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回到花府,此时,景阳神君和扶苏公子正在厅堂聊天。
他们看见燕婉腿部鲜血淋漓,顿时一惊,赶紧迎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
“燕婉怎么了”
“为何受了如此重的伤”
“发生了何事”
特别是端木扶苏,握着燕婉的小手,眼圈通红,脸色发白,声音哽咽着问道
“燕婉,你疼不疼真是心疼死我了”
那悲伤而又夸张的表情,就像死了亲娘似的,看得众人一阵无语。
面对众人的关心和询问,燕婉虚弱地答道
“没事,未央不小心推了我一把,所以就掉下悬崖了。”
“忘川,我好痛,你赶紧为我疗伤吧。”
“还好忘川及时救了我。”
端木扶苏立刻对花未央怒目而视
“你真是太任性了,就算你羡慕嫉妒她,也不能把她推下悬崖呀”
景阳神君也道
“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啊。”
“燕婉这腿不会留下后遗症吧”
花未央望着他们责备的目光,又是郁闷又是委屈,她急忙辩解道
“我没有推她,我真的没有推她,是她自己不小心滑下去的。”
燕婉躺在百里忘川的怀里,虚弱地说道
“大家都不用责怪她了,她还小,不懂事也是有的。”
花未央气道“谁不懂事了我根本就没有推你,明明是你自己掉下去的。”
“忘川哥哥,你明明看见的,我并没有推她对吧”
百里忘川皱着眉头,回想当时的情况,似乎确实是花未央撞向了燕婉。
他淡淡地说道
“这件事以后不用再提,当时雾大路滑,看不清路也是有的。”
众人看向她的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
“我们明白,肯定是你推的,你为何这么不懂事”
花未央面对众人责备的目光,觉得自己的解释,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百里忘川,一字一句地问道“忘川哥哥,连你你不相信我”
百里忘川看着她,没有说话。
花未央心里一痛。
别人可以不相信她。
可是,百里忘川怎么可以怀疑她
他怎么可以
眼泪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慌忙地别过头去掩饰。
端木扶苏急忙道
“我那里有上好的金疮药,燕婉,我现在就去帮你取过来。”
端木扶苏急急忙忙地跑回去,为燕婉取金疮药。
景阳神君皱着眉头道
“忘川,燕婉的腿伤比较严重啊,我和你一起去为她疗伤。”
“事不宜迟,要赶紧的。”
百里忘川点点头,和景阳神君抱着燕婉都去了内室,一起帮燕婉疗伤。
端木扶苏风风火火地赶来回来。
他手里拿着金疮药,纱布,上好的人参燕窝一大堆东西,风一样地卷进来,接着又风一样地卷进燕婉的卧室。
花未央站在厅堂,心乱如麻。
她又是委屈,又是烦闷,又是担心。
燕婉的腿,以后会不会落下残疾
如果那样的话,忘川一定会很难过吧
可是,她不希望忘川难过,也不想让忘川误解。
可是,她感觉到百里忘川似乎真的怀疑,她将燕婉给推下了悬崖。
花未央此时的心很乱。
黑夜走了过来,深深地看着她。
花未央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抓住黑夜的手,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真的没有推她,我没有推她。”
“黑夜,你相信我吗”
黑夜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点了点头道
“未央,我信你。”
“我信你没有将她推下悬崖,因为,你不是那样的人。”
未央顿时泪流满面
“谢谢你,黑夜。”
“可是,我担心忘川哥哥会误会我。”
百里忘川一定也认为,是她将燕婉退下悬崖的。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冤枉她,误解她,都没有关系。
只要百里忘川是明白她的,就好。
可是,他好像真的误会她了。
黑夜对她眨了眨眼睛,笑道
“连我都相信你,忘川也一定会相信你的,小可爱,你放心好啦。”
“燕婉并无大碍,你也不要胡思乱想。”
“你们今天去为毛球采集灵草,找到灵草了吗”
花未央赶紧点了点头,说道
“嗯,找到灵草了。”
黑夜道“你今天忙了一天,肯定累坏了吧好好休息一下,不要再胡思乱想。”
花未央闷闷地说道“好。”
她想了想,还是来到燕婉的房间,想看看她的伤口如何了。
她走到燕婉的房门口,发现燕婉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百里忘川和景阳神君,都在施展法力,专心地为燕婉疗伤。
扶苏公子站在一旁,守着他们。
他焦急地地走来走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燕婉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
伤口上隐隐有灵气流转,那是百里忘川和景阳神君施展而出的法力。
燕婉这样的创伤,因为伤及了骨头,需要疗伤的时间比较长。
他们都在忙碌,没有人看见她走进房间。
也没有人注意到她走出来。
花未央默默地退出来,默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梳妆台前,望着梳妆镜发呆。
她和燕婉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
燕婉误会了她,大家都误会了她。
今后,她该如何去面对燕婉面对所有人
如果,燕婉真的以为,是她将她退下悬崖的。
那么,燕婉一定很恨她吧
别人也一定会以为,这件事真的是她干的吧
百里忘川呢
他会信任她,还是会和别人一样,也认为,是她将燕婉推下悬崖的呢
花未央一想到百里忘川,便无法淡定。
别人误会她,没关系。
所有的人误会她,都没有关系。
只要百里忘川是信任她的,这就够了。
可是,他的态度让她不安,让她难过。
花未央胡思乱想着,心烦意乱。
此时,黑夜敲了敲房门,问道
“未央,厨子做好了晚膳,你要不要吃一点”
花未央摇了摇头,无精打采地说道
“我没什么胃口,你去吃吧,我想出去走走。”
黑夜紧张地问道
“你现在法力尽失,要去哪里走啊我陪你去。”
花未央摇了摇头,说道
“我就在瑶池边走走就好,你赶紧去用晚膳,我想自己待一会,待会再回来睡觉。”
黑夜无奈地道“那好吧,记得千万不要走太远,早点回来休息,不要胡思乱想。”
花未央闷闷地点了点头。
此时,外面的天色,临近黄昏。
天空阴沉,冷风萧萧,风雨欲来。
瑶池上,布满了一层淡淡的水雾。
瑶池四周的的山脉森林,在朦胧的雾气中,影影绰绰,显得很不真实。
花未央沿着瑶池慢慢行走,脚步沉重,心情烦闷。
她想起曾经在梦中,遇见过的九幽仙兰。
她的记忆朦朦胧胧的,如同眼前的瑶池轻雾,恍若隔世。
九幽仙兰对她说过的话,她一直历历在目
“你叫花未央,我叫忘川。”
“不管多久,沧海桑田,不见不散。”
“我化形后,一定会来娶你。”
花未央呆呆地望着碧波荡漾的瑶池水,心里涌出无限伤感和酸涩。
如果,她的梦境是真实的。
如果,九幽仙兰真的化为了人形,他们真的会相遇吗
可是,那时她已经有了百里忘川。
九幽仙兰化成的忘川,会不会对她感到失望
又或者,他们会在这一世错过,生生世世都会错过,九幽仙兰永远都不会来找她
花未央苦笑了一声,叹道
“缘分,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有时候你以为得到了,却正在失去。你以为失去了,却还拥有着。”
天空开始飘起了零星的雨点,滴落在她的脸上,冰凉刺骨。
此时的瑶池,竟是如此寒冷。
她瑟缩着抱紧了自己的双臂,暗想
“难道,冬天就要来了吗”
“也许,是我法力尚未恢复的缘故”
天色更加暗沉,雨点也变得密集了起来。
花未央已经走到了瑶池的对面。
她站在瑶池对面,遥望对面的花府。
雨雾中的花府,影影绰绰,仿佛水中月,镜中花,虚无缥缈,很不真实。
此时,雨点噼里啪啦的砸下来,发出稀里哗啦的响声。
雨点密集地打在水面上,激起了一朵朵小小的浪花。
雨水来的真及时,花未央无助地站在一棵大树下躲雨。
她的衣袍几乎都被雨水淋湿透了,贴在她的身上,她觉得冰凉刺骨。
她抱着双臂,坐在树下的石头上,想等大雨过去后,再慢慢走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到头顶密集的雨点,一下子停了下来。
她疑惑地抬起头,却发现头顶上有一把精致的油纸雨伞。
“忘川来接我了”
花未央心底涌过一抹惊喜,叫道“忘川哥哥”
她开心地回头去找他,却对上一双魅惑人心,深沉关切的狐狸眼。
此时,墨流觞站在她的身后,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正一脸关切地看着她。
暮色下,但见他长身玉立,一身暗红色的锦袍,身披一件华丽的毛领大氅,风华无双,贵气逼人。
那张俊俏的容颜,在暮色下显得有点朦胧。
花未央的心里,顿时有点失望。
她疑惑地问道“流觞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魔帝扶她站起身,望着她被雨水淋湿后,若隐若现的娇躯。
他赶紧解下身上的毛领大氅,披在她的身上,并细心地帮她系上毛领大氅的带子。
花未央顿觉一股暖意袭来,身体变得温暖,也不再感到寒冷。
他关切地问道
“这么晚了,还下着大雨,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花未央想起前几日,魔帝在瑶池边强行吻她的情形,顿时有点尴尬。
她避开他关切而又深情的目光,摇了摇头,说道
“我没事”
“你为何会在这里”魔帝深深地望着她,淡淡地说道
“我也没事”
“就是想过来看看刚才出现在这里时,恰好看见了你。”
“见到你,我很开心。”
花未央的身子顿了顿,没有说话。
上次,魔帝过来看她,并趁机强吻了她,两人不欢而散。
魔帝此时,一半苦涩,一半甜蜜。
求而不得的爱,才是最痛苦的吧
那日,她对他说“我们以后再也不要见面了,再见。”
她的话,宛如一把尖刀,戳进了他的心里。
他心如绞痛,痛得无法呼吸。
他绝望而又痛苦。
他甚至决定,此后,再也不来看她。
不再来看她。
那日,千千无恨赶了过来,将心灰意冷的他接了回去。
可是,他回去之后,更加疯狂地想念她。
这种思念,宛如疯狂的野草,越长越茂盛,他逃无可逃。
差点令他疯狂。
他想她。
他想见她。
日日夜夜,朝朝暮暮,他的眼前,都是她的倩影。
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挥之不去,赶之不走。
魂牵梦绕,相思成疾。
魔帝坐卧不安,无计可施。
今日,这种思念愈发强烈。
他想,他一定是中了毒。
中了花未央的情毒。
这种毒,无药可解。
唯一的解药,都只有她。
今日黄昏,鬼使神差般,他踏破虚空来到瑶池,希望能见她一面。
哪怕远远地看她一眼,他也觉心安。
可是,他想见她,又不敢见她。
他怕。
他怕她又对她说那些绝情的话,徒增伤心。
瑶池边,风雨交加,一如他纠结的心情。
他站在瑶池的另一端,遥望花府。
雨幕中的花府,朦胧虚无,仿佛消失了一般。
只有他知道,花府在,她也在。
花府中,有他喜欢的女子。
魔帝想见她,疯狂地想见她。
可是,最终,他也只能站在瑶池的另一端,远远地观望。
没想到,他正纠结着要不要离去时,竟在这里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
两人站在一把油纸伞下,各怀心事,沉默无语。
雨伞外,狂风暴雨,倾泻如注,将天空变得一片漆黑。
眼前的一切,都消失在这狂风暴雨之中。
他们明明站得那么近,可是,两颗心却离得如此遥远,,,