糊弄不过去的,这下子爹妈大哥大嫂都要受刺激了,她好想骂人啊!

    她刚抖开信纸,曾佩娟一把抢过去。

    她一下子就猜到了小黑鱼口中的坏女人是谁,说的不是唐敏伊,而是她的妹妹唐敏柔,她的直觉是对的,她的丈夫被人惦记上了。

    曾佩娟快速的扫完信纸,脸色苍白浑身僵硬,信上的内容并没有什么过分的言语,只是一些很普通的景仰她丈夫的言论,钦佩他是一个科学家,询问今后是否可以麻烦他帮忙补课。

    这还是写的第一封信,恰好被小黑鱼误打误撞的发现,她就气的想杀.人。

    曾佩娟立刻体会到了当初闻筠发现那几十封信件时的心情,一定比现在的她痛苦万分。

    她把那封信团成一团砸在唐敏伊的脸上,“你自己看!”

    ***

    曾佩娟摔门进房,不理会外面的争吵咆哮,姜晚顾不得外面,连忙跟进去。

    姜晚知道大哥大嫂参与了一个极其重要的科研项目,上辈子就是这个期间怀孕但是没有发现,又因为劳累过度加生气不小心滑胎了。

    曾佩娟捂着肚子靠在床头上生闷气,姜晚心里焦急,直接问上了,“大嫂,你最近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如果怀孕了,应该能感觉出来点的吧?

    她也不知道,她上辈子虽然学医,但是学的不是妇科,而且她也没有怀过孕不了解。

    曾佩娟歪头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就是今天被气的够呛,“可能是加班太累了,有点疲倦,有时候小腹会有点痛。”

    她想想心里都梗的慌,“可能是被你二嫂子给气的。”

    姜晚心里一激灵,生气应该是头疼胃疼心脏疼,哪有疼肚子的?

    大嫂子是真怀孕了吧?

    她灵机一动,“大嫂,我养父是个赤脚医生,我跟他学过点中医,我给你号个脉吧,看看你是不是怀孕了?”

    虽然没学过号脉,可是哄着大嫂别生气去医院查查就清楚了。

    一听怀孕两个字,曾佩娟猛然惊喜了一下,然后又颓丧了,她是很喜欢小孩子的,可惜这么多年都没能怀上,也去医院检查了,说是不易怀孕的体质。

    丈夫公婆不但不抱怨,还宽慰她说儿女都是缘分,没有就领养一个。

    这样的婆家本来是很和谐的,可是二弟妹公开了她的身份后,又撒泼哭闹的把妹妹接回家,家里的气氛就变了。

    她带着失望说道:“不可能的,我这么多年都没有怀上,应该是不能生了吧。”

    她都已经放弃了。

    姜晚瞧着她伤心憋闷,生怕她气坏了身体,手搭在她的手腕上号脉,她其实很佩服那些中医号脉就能知道有没有怀孕,她不行。

    不过没关系,姜晚故作惊喜万分。

    “大嫂,你真的是怀孕了,你要是不相信我跟我爹学的三脚猫医术,我们现在就去医院检查去,但是,你可千万不能生气啊,对胎儿不好。”

    “万一,我是说万一,你身体本来就不容易受孕,万一因为生气有个意外,那不后悔死了。”

    曾佩娟惊喜的坐起来,摸着依旧平坦的肚子手都抖,姜晚老家的养父是个赤脚医生,她这么肯定,难道真怀上了?

    她都二十八了,人家的孩子早就满地跑,她的这个孩子才来,多不容易啊。

    糟糕了,之前就觉得肚子隐隐痛过几次,今天又痛,该不会真有事吧。

    “我不气,我不能生气。”曾佩娟一把抓住姜晚的手,“我要去医院,我要保住我的孩子。”

    ***

    曾佩娟怀孕了,医生说已经两个多月,但是胎像不稳,必须要卧床保胎至少一个月。

    医生气的问为什么没有及时发现,还那么高强度的工作,还让她生气,这种状态再持续几天,这一胎就保不住了,以后也很难再有孩子。

    曾佩娟又后怕又庆幸,抱着丈夫的脑袋大哭了几声,医生立刻呵斥,“你还哭,你还想不想保住孩子了?”

    她立刻抹掉眼泪,狠狠打了丈夫几下出气。

    赵衡也是眼眶湿润,这孩子来的太不容易,媳妇受委屈了。

    他应该再细心体贴一点,没有对比就发现不了错误,看看人家顾北川怎么考虑媳妇感受的,杜绝一切可能让媳妇生气的苗头。

    他转身找了个晾衣架递到媳妇的手里头,哽咽道:“干打手疼,拿衣架子抽,使劲抽要把气出了才好。”

    连医生都笑上了,这还差不多。

    曾佩娟破涕为笑,气全消了,“你明天去单位给我请一个月的假,我要保胎。”

    赵衡连连点头,“我也请假,我陪你一起保胎,我力气大,我伺候你方便,你上个厕所我也能抱你,换别人抱不动。”

    妇产科的中年女大夫心里好酸,想到家里那个死鬼就一言难尽,怎么体贴的男人都是别人家的呢。

    她笑着说道:“赵同志,你想的过于严重,保胎虽然要静卧,也不至于不能下床上厕所的嘛。”

    曾佩娟羞红了脸,心里也是很甜的,一推他,“你请什么假?科研所的项目那么重要,我这休假了,你更要带着团队努力,别耽误了项目进度。”

    “好好,都听你的,我每天下班就在医院睡了。”

    医生:“在医院观察几天,情况稳定以后其实可以回家卧床保胎的,别让孕妇生气,吃好点心情好点就可以了。”

    “娟啊,你现在怎么样了?可吓死妈了,你和孩子都好吗?”一个五十出头,圆脸利落的妇人小跑着进来。

    姜晚认得她,她是大嫂的娘家妈窦大娘,赵彦儒亲自去请来的。

    儿媳妇进医院,一查居然是怀孕了,赵家终于也要添丁,高兴之余又后怕,急急忙忙跑去给大儿媳的娘家妈叫过来陪着,并且把家里晚上发生的事情毫不隐瞒的都告诉了亲家。

    曾佩娟今天晚上也差点吓死,还好宝宝没事,不然她真的不会放过二弟妹的。

    看到亲妈来了她也委屈,娘俩个说了好一会子的话。

    曾佩娟说道:“妈,我想回娘家养胎。”

    她实在不想回去面对那个精神衰弱毫无理智的二弟妹,人家现在吃着控制情绪的药,也不知道她是真抑郁还是因为心里不平衡狂躁。

    她自己就是护士,从医院拿的药片回来宣称自己有病不能受刺激,一家人能拿她怎么办,还不如回娘家清静呢。

    “好好,咱们回娘家去。”不用女儿提,窦墨菊也打算给闺女接回家养胎。

    说完了,她又一把给姜晚拉到病床旁边,感激的不知道怎么表达才好。

    今天要不是这个闺女来,谁都想不到她女儿是怀孕了。

    “娟啊,以后姜晚就是你亲妹妹,我看这闺女面相就是个有福的,你说要不是你婆婆突发奇想要收她做个干女儿,你这妹子也不会来京市,她不来京市,小黑鱼发现不了那……封信,你怀孕的事也不会提前知道,保不齐要气出好歹来。”

    “你说,你妹妹是不是家里的福星,你要不要拿她当亲妹子看。”

    曾佩娟眼睛红红的,看着姜晚的时候满是感激,“我知道的妈,难怪爸妈要收她做女儿,我怎么就觉着,她上辈子就做过我小姑子呢。”

    ***

    大哥赵衡在医院里陪房,大嫂的娘家妈死活都不回去要留下来照顾,晚上两个人看着应该没问题,姜晚和顾北川到家的时候,二哥赵然和唐敏伊以及她的妹妹都已经不在家。

    想想也是,大嫂把那封揉皱了的书信砸到唐敏伊脸上的时候,她还怎么好意思在家里住下去。

    口口声声说大家猜忌她可怜的妹妹,结果自己打自己的脸。

    也不知道被亲妹妹……不,不是亲妹妹,她和唐敏柔并没有血缘上的关系,被这个她诚心诚意照顾的妹妹打上一耳光,她心里会是个什么滋味?

    家里赵彦儒和傅宝英哄着三个孩子。

    小黑鱼有点闷闷不乐的,姜晚回来后他趴在姜晚的怀里,蔫了吧唧的有些害怕了。

    “婶婶,我是不是做错了事,你们送大舅妈去医院之后,二舅舅和二舅妈吵的好厉害,外婆都气哭了,后来二舅舅和二舅妈就走了,都是因为我把信拿出来他们才吵架的吗?”

    姜晚心疼死了,“这不关你和哥哥们的事,你做的已经很棒了。”

    她都能推算出下午的事情,顾小鱼看到唐敏柔进大嫂的房间,看到她把折成纸鹤的信放到大哥的衣服口袋里,小黑鱼多机灵啊,趁她不注意把信拿出来。

    顾小风是识字的,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二舅妈的妹妹要给大舅舅写信,心里也觉得这样不好,所以想着悄悄的先给她看。

    哪知道小黑鱼不允许别人骂他的婶婶,咚咚咚的就给信拿出来。

    也不是什么坏事,一气儿扯开了才好呢。

    听说二哥要自己处理这件事,哎,二哥真可怜,幸好大嫂没事,不然二哥今后被这份自责压的怎么走的出来?

    就这,二哥估计都要内疚很久很久,或许是内疚一辈子。

    也不知道二哥要怎么处理,只能明天再去问问了。

    姜晚跟傅宝英说道:“妈,我给大嫂收拾几件衣服、毛巾和洗漱用品送到医院去。”

    “好,我来帮你拿。”

    大儿媳妇怀孕,差点气的滑胎,傅宝英是又急又痛,她也庆幸自己认了这个女儿,家里才能化解这次危难,心里打定主意,晚晚就是上天送给她的亲女儿了。

    姜晚蹲下身子跟顾小刀说道:“小刀,叔叔和婶婶很晚才能回来,你带着弟弟们在外婆家先睡,好不好。”

    换了个新环境,不知道几个孩子没她带着睡不睡的惯。

    顾小刀敏.感的知道今天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大人们都有事情要去做,他听话的点点头,“婶婶你去忙吧,我会看着弟弟的。”

    ***

    出了军属院,夜已经深了,姜晚站在十字路口,街角的路灯昏黄,像极了她现在的心情,她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

    今天家里出了这么多事,顾北川肯定会奇怪吧,她干嘛要这么担心赵家,搅合到赵家的家事里面去,一个刚认下来的养女是不是关心过了头。

    可这里是她的家呀,里面都是她的家人,而且,今天她自儿个就跑回了家,顾北川肯定也奇怪。

    赵彦儒问起来的时候,顾北川还帮她遮掩呢。

    真傻。

    顾北川在路口陪了媳妇一会,看她抱着要送给曾佩娟的衣物用品,盯着路灯发呆,指着左边提醒,“晚晚,医院往左边走。”

    “啊,我知道的。”

    姜晚深呼吸了好几次,下定了决心要跟顾北川坦白了。

    “顾北川,我有事儿跟你说,你得挺住啊,我怕你接受不了。”

    顾北川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牙关紧咬心头狂跳,“只要不是离婚,我都挺的住。”

    换言之,离婚是不可能离婚的。

    姜晚抽噎了一下,“我其实……不是你以前娶的那个媳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