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止喝到冬天的第一口西北风, 这只作者开了防盗。 数以万计的道具、技能、服装,只要她能抽到,就随便她怎么往马甲上丢。
她现在的收集度才百分之一,这还包括肯的五官数据、服装和技能。
如果要做一座城市的守护人, 希斯莉必须让更多马甲出现, 一个足够强力的角色才能有发言的一席之地。
哥谭不适合你, 面对肯, 她又担忧的想了一会;哥谭的人总是说话太多, 太多巧言令色的家伙。你要留在这吗留在纽约
肯的沉默代表他需要时间思考。
希斯莉百无聊赖地轻碰了一下肯脖颈上那道惊人的伤疤,换来肯抬头看她的一眼。痒,他连抱怨都语气平静。他明明只是另一个她, 却在这样的装扮中显现出了和她完全不一样的人生轨迹。
希斯莉于是开始好奇。
我不记得我有捏过马甲
我因为你最强烈的渴望而自主诞生。
忘记了怎样开始,希斯莉被男人揽进了臂弯,赤着足和肯的意识在月光下跳华尔兹, 他一把提起她的纤腰, 正如她的猜测那样易如反掌。两只希斯莉忽然一起感到了验证核实的快乐,肯又多举了她三四秒。
溪水叮咚,波光粼粼。
你该回去了。
肯把她放下来,低头凝视着她。月光也无法全然照到他的脸,只是留下了大量模糊的阴影,他英俊的五官边界被晕染了, 只剩寒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气场。
晚安。
希斯莉乖乖回到了现实世界。肯对于人和声音的判断可能比真正的猫或者狗还要灵敏, 希斯莉睁着眼睛等了一会, 直到有人力道极轻的敲了敲病房门。
所以说超级英雄都有如出一辙的压迫感和美丽到非人程度的英俊。
布鲁斯正站在门口确认她有没有睡着,他看上去放下了不少平日里的伪装,离蝙蝠侠的形象更近,于是他看上去更加冰冷, 寡言,嘴唇抿的很紧。
没有那样柔软妥帖的布鲁西宝贝了,他身上的酒味也被处理的很干净,好像还换了件衬衫。
希斯莉假装自己没察觉出来这点。
“爸爸”她小声叫道,笑出了一颗浅浅的梨涡。女孩子在灯光里的眼眸被浸的很透,像冰蓝色的漂亮的琉璃珠,正天真的、期待的、充满爱意的,望着自己的父亲。
布鲁斯在这一刻忽然听懂了迪克说的“直球”是什么意思。
他有些僵硬的走了过去,他的小女儿立刻从被子里伸出手,牵住了他的袖子。希斯莉的每根手指都是纤细的,那么揪着一点腕口的布料,比被小鸟啄住了还要轻飘飘。布鲁斯毫不怀疑,只要他想,他甩脱这只小手甚至只需要用掸掸袖子的力道。
但布鲁斯什么都没说,回握住女孩子的小手,他直接坐到了希斯莉床边。
“睡吧。”
希斯莉就仰头看他。
在过去布鲁斯无法涉及、更无法逆转的时间里,她被养的和他的罗宾们完全不一样了。女孩子天真而甜蜜,连忧郁和神经质都因为过分清澈而惹人怜爱。她真的能伤到任何人吗希斯莉是不靠言语和气场压制取胜的,她从来不玩思想游戏,她只是不一样;她对待别人的方式,让别人对待她的态度也变得特别。
“爸爸”希斯莉说,因为困倦,声音都含糊起来,“我明天有事情告诉你,你可以再来看我吗”
布鲁斯动作生涩的拍了拍她的背脊,女孩子睡在他的腿旁,蜷缩的样子和小猫也别无二致,她态度自然的抓着他的手,小刷子似的睫毛蹭过他的手背,脸颊柔软光洁的像剥了壳的鸡蛋。
他靠近着和他如出一辙的幼嫩而弱小的生命。
“我会来看你的。”布鲁斯的声音也忍不住温柔下来,“爸爸只有今天很忙。”
灯光下,女孩子眉目舒展。她很快地坠入了梦乡,平稳的呼吸落在布鲁斯的手背上,痒得让他心头发涩,久久无法平静。
他可以为了最好的结果做下任何决定,他早已决定好了补偿,但布鲁斯发现自己无法当着希斯莉的面拒绝她。让她伤心变成了非常困难的事,和希斯莉的相处过程中没有战争,因此更不会分出输赢。不是他作为权威,所以她必须要听他的,或者她在某些方面占了上风,都不是。
希斯莉在单纯的爱着他这个父亲。
即使他缺席了整整十五年,即使他称得上是最不称职的父亲,过去没有,现在不会,将来更不能。
而布鲁斯对此毫无准备。他以为的东西有那么多,但在现实世界中,只有事实才能代表着正在发生的一切。
他预感到了自己的节节败退。
“你是罗杰斯先生美国队长”
男人看起来不是很想被人认出来,但他愣了片刻,还是爽快的承认了。
“是我。”美国队长仔细看了看希斯莉,“你是不是不太舒服你的脸色看上去很不好。”
女孩儿的眼睛有点难以聚焦,并且他敏锐的听出了她急促的呼吸声。
那不是因为看见他而害羞,她的瞳孔微缩,心跳过快,皮肤温度也不正常,这个女孩儿本身就在生病,毕竟他根本就没有撞到她。
这么一会功夫,她的脸颊已经从刚刚被吓到的惨白转成不正常的鲜艳了。
“嗯”
希斯莉连一个多余的音节都没来得及说出口,晕眩感又变本加厉的袭击上来,像有人在她的太阳穴处敲进一根钉子,耐心的、单调的钻进她的脑浆。
噢,噢,不。
天旋地转间,她把全部的意志力都用在控制着不要把胃里的食物吐出去。一股难以言喻的自厌感冲上心头,她一时间竟然无法呼吸。天哪。天哪。不。
希斯莉瞳孔涣散,一滴眼泪划过她的脸颊,和逐渐淅沥的雨混合在一起,难分彼此。
下雨了
刚刚短暂失去的听觉开始回落,她渐渐可以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
柔和,急促,同时也是耐心的。
“呼吸,小女孩儿,呼吸,你会没事的,你会没事的。”
呼吸。希斯莉想到。
我要呼吸。
冰凉而新鲜的空气重新灌入希斯莉的肺里。
一双温暖的大手在轻拍她的背后,美国队长正蹲在她身边,规律地安抚着她。他的蓝眼睛里漾满关心。
深邃的漂亮的蓝眼睛,但那里面不藏暗涌,任何明朗的日光都愿意为他停留。
超级英雄都是这样的吗希斯莉茫然的想,在美国队长的引领下努力平复着呼吸。
超级英雄好像对普通人都会这样耐心,这样毫不计较的帮助,未免也太过于亲和友善了。
“站起来,乖女孩儿,”她听见他低声说,“我得送你去医院了。”
美国队长现在正半扶半托着希斯莉软绵绵不断下滑的身体,好在他强健的臂弯里足够稳稳地抱好她。
他的速度很快,希斯莉的脸被他的皮夹克遮住,形成了一小片安稳的黑暗。
美国队长身上的温度和味道也是令人安心的,薄荷须后水,皮夹克特有的气味,还有更多温暖的东西她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美国队长开始奔跑起来,速度越来越快。雨也越下越大。
但是希斯莉没办法再听下去更多了。痛感,眩晕,反胃,他们组合成一副斑斓可怖的油画,越来越近,她被拖了进去。
希斯莉终于失去了意识。
黑暗。
她漂浮在黑暗里,像一个无助的胚胎,一颗不得不沉默的顽石。
希斯莉想要尖叫,但她不能出声。
希斯莉想要挪动方向,但她没有手脚。
偌大的、无声的、没有边际的黑暗里,没有一丝其余生命体的迹象,甚至没有闪烁的星星。只有那些破碎的星球,和漂浮着的她自己。
多么让人绝望,在这个死气沉沉的宇宙里,甚至没有一个孵化成功的生命。
她被永远的抛弃了。
不
“醒醒,希斯莉,你在做噩梦。”
希斯莉猛地睁开眼睛,她剧烈的喘息着,视线对焦了半天,才看清是美国队长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容。刚刚是他在摇晃她的肩膀,把她从她最害怕的场景里叫醒。
她刚想问他昏迷前发生了什么,又虚弱的倒回雪白的枕头里。
好在美国队长不是惜字如金的类型。
“你睡了整整一个下午,为了给你办住院手续,我不得不借用了一下你钱包里的身份证明,史蒂夫罗杰斯的名字也不是万金油。”
他微笑着开了个玩笑,拖了张椅子坐到她床边,这是一个很合适的距离,显得关怀,又不过分亲昵。“来,喝点水吧。”
大手握着玻璃杯凑到她唇前,水冒着微微的热气,是温的。
希斯莉一时间竟觉得自己像被饲养的画眉鸟,在主人手上的搪瓷缸里艰难嘬水。
可她的手还在被子下神经质地发抖,根本使不上力气,只能一小口一小口低着头喝。
这场景并不暧昧,更多的是某种奇怪的关爱,仿佛美国队长正身处某种猫狗领养机构,然后她在被热心肠的好心人悉心照顾。
史蒂夫也确实出神了那么两秒。
这个小女孩儿,她才那么小,身份证明上,她刚满十六。她漂亮的像朵柔嫩带露的花,合该被精心养护。
但现在这朵花却呈现出了即将凋零的颓态,在小巷里的时候,她的背,她的手臂,那么消瘦,连轻轻拍起来都是硌手的。
她刚刚从梦里惊醒之后的那个眼神,那样骨子里透出来的的凄楚和惊惶,见者难忘。
这让美国队长生出了一种恻然之心。
“谢谢你。”
喝光了满满一杯水,缓过劲来的希斯莉乖乖向美国队长道谢,然而这一句话就足以让她嗓子剧痛,没办法多说任何一个字。
她声音飘忽而虚弱,如果不是美国队长这样的听力根本无法听清,更像寒冬夜晚被困在车底盘急需好心人拯救的小猫崽了。
希斯莉的长睫忽闪忽闪,病痛突如其来,肯不在,她来不及思考更多,便又再一次感到了困倦。
“睡吧,希斯莉,护士摁铃在床头。”
史蒂夫看出来了,他温和的替她掖好被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摸了摸枕头上小女孩儿凌乱的黑发。
她睁着困倦的眼睛望着他的方向。
“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承诺到。
希斯莉就安心把眼睛闭上了。
病房有一盏夜灯亮着,窗帘也是拉严的,房间雪白而明亮。
但等史蒂夫从病房出来,走廊窗户外光芒一派橘红,纽约俨然是傍晚时分。
史蒂夫去找了医生,他想要询问关于希斯莉的病情。
给希斯莉做了检查的是个表情严肃的中年女医生,从头发丝到制服扣子都一丝不苟,只有手上戴着一枚磨得亮亮的白金婚戒,看上去不是很好说话。
但她没有拒绝史蒂夫关于“那个女孩儿怎么了”的提问。
女医生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放回口袋里。她皱着眉,但不是那种吓人的皱眉,她看上去也很苦恼。
“我们给她做了血常规,等明天她的情况稳定下来,会进行更详细的检查。她有三个小时都在发高烧,但退烧药物在她身上完全不起作用,止痛药也是。”
“罗杰斯先生,”女医生忧虑的、轻轻的叹了口气,“我们现在怀疑这种毫无理由的高热和昏迷是遗传病,或者是基因缺陷。”
这种猜测让他们都陷入了阴影的寂静。
见到她的人都会为那个可怜的女孩儿感到悲伤,她是那么漂亮,又偏偏那么脆弱。这种脆弱是让人怜惜的,但凡有同理心的人都会希冀,一个生命也可以有盛放的机会。
“我知道了。”
美国队长沉声道。
他交了住院费,向医院外面走去。在下台阶时,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这栋夕阳下显得无限宁静的医院,某一扇合拢的百叶窗后,就是那个小女孩儿。
他为此耽误了不少时间,但却奇怪的没觉得自己可以放手不管。
不只是责任心的问题,而是她就会让人忍不住心生偏爱。
只不过,史蒂夫还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大千世界里有重合的姓非常正常,他也刚刚醒来没有几个月,除了神盾局的一些特工外就没见过什么人了。
在那张身份证明上,希斯莉是父母双亡,可她和那位隔三差五上花边新闻的哥谭市花花公子一样,长着一样美丽的黑头发和蓝眼睛。
况且,她姓韦恩。
希斯莉韦恩。
风声冰凉,灌入梅菲斯特耳中的是杂乱的脚步,背后正有人往这边靠拢,而在她想要变换方向时,迎面又走来三个男人。
“小美人,来玩玩嘛,不要这么不给面子。”
他们包抄了她。
五个。六个。
在这些男人的眼中,梅菲斯特已经洗净待宰。她呆立在原地,大概是可怜的僵住了。他们遗憾的想,上等女人不都是小辣椒吗如果她不做反抗,虽然会少了很多趣味,但他们会尽量让她留下完好一点的身体的尽量。
小巷的路灯颤了又颤,黑云有一刻遮住了明亮到毛骨悚然的月光。
谁也没有看见,静静伫立的漂亮女人,从脚边伸出了长长的阴影。
玫瑰吸干了天真又愚蠢的夜莺的心脏,才能开出最殷红最美丽的色彩;在这样乌糟的巷子里,监控摄像头还顽强的闪着红光。梅菲斯特听着嗬嗬作声的惨叫,餍足地收回了她的丝带。这里是哥谭,她欢喜又苦恼的想,不能杀人,不然爸爸是不会原谅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