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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朔迷离的贵公子57
    傍晚时分,长长的边境线上。

    一轮浑圆的红日正在渐渐隐下,柔和的金色余晖尽数倾洒在这片广袤无垠的沙漠之上,渡一层佛光。

    远方的缕缕狼烟逐渐浮升而起,紧接着响起声声亢奋的马叫声,以及散乱的“哒哒”马蹄声,数道黑影在大漠中骑着战马狂奔,掀起一阵飞沙走石。

    “夫人,你睁开眼,千万别睡,坚持住,我们马上就要过境了!”

    领头的男子模样正气凛然,他的脸上神情肃穆,满头大汗,口中还不停地吐露着慌张而又急切的言语。

    牢牢地抓紧手中的缰绳,任由风沙无情地击打脸庞,目光直视前方,他一路策马奔腾。

    在他的怀中,倚靠着一位貌美如花的青年女子,只见其眼神涣散,唇色发白,脸色发青,意识似有似无。

    男子时而俯身低头,瞅一眼怀中的虚弱女子,一颗本就悬着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里,他不自觉地加快速度。

    “驾!”

    “驾驾!!!”

    风呼啸过耳畔,男子骑着这匹沙漠战马,扬长而去……

    一群黑影紧追其后,他们的腰间悬挂着两柄弯刀,无一例外地身着一袭充满异域风情的战袍。

    对于大漠中的生活,坊间向来流传着一句话,叫做“朝穿棉袄午穿纱,围着火炉吃西瓜”,这大抵就是此时的真实写照。

    大漠的夜晚,拥有着独特的美丽,在藏青色的帷幕中,繁星闪闪,银色的弯月亦倾泻下皎皎柔光。

    但,美丽总是喜欢伴着险恶而生,从古至今,鲜少有人敢在温度骤降的大漠中继续前行,因为其寒冷的温度,因为其狂躁的风沙,因为其未知的危险,或是毒蝎,或是毒蛇……

    所幸,他们一行人已经抵达客栈之中,足够抵挡住外头的沙暴。

    “可汗!可汗!”

    房间的门窗被人狠狠地敲打着,正坐床檐的男子眉宇微蹙,叹息一声,无奈地轻柔放下女子的素手,起身而去。

    脚步轻移,不敢发出太大的响声,男子缓缓地打开门,走出,转身,又缓缓地将门合上。

    “走,我们上你房间去,别搁在这儿,扰了可敦的休息。”

    男子恋恋不舍地瞧了眼床上女子,轻轻地将房门彻底合上,侧头,对着身旁的武将说道。

    “是,可汗!”

    武将邵坤俯首行礼,应道。

    “嘘——,小声点儿。”

    男子将食指放在嘴边,轻声告诫,眼神不满地瞥了一眼邵坤。

    五大三粗的汉子邵坤,瞬间就变得表情悻悻,连忙用手捂住嘴巴。

    此刻,男子没有再多说什么,抬起脚步,往隔壁,再隔壁汗的客房走去。

    邵坤亦步亦趋地跟在其后,不敢言语,生怕又犯了什么错。

    忽地,男子微微顿住脚步,侧身,转头,看向门口站着的两守卫,不放心地嘱咐一声。

    “你们两个,在门口好好守着,切勿分心,多加注意里边的情况,可敦近来身子不适,若是她有什么动静,记得立马来通知我,我就在附近。”

    “是,可汗。”

    两守卫特意将声音压低些,一手握拳,抱于胸前,以作行礼。

    得到回应后,男子微微点头,这才转回身来,继续往前走去。

    许是近些日子发生太多事情,使得他忧心忡忡,琐事缠身,整日无法好好休息,遂不在状态,时常晃神。

    “可汗?”

    眼看就要到他的房间,男子却没停下脚步的意思,邵坤试探性地叫唤道。

    空气静默,男子似乎未曾听到,继续向前走去。

    “可汗?”

    邵坤急忙跟随其后,又问一句。

    一如方才的寂寞。

    “可汗,您走错地儿啦!”

    邵坤行至男子的身前,伸手拦下,声音稍稍地拔高了些。

    “哦,是吗?”

    男子喃喃自语,随机看向一方,目光微微闪烁,他悄悄地撤回步子。

    邵坤在前,为其引路。

    桃木塌中坐,两两相视,凭几一棋盘,声东击西,移花接木,走马飞象。

    “邵将军,你输了,说吧,昙国现在是何情形?”

    男子执旗,直取帅首,盘中落定。

    他抬眸,凝视着邵坤,开门见山。

    “可汗,昙国……”

    斗转星移,日夜交替。

    “绍岩……咳咳……”

    阳光透进窗来,照拂在卧塌之上,女子羽睫扑眨,悠悠转醒,脸色比之先前而言,总算添了几分血色。

    一股腥味儿随着咳嗽的起伏涌上喉头,那模样俨然就是云笙之母韦湘秋。

    “夫人,您慢些!”

    云绍岩正好下楼取药上来,在门口处听到轻微的动静后,急忙冲入房内。

    韦湘秋口干舌燥,想要撑起身子,下床去寻水喝,可没成想,这副身体过于虚弱,竟然连丝力气都没有。

    刚刚支撑起来不足几秒钟,手臂就开始发颤,然后整个人又摔回床上去。

    云绍岩将手中盛满苦药的小碗放在桌上,一手护住韦湘秋的脑袋,一手搀扶着她的手臂,稍稍使力,她便倚靠住重叠的两个软枕,身子也没再往下滑。

    “夫君,我这是怎么了?”

    韦湘秋头部昏昏沉沉,莫名的难受劲儿如同涓涓细流淌在她的脑间,斩不断,化不开。

    她的眼神茫然,视线甚至还有些许模模糊糊,看什么东西都是隐隐约约的模样,若不是云绍岩那股熟悉的气息,她怕是认不出来。

    “夫人,都是为夫大意了!”

    云绍岩气得狠狠拍打自己的胸膛。

    他面露懊悔,颓败之意。

    “我们此次返回昙国,寻找笙儿的消息,一时不甚,走漏了风声,被阿勒郁惹那小子早早设下的埋伏困住,你为救为夫,替为夫挡了一击,中了他射出的箭,箭上有毒,解毒丸也无法解其所有,你体内还留有毒素,因而才……”

    云绍岩眉头皱起,欲言又止。

    望着虚弱的韦湘秋,他不忍心,干脆别过脸去,垂下头,微微叹息,眼眶醺红,拳头亦是紧紧握起。

    若不是韦湘秋还在身侧,他可能会狠狠地捶在床沿边,身痛会让人暂时忘记心痛。

    “夫君,我没事儿。”

    韦湘兰缓缓伸出手去,想要拍拍云绍岩的后背,给予其安慰,却无力般垂下,发出声响。

    云绍岩回神,赶紧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转过身去,先将韦湘兰的手细心地放回被中,使其躺着舒服些,又从桌上拿起那碗药,坐回床沿边。

    “夫人,喝药吧。”

    他的语气轻柔,拿起汤勺,轻轻吹凉些,递到韦湘秋的嘴边,就像是哄孩子一般。

    韦湘秋忍着身上痛楚,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张口,喝下。

    药碗已空,云绍岩取出帕子,为其轻柔擦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