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殷程家，殷澈就遇到顾远野，他站在门口望着一株花发呆，那花没什么生机，蔫蔫的。

    殷澈今儿的穿着是以往的风格，一身黑色，搭配亮闪闪的珠宝。

    四目相视，顾远野有片刻的晃神。

    殷澈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四个字，意味深长。

    顾远野面上没什么表情，轻声答：“好久不见。”

    从他身边走过去，擦肩之时，殷澈低声：“蔡梓宥用得还好吗？”

    似乎有什么不明白的，顾远野眸中露出罕见的困惑，却也是转瞬即逝，定睛再瞧，依旧是眸光深沉。

    步入大厅，大家都在那等着。这次倒都是家里人。

    见到今日的殷澈，众人脸上神色迥异，有人惊恐，有人担忧。

    不过，之前同殷澈亲密的殷子轩依旧同殷澈亲密，他乐颠颠地跑过来，问：“我们下午要出去玩吗？”

    殷澈摇头：“不能了，我最近找了份工作，没那么多时间带你玩。”

    同各位打了招呼，殷澈未多寒暄，自行入座沙发，无论是殷程，还是萧兰，都没靠近，更别提向来没什么胆量的萧君了。

    “你去做什么了？”殷子轩挨着殷澈坐下。

    殷澈掏出手机，给殷子轩看照片：“这是我新开的咖啡馆，这是咖啡机，这是桌椅。”

    殷子轩挨得近，嗅着小孩子身上好闻的气味，殷澈圈着他。殷子轩一本正经地问，殷澈便一本正经地答，姑侄二人，尽享天伦。

    “哇，你这个咖啡馆看起来好豪华啊。可以带我去吗？”殷子轩嚷嚷，“我想喝摩卡咖啡！”

    殷澈轻笑：“当然可以，你想去就去。不过，小孩子不能喝咖啡，我给你弄点别的喝。”

    “轩轩，上去做功课了！”萧君插话进来，唤殷子轩离开。

    分明是快要用餐的时间，萧君却让殷子轩离开，殷子轩自然不乐意，瘪瘪嘴，宛如一只肉虫扭来扭去。殷澈拍拍他的胳膊，问道：“你在家这么不听话，你们老师知道吗？”

    “我没有不听话！”殷子轩嘟囔一句，还算好说话，恋恋不舍地跟着保姆上了楼。

    到楼梯处，萧君同保姆交代：“中午让他在楼上吃吧。”

    隔得不远，殷澈全数听见，觉得索然无味，随意地抖了抖嘴角，目光流转，把玩起桌上的玻璃杯盏。

    一餐饭，寂静无声。

    来时的兴致全然消耗光，别时连相送都显得做作。

    却是没想到，第二天，殷澈就收到了一份同城快递——

    殷子轩。

    送来殷子轩的保姆是昨天领他回房间的那个，站在门口，规规矩矩，面带微笑望着尚且穿着睡衣的殷澈：“老爷和夫人出远门了，让我把小少爷交给您。”

    双目瞪得如铜铃，殷澈压低嗓音问：“为什么？”垂眼便对上殷子轩澄澈的眸子，她又不忍心将他硬塞回去，只得硬着头皮接下这个小祖宗。

    这是殷子轩头一次来到殷澈的房子，看什么都好奇，这里摸摸，那里抠抠，在屋子里跑来跑去，张叔张婶就跟在他后面护着，生怕他摔倒。

    “我睡哪儿啊？”他“咚咚咚”跑上二楼，殷澈便急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